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靠在椅背上,随意轻抚着扶手,不着调地说:“我知道啊,所以我说的是你回家后,我也找不到你,能不着急吗?”
秦千柔转过来看她,眼里的意思是,你有找过我?
“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所以我后来就打给沈沂秋啦。”
“你打给她做什么?”
“拜托,她现在算是你的室友。我找不到你,难道不应该问一下她吗?”
合情合理,好像是应该这么做的。只是秦千柔的思维还没完全转变过来,她只觉得沈沂秋是暂居而非长住。
“她只是暂时住在我那里,你不要总是打扰她。”
“暂住那也是住,再说你要是失踪了,她难道就不着急?所以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大家都能安心。”
秦千柔向来在言语上说不过黎婉,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昨晚和沈沂秋聊了一阵,心情舒畅后倦意袭来,的确睡得很早,也很踏实。
一夜安睡,得沈沂秋所赐。
黎婉硬拉着秦千柔出去吃午饭,说她总是长时间工作,身体机能会退化得很厉害。
“所以这就是你拉着我陪你晒太yá-ng,陪你出汗的理由?”
“嗯哼,专家都说了,没事要多晒太yá-ng,好处多多。”
“哪个专家?”
“养生专家啊,你难道每天上网不看别的就只为工作?”
秦千柔白了她一眼,加快几步,率先进了商场。
这家商场里有几家商务简餐味道都不错,台里不少同事都喜欢过来。只是秦千柔不太愿意浪费时间,大多数时候她都去食堂。
“让我看看该给你补充点什么营养。”黎婉拿着餐牌仔细寻找。
“给我一份简餐A,再来一杯柠檬茶,谢谢。”
不等黎婉决定,秦千柔已经替自己选好了。
黎婉只好叹气,把餐牌递给服务员:“我也一样。”
简餐A,荤素搭配,挺不错的。关键是,制作简单,上餐快。黎婉喝着柠檬茶,思考着怎么跟秦千柔说正事。
昨天下午秦千柔出去后,林霜之把黎婉叫去办公室,和她说了台里关于近期节目立项的事。简而言之,近期不许制作有关东升集团的节目。
其实最迟今天下午,秦千柔也会得到通知,只不过林霜之和黎婉都担心她受打击,所以想着能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千柔啊,昨天你的事还顺利吗?见着那人了吗?”
秦千柔擦了嘴,喝了口柠檬茶,摇头。
“这样啊,那是不是东升的事就暂时没有头绪了?”
“那倒也不是。其实昨天……”秦千柔想说关于贺焯的事,但又觉得目前仅是她跟沈沂秋的猜测,尚不成熟。
“其实没见到也未必是坏事,可能现阶段时机还没成熟,硬查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黎婉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而且还断断续续的,很反常。
这不符合她的x_ing格,秦千柔放下杯子,无意识地翻动杯垫。
“小婉,你今天一上班就去办公室找我,中午又特地拉我出来吃饭,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不愧是多年老友,默契十足。黎婉的反常,秦千柔一开始就察觉了,只是没想到她能憋这么久。
“是,有件我很不愿意但是不得不告诉你的事。”
听黎婉说完,秦千柔面色沉静,情绪平稳,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
黎婉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千柔这是?
“其实你也别气馁,组长跟我说了,这是暂时的。东升集团的节目,她也一直很期待。”
黎婉的态度始终没有变过,她一直都支持秦千柔。只不过目前台领导明确不让,她们着实拿不到资源。
“我知道的,东升是件大新闻,多等一段时间也无妨。”
耶?怎么反倒变成千柔来安慰自己了?
黎婉眨眨眼,直到秦千柔的平静说服了她,让她相信,好友真地非常自然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悄然松了口气,黎婉稍后又觉得秦千柔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吃完饭,黎婉没了心事,也就不想再找那么多借口。顺从心意,懒得多走,恨不得立即回到办公室享受y-in凉与舒适。
秦千柔的电话却响了,是沈沂秋的。
“喂?”
“你现在有空吗?”
声音很是急迫,秦千柔放缓了脚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状况,你能来一趟学校吗?”
“我马上过来。”
黎婉大致猜到电话里的事肯定不是好事,又听是沈沂秋打来的,自然也跟着在意。
“是不是小朋友在学校又被欺负了?”
“没有,是其他的事情。我上去拿车钥匙,下午麻烦你跟组长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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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千柔按照信息上的地址找到了沈沂秋,在教学楼背后的环形Cào场边,一排圆球形石凳附近,坐着两个人。
“沈沂秋。”
听见有人叫自己,头发刚过肩的那女孩立即转过身,而坐在她身边的长发女生仍然低着头。
“秦……”沈沂秋发现,她好像还没有一个真正适合的称呼给秦千柔。
“嗯,先说发生什么事了。”感觉出沈沂秋的为难,秦千柔并未纠结于此,而是直奔主题。
其实,她也没想好,应该让沈沂秋怎么叫自己更合适。
沈沂秋转回去,低声和那个女生说了几句,然后长发女生终于缓缓抬头,满脸泪痕。
秦千柔一下子就猜到,这应该就是昨晚沈沂秋说的那个学姐。
“这就是我说的张梦学姐,她今早被提分手了。”
被分手?秦千柔疑惑地看着沈沂秋,情感问题虽然复杂又悲伤,可是叫她来做什么?
