上海的,第一天都忙着收拾东西,晚上他睡在事先安排好的临时宿舍里,他妈妈也不去住旅馆,一个人在校门口通宵教室趴了一个晚上。妈妈走后,思宇也搬到现在的寝室,有时候晚上想起妈来,就一个人蒙头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哪有这么大人还哭鼻子的,像小孩子要妈妈一样,我心里笑道,继续往下看去:
师大的学习生活忙碌,这事情一多,人也就充实了。可小家伙空下来的时候还常常想到家乡,想到妈妈,电话只是偶尔通一下,说一声“儿子平安”,其实也不知道妈妈离开他后现在一个人怎么样了。说起小的时候,小家伙就像个只认老母鸡的小鸡仔,也不出门,一直陪在妈妈左右,虽然吃穿不是很好,但只要有妈在,也苦不到哪里去。他妈妈手上活儿闲下来的时候就爱搂着他唠嗑,他呢,像件贴心的小棉袄似的,用头蹭着母亲的下巴逗她发笑,或是站在椅子上帮她拔白头发。后来母亲的背越来越弯,他也越来越高,就不用站在椅子上了;刚开始的时候拔一根两根,就找不到剩余的白发了,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母亲的白头发也是越来越多,怎么拔都拔不完,到了最后,妈妈也不让他再拔头发了,因为那时妈妈已经是满头花白了……
看到这儿,我不由心口一酸,马上往其它地方看去。
如果说文如其人,从小家伙写的东西里可以看出来,他还是个挺善良的娃。无论是对同学还是对老师,从不故意去挖苦嘲笑别人,也没什么心计去讨好别人,在小草的身上,似乎存在着一种已经被这个时代抛弃的东西:真诚。
正看着,突然瞥见了我的名字,不由心头一紧,仔细看了看其中提到我的一段:
“……东哥是围棋课认识的,他人很好,很大方,经常去后门请我吃饭,还把mp3借给我听,还陪我一起上厕所……”
晕!哥啥时候陪你上过厕所了!就是学前楼闹鬼的那次?你娃也不说说清楚,还写在日记里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我只好苦笑了下,继续看接下去的几行:
“不过他这人就一点不好,就是输了棋老赖,非逼着我也输回盘给他,否则掐我脖子不放我走……我也没什么东西好请他的,只好带他去看我们系里的电影,东哥说我拍得真棒!可他眼神骗不了我,他这是在笑话我呢……东哥老家那里经常下雪,他小时候玩的花样比我可多多了,什么削柳笛啦、扇洋片啦,天下雪了还可以在外面打雪仗,或是在自家的窗子上按脚印玩……哎!真希望和他一起去看看那里的下雪,听东哥说他们老家的雪那才叫雪呢!不像这里只是飘几朵过路的雪花。东哥这人很爽快,一定会答应带我去的!”
自然界也许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分类严格。据说如果在物体的两端施加瞬间高压,绝缘体也能变成良导体;以前还做过酸碱滴定的试验,当关键性的几滴反应液体滴入试管,石蕊试液便从蓝色变为紫色,再由紫色变成红色,完成了从碱性到酸性的转变。
我得承认,当看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忽然有一种高压瞬间穿过了我的大脑,就像那一滴无声无息的反应液体,轻轻地滴落在了一片浩瀚的心海中央。
楞了好一会儿,我这才鼓起勇气再往上看,是小草最近刚写的一篇日记,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喜欢上了一个人,感觉很怪,成天魂不附体的!不知道那人会怎么想?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忙关上了网页,出了电脑房,这一路沿着丽娃河走回去,感觉着脑子发热,心里头也是乱哄哄的。
回到寝室,波波劈头盖脑就笑着问道:“咋样啊?啸东你读的书好不好?”
看着寝室里几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突然笑了起来,高声说道“不错,是本好书!”
哥几个看着我兴奋的表情,一时都楞住了,也不知道张啸东这次在外面着了什么魔……
又是一周。
一节课都埋头想着心事,没怎么和思宇说话,偶尔向身边的小草瞥去一眼,目光即将和他眼睛相交的刹那,头就立刻低了下去,心里怦怦乱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长长叹了口气,嘭得合上书本,站直身子,伸了伸胳膊,对一旁的思宇说道:
“等下一起去河东食堂吃饭吧!”
“好!”他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我右手放在小草肩头上,顺势把瘦瘦小小的他罩在怀里,就这么走了一段路,思宇突然停下来,小声对我说:
“东哥,你别搂着我,呵呵……别人看着会笑话的!”
“切!你有这闲工夫管别人怎么看你?再说了,有谁会看?”
小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顺手一指,“喏,你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远处有几个学前系的男生盯着我们俩,嘻嘻哈哈不知在说什么……
“哼!大老爷们也学着小姑娘家指指点点,也不怕嚼烂舌头根子!”
我故意很大声地说道。
“别啊!”小草急得脸都红了,“你这是要干嘛啊!”
我看他这是真急了,只得放开他。
“好好好!你是校草,哥碰不起!”
思宇惊诧地朝我眨眨眼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睬他,一路上只是默不做声地跟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就像和谁怄气似的。
吃饭时候,思宇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了句“最近怎么啦?不舒服?”见我没怎么搭理他,也就没再说下去。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其实我这人平时还是挺健谈的,唠个嗑说个笑话什么都是信手拈来,奇怪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隔了好久才想到了个旧话。
“对了,那个mp3听得怎么样?”
“恩……音色挺不错的!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听。”小家伙朝我笑笑,有些显摆着说:“就是里面歌好少啊!我另外拷了好几首新歌进去。”
“笨啊,干嘛只在睡前听?mp3就是带出去听的!”得知了他对电影的癖好后,我其实对于他在音乐方面的品味也没抱多大希望。
“这两天我室友到他一个上海亲戚家住了,寝室就剩下我冷冷清清一个人,不过晚上倒是很安静,正合适一个人听听音乐。”
“哦?你室友出去了?那不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包房了?挺爽啊!要不……哥晚上也睡你那儿去?”
“欢迎欢迎!我正愁晚上没人陪着聊天!”小草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