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爱,真累——
爱,需求的因素有很多,而最重要的则是一颗持之以恒的心。
有些人说,归航你真贱,有这样一个好男人,有这样一份爱,你还JJYY怨天怨地不好好珍惜。
是啊,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份爱,在这样芜杂又恶俗的尘世,的确得之不易。
然而,人生并非存在于真空里,注定活着就要承担太多的责任。
假如我们都是孤儿,假如他未婚无子,假如我们不用吃喝穿用,假如我们不需要在这个虚假的社会中以努力活着来赢取别人的一点点尊重,假如我们可以手牵着手光明地行走在人群中而不遭受任何的歧视,假如……
假如人生没有那么多割舍不下的牵绊,我想我们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对,世间难寻!
假如他说,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一起搀扶到老。或许因了这份美好的憧憬,我会生出无尽力量与现实抗衡,更会安心许多。然而,他只会说,等你到二十五岁咱们就分开,你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虚度一生,后来是二十八岁,再后来是最大限度的三十岁。他设定的这个期限是我不愿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最残酷的现实,让我在恐慌中紧紧抓住时间的尾巴,抓得我满手倒刺疼痛不止,想要放手却终究是不舍。
假如我是个傻子,不明责任为何物,不明青春渐消逝,不明事业总无成,不明爱恨终成空……
假如这些“假如”哪怕只有一样成真,我想我们都不会感到这么累!
真的,累!
有时候心疲力竭蜷在床上,感觉自己已化虚无,美好的过去、无奈的现在、茫然的未来拒绝入脑,想自己就这么静静地脱离了躯壳该有多好,什么都不用再管,什么都不必承担。
我一直都很想放弃,从知道他和天堂聊天开始,但却一直无法战胜自己的心。
于是,在他设定的期限里,我心痛中努力劝说着自己:很快的,到时候他肯定会先放手。
于是,在他越来越心疼越来越对我好的虚幻中,我品咂着短暂的甜蜜,并经受着漫长的痛苦巨轮重重碾压,一面害怕着,一面竭尽所能寻找突破的出口。
2006年春节后,二十五岁的期限已至,他却绝口不提分离,依然对我那么好,在我的无理取闹中歇斯底里,吼叫,甚至怒骂,然后再把我抱进怀里心疼。
2006年春节后,我的精神一度陷入危机,打电话盘查、暗地里跟踪、见面追问成了我日常生活中十分重要的三项课程。如今的我想,或许那时是真的希望能找到一丝破绽冲出这圈围篱,甚或希冀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而与我反目。
2006年春节后,我辞职了。
这份工作对于我的人生而言弥足珍贵,直至今日仍感丝丝憾意,不过这份遗憾只留在心里,永远不会对他言明。可我在那样的精神状态下,早已没有更多精力来胜任这份工作,常常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当时的我就知道,不会再有这样一份喜欢又适合自己的工作等在未来的路上了,但我真的别无选择。
在这不到半年的工作中,本来就不胖的我瘦了十多斤,印象中的半年来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走路都直发飘。
辞就辞了吧,等某天和他分开,等时间将一切平复,到那时,我只把生命献给工作,哪怕做个服务员或保安,我也会尽心尽力,终究不会饿死。
老板对我未作过多挽留,只说公司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他知道我不是没有能力。但看着那逐渐下滑的业绩,我还有什么脸面再次跨进这扇大门?
对于这次离职,大宝没有责备我,能够有充足的时间与我亲热,他的脸上总会挂着灿烂的笑,可我总能从他眼里闪着喜悦的晶亮背后,读到一丝忧心,忡忡。
那个年初的冬末,他为了给我补充营养,带着我流窜于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从那时起,在他的逼迫下,我知道了羊汤其实没那么膻,狗肉原来这么香。
能够经常在一起,甜蜜一如既往,摩擦少了很多,但分离的阴影却日渐凝重。
辞职后,他给了我一笔小钱,两万,在他的坚持下,我没更多拒绝,取出自己的一点存款,凑成五万,全部寄回家里。
我总在想,或许那时,我就预料到了自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即使就这样客死他乡,有了这回报父母一点点养育之恩的趁垫,我的心多少能好过一些。
没想到的是,这些钱竟在以后派上了大用场。
他开始暗中帮我找房子,准备买下来给我。
68,很傻很天真——
转眼,又一个春天悄悄来临了,万物复苏,草木泛青。
我工作的这段时间,就像一把双刃剑,不能常在一起而产生的怀疑,深深割伤了彼此,而年后的这两个多月,恍惚间我们又再经历了一次蜜月,甜蜜,温馨!
当然了,我心里仍残留着对他的不信。
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性欲特别强的人,每到床上,他总是褪却了平时深沉稳重的外衣,变得积极、主动、热情、热烈,专注且痴迷,只要我们在一起,本来说好的休息,可在搂抱亲昵的过程中他总是最先失控的一个,导致我最终不得不与他鱼水。
尽管我的性欲有些弱势,连续的折磨让我感到疲累至极,甚至瘫软,但说实话,我真的很享受与他缠绵的过程,那种被爱欲包裹的温暖,那种被激情撕裂的酣畅,除了他,无人能给。
然而,越是这样,我就越爱他,越不想离开他,越害怕他的世界再出现一个天堂。
有了上次套出他和天堂的真相经历,哄骗、利诱已经失去了效用,追问则会惹起他的怒火。
他常常会生气地说:“我都这样了,就差没搭板把你供起来,你怎么还这样?要不你就拿刀剜我心看看是什么色!”