沈沂秋一边安慰学姐,一边解释:“她男朋友今天早上突然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还说了很决绝的话,现在已经完全联络不上了。”
提分手,闹失联。
很幼稚,但是这也很正常。可是沈沂秋,你到底叫我来干嘛?
秦千柔越来越严肃,沈沂秋当着学姐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只得把秦千柔拉到旁边。
“我刚才看了她的手机,然后我突然就有了感应。”说着,沈沂秋指了指心口处。
“你感应到什么?”
沈沂秋特地回头看了眼学姐,见她仍是垂着头一脸难过,并不在意她们在说什么。
“我看到她男友,站在楼顶,一只脚已经踏空出去,很可能是要……”
不等沈沂秋说完,秦千柔就已经知道答案:“跳楼。”
“这种事我不敢跟学姐说,怕吓到她,而且我也不想暴、露我的秘密。”
秦千柔点头,表示理解。
“她男友人在海城,而且并不能确定你这预感多久以后会发生,很难阻止。”
沈沂秋也是急得脸都皱了:“所以才请你来帮忙出个主意。”
沈沂秋不想成为大家眼中的怪物异类,所以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个特殊能力。可是同时她也想做个好人,去帮助那些无力也无助的人。
“我想我们得尽快去一趟海城。”秦千柔说出这个决定前,犹豫地看了沈沂秋一眼。
没想到沈沂秋也只是短暂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同意。
“你不是……”
沈沂秋知道秦千柔的顾虑,笑了一下:“有人陪着,回去就不会太难过。”
既然如此,秦千柔便没有任何顾虑了。
给黎婉打了电话,简单说完情况,便跟沈沂秋买了机票直飞海城。
航班落地,临走前拜托黎婉详查的资料也已经发到手机上了。
秦千柔毫不迟疑打车直接去了海城大学。
沈沂秋自从到了海城,情绪有点低落,话也明显变少了。秦千柔想安慰她几句,又怕适得其反,只好继续沉默。
“我们要尽快找到顾超,然后和他谈谈。”
学姐的男友叫顾超,海城大学生物科学研二学生,师从著名的贺焯教授。
“学姐还是没有联络到他,问了他室友,也说今天没见到他。”
“那你能感应到他在哪里吗?”
沈沂秋摊手:“不能,我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没办法清晰辨认。”
这就难办了,这么近,又那么远。
争分夺秒,每一步都不能走岔。不怕无果,却怕错过。
到了蒙城大学,她们好像又失去了头绪。贺焯的实验室在蒙城大学里,但他在外面其实还有几个公司,这是前世里沈沂秋被骗走遗产后才知道的。
“去实验室问问?”
秦千柔摇头:“如果他已经到了要走最后一步的阶段,应该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实验室里。”
听张学姐说过,顾超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专业,是因为本科成绩出色,被贺焯点名要来的。能被贺教授看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当初顾超就是被这样的虚荣心蒙蔽,毫不犹豫地就跟了过去。谁知读研二年,人快疯了。
“那去一趟他的宿舍吧,也许通过他的物品,我能感应到什么。”
沈沂秋也不确定她现在的感应能力到了什么程度,但既然已经来了,所有的尝试都不能放过。
她不怕白费功夫,只怕太迟,让一切来不及。
她有幸可以重生,却并非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破400了,向来冷评体质的我,有点激动。
么么,爱你们。
明天可能本文要开个防盗。
第三十章
两人一路找到研究生宿舍,却在宿管面前犯了难。研究生阶段的管理和本科生相比,的确宽松些。但在宿管阿姨面前标准是一样的:陌生人一律不得随意进出。
“你们要找顾超,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楼就行了,没必要上去。”宿管阿姨不为所动,对陌生访客不肯放行。
沈沂秋急得眼眶都红了,手指被手机咯得泛白。
秦千柔沉思后拉住她,往后退了两步:“先别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既然进不去,就只能把人叫出来。然而顾超,明显是不在寝室的。
“沈沂秋,你给张梦打电话。”
沈沂秋依言照做,秦千柔比自己淡定有序多了,听她的准没错。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张梦似乎一直在等着。
“怎么样,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我们已经到他宿舍楼下了,可宿管不让我们上去。”
张梦哽咽着,断断续续在j_iao换着她那边的进展,也是不容乐观:“我一直在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但他关机了,我找不到他,完全找不到了……”
张梦一直努力保持的克制,终于在沈沂秋的这通来电中崩塌。此时她身处千里之外,对于顾超的突然失踪慌乱无措,沈沂秋现在就在他宿舍楼下,这让张梦心里产生了一条特殊纽带,仿佛通过这个电话,她跟顾超的距离能近些。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击碎她心底的盼望和侥幸。
“学姐你别激动,现在只是暂时找不到,我们……”
沈沂