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他们要把路修到碉堡山顶了。”
放学回来的汪天池有些忧心忡忡。
这一天是周末,在县城读书的孙远志也回来了,。
“他们是不是还要把我们赶出龙王庙去,到时候我们一家还有蛇大爷住哪里去啊?”
“放心,爸爸不会让他们这样做的。”
“可是,雅松爸爸,他们那么多人,还有挖掘机推土机,你怎么阻止啊。再说,这碉堡山也确实不是我们私人的地方。”
孙远志觉得他们有些理亏,这开发碉堡山毕竟是有利于当地经济发展的事,况且这碉堡山的确不是他们家的。
“远志,你是不是觉得雅松爸爸有些固执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其实,我觉得尹叔叔对你是真的好,你搬到县城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孙远志不想看到汪雅松那么苦,好不容易遇到能够真心待他的尹浥尘,他希望雅松爸爸以后的日子能够安稳幸福。
“我是为你蛇大爷做这件事的。这么些年,我从来没有为蛇郎哥做过什么。这里是它的老窝,我不想别人来打扰它的清静。”
大白蛇一直都是默默地在为汪雅松付出,而他从来没有为它做过一件事。
“好吧,雅松爸爸,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夜里,等孩子们睡着了以后,汪雅松悄悄地起了床。
趁着朦胧的月光,他往山下走去。
大白蛇跟着他,就像是他的影子。
毛坯路已经快修到流苏瀑布下了,两车道的土路横亘在山腰,仿佛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些被挖断推倒的树木,散发着新鲜的气息,似乎在哀叹失去的生命。
从尹浥尘那里回来后,汪雅松极少下山。
看着有些凌乱的山腰的天池村,汪雅松心里有些犹豫,自己真的要阻止大家发家致富的梦想吗?
可是,他们这样的开发,这样的破环环境,这会贻害子孙的,这些人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谁会想到天池村的持续发展?
汪劲松也只是借着碉堡山旅游开发的工程,来凸显自己的政绩。
反正尹浥尘有的是钱,他什么项目都往高端大气上档次做。
这碉堡山可怜的一点旅游资源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的折腾。
坐在一块新翻出来的石头上,看着破碎的山体,汪雅松下定决心一定要阻止汪劲松他们这样胡干蛮干。
“汪乡长,这工程没法进行了。”
开挖掘机的司机急急忙忙地跑到汪劲松家里。
现在汪劲松的家是碉堡山旅游开发的临时指挥部。
“怎么啦,是山塌了,还是死人了?”
汪劲松有些火气大,这些天他忙得有一点焦头烂额。
“你弟弟,汪雅松不让把路往山上修,坐在路中间,说除非车子从他身上开过去。”
“胡闹,这人还真把碉堡山当成是他自己的了。”
汪劲松跟着挖掘机司机到了现场。
汪雅松领着两个孩子,站在路中间,一副誓死捍卫的样子。
“雅松,你让开,我告诉你耽误了工程进度你可是付不起损失的。”
“哼,汪劲松我告诉你,破坏了碉堡山的生态你才负不起责任,你会遭天谴的。”
“汪雅松,我跟你说现在谁阻挡碉堡山旅游开发,谁就是天池村的罪人。来人,把他们父子三人拉开。”
有人过去要过去拉开汪雅松他们,走了一半就退回来了。
蛇,好多的蛇,一条接一条的从汪雅松他们身后的草丛里爬出来。
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蛇,蠕动着,汇聚到了汪雅松父子面前。
它们昂着头,吐着信子,嘶嘶地叫着。
汪劲松火大了,对着司机喊:“开车,压过去,把那些讨厌的蛇都给压死。”
挖掘机司机看着各处不断涌出来的蛇,感觉自己像是捅了蛇儿们的老巢,脸色有些煞白。
他颤抖着,打开挖掘机驾驶室的门,发动机器朝着蛇群压过去。
一时间,车子过处,鲜血横流,残损的蛇身发出浓重的腥味,断了的蛇头和蛇尾还在继续蠕动。
“汪劲松,你就为了你那一点可怜的政绩,就真的这么残忍!”
汪雅松挺身拦在了挖掘机前面。
开挖掘机的司机忽然大叫了一声,捂着手臂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有蛇潮水一样的涌进了驾驶室,甚至连挖掘机都被那些不断涌来的蛇掩盖了。
仿佛方圆百里内的蛇都汇聚到这里来了。
蛇门集结到一起,像一只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新修的公路朝着天池村进发。
汪劲松早吓得掉头跑了,这事情太过诡异,他自己也知道保命要紧。
蛇儿们的大军眼看就要到天池村口了,胆小的妇女和孩子们有的都吓得哭了起来。
汪启明站在路中间,挡住了蛇儿们的去路。
“蛇大仙,你放过这些无知的人吧。我们再也不开发碉堡山了,再也不往山上修路了。龙王爷,龙母娘娘,你们原谅这些无知的人吧。”
汪启明跪在路中间,大声地喊着。
蛇儿们在汪启明面前停下了,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汪启明内心里相当恐惧,那些蛇有毒的没毒都有,那些巨毒的蛇咬上一口,他的老命就丢在这里了。
不过,作为曾经的队长,还因为这祸是儿子闯下的,他为了全体村民还是大着胆子出来了。
有风从碉堡山上吹下来,猛烈狂暴地摇晃着山腰的天池村。
“都回屋里去,回屋里去!”
汪启明回头冲那些村民喊。
好多人躲进了屋里,有几个和汪启明要好的老农却走过来,挨着汪启明跪在了路中间。
是他们全体村民太急功近利了,这祸事不能够让老队长一个人担着。
汪劲松早就不见了人影,躲在家里的大衣柜里,感觉满世界都是那些花花绿绿不断游动的蛇。
天暗下来了,乌云凭空而起,黑压压地压在天池村顶。
闪电雷声中,有白光游龙一样在乌云间穿梭。
“老队长,我们真的得罪龙王爷了,看,他老人家发怒了!”
一个老人指着乌云间穿梭的白光说。
话音刚落,一个闪电在大家前面几米的水泥地上炸开,那坚硬的水泥地面都炸出一个大坑来。
跪在路上的几个人都震得晕了过去。
雨落下来了,带着大自然的愤怒,狂暴地侵袭着天池村。
一场暴雨足足下了三个小时,连清水江都涨水了。
只是这一场暴雨就在天池村附近,而别的地方却滴雨未落。
附近的村子眼红天池村有人投资,这一下,大家都说天池村人得罪了龙王爷了,那龙王庙的清静哪里是你们这些凡人敢打扰的。
天池村通往碉堡山的毛坯路全部被冲毁了,作为报复村里的鸡鸭都被那些愤怒的蛇咬死了。
连着几天,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天池村到处都是蛇。
它们不咬人,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村民们,然而这更加的让人害怕。
夜里,那些汉子们都不敢一个人起来上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