我不舍看他生气,更怕他发怒,说话从来都是点到即止,不愿过多伤害到他,而且每次他生气或发火,我都会主动去哄他,而他也总是一哄就好。
他常常把我楼进怀里,哀怨地说:“也不知咋地,肺都快气炸了,你这么一哄,这气儿就一点也没有了。”
他说:“宝贝儿,你说我要是‘坏人’,跟你乐呵完拍拍屁股就走,你爱咋想咋想,关我屁事?可我就是不行,一想你一个人在家心里难受,我就吃不好睡不着,一想你因为这点破事儿看不开,我这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跟你可是生真气啊……”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很是心疼,但他走后,一些虚无的画面又会出现在我脑海里,不可遏制。
于是,很多个夜晚,我都会在睡梦中惊醒,直挺挺跪在南窗下,默默祷告:
神啊!请你指引我。如果他真在外面有人,请你尽快让我知道吧,我实在不愿承受这种折磨了!
神啊!请你保佑我。即使他外面真的有人,也请你不要让我知道,最好永远。
神啊!请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
那时的自己是真的病了,而且还不轻。
在现今如此纷攘又无情的同志世界,我想任何人都会被我的这种精神状态吓跑。
那么,他呢?
当春天来临,他告诉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房子,虽然旧点,但却是新装修的,六十多平,就算我以后结婚生子,三口人住也不会太挤。
对于他买房子的提议,我总是言辞拒绝,并且还会生气,常常会说:“你要是想分随时都可以分,别老整的像欠我什么似的行不?咱俩在一起,是互相愿意的,分了就分了,谁也不会怪谁。”
尽管他一再摆道理讲事实,最终这个他十分想买的房子仍旧跟前面很多次一样没买成。
如果现在买一所那么大的房子,至少需要二十到三十万,而2006年,那房子才卖十万多一点,而且在09年的时候已经动迁了。
他总说我不成财,但我感觉他是想用这所房子来换这份爱。
除了房子,他还总逼我谈异性恋爱。
他说:“你找个对象结婚吧,结了婚咱们也能常见面,要不你老这么着咋办?我不是把你耽误了吗……”
对于房子我尚能忍受,但一说到结婚的问题,我肯定来气。
我的人生我做主,又不用你负责,怕什么怕?
我有个特点,越是真生气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说了。这也是他最怕的一点。
某一天,我们都心情大好,他开着车带我四处兜风,边走边聊。
连日来的轻松氛围,使我们的神经不再绷紧,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又上了轨道。
我记得,好像他感叹了一句:“你要是能天天像这样该多好!”
“我早想开了,你爱出去见谁就见谁,只要对我不变样就行。”我笑得一脸灿烂。
“真的假的?”他也笑。我的高兴总能影响到他。
“真假不重要,关键是要认清形势。你是不知道网上现在多开放,见面就上床,夜夜做新郎!同志都不容易,憋了快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谁还愿意端着?想想不就这么回事儿么,偶尔放纵、开心一下怎么了?我可不想做五十步笑百步那种人。”
这是我的心里话。这也是我经常想给他找人的理由。
“你说的总比唱的好听。”他笑着鄙视了我。
“其实吧,我以前总追着你问,并不是怕你外面有人,我是怕你心里有负担。你看,你要是外面有人,你得偷偷摸摸的吧?在你心里我还是特别在意这些,那样你跟我在一起时就会感觉对不起我,多累!哪有那么多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愿意怎样是你的自由,我只有意见权。我老问你,其实是想了解你最真的想法,如果你真想偶尔出去找找调剂一下,我想拦也拦不住,还不如想办法自己消化,反正你找不找都对我这么好,我犯不上跟你较真。我之所以痛苦,是害怕你痛苦,你说你想找,还怕我知道,你心里能不累?跟我在一起你也不能完全放松。就像你说的,咱俩都啥样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对方身上哪个痦子的确切位置,不就是应该彼此信任么!你老说我不信任你,其实是你不信任我……”
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他开着车,不时转眼看看眉飞色舞的我,在我的感染之下,脸上带着暧昧不明的笑。
我依然在说,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滔滔不绝。
“你真能做到这样?”他像似有点信了。
“当然了,没见我这几天多高兴,因为我真想开了,同志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只要真诚,在一起不留遗憾和后悔,别的都是虚的。两个人总有一天会分开,回头想想问心无愧就行,即使有错误,也该赢得对方的原谅。”
我说的慷慨激昂。
他目视前方,轻笑。
“宝宝……”我把脸咧成一朵花,对他放贱。
“什么?”他听我含一半露一半,扭头不解地问。
“其实,我心里也有秘密想跟你说,希望得到你原谅。”
“你说。”
“那我说完你不行生气,行不?”我扯着他的胳膊,放大贱。
“你要不故意气我,我都不会生气。”
“那行……你还记不记得我去见税务局哪个男的?”我心虚地问。
他想了半天,最后在我的详细提示后才算想起来。
然后,我跟他讲了我与税务男见面的全过程,毫无保留。
“这有啥?我不是早跟你说让你找个能让你进的嘛。”听完后,他深吸了口气,说。
“我不是怕你心里难受嘛!”不知道他是心机深,还是心胸宽,我没见他有过多异样。“说完心里真的很舒服。宝宝,下次无论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跟你一五一十交代,这次原谅我吧,好不?”
“其实,我也有。”好半天,他说。
“有什么?”我的心咯噔一下。
“见网友呗。”他冲我笑笑,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歉意,目光闪烁,表情僵硬,
“见几个?”
“记不清了,少说得十多个……”
“跟我认识以后?”
“嗯。”
“就是见个面吃吃饭,还是……”
“什么都干了。”他说,仿佛下定了决心。
“说出来是不轻松很多?”我故作调皮问他,心却沉进了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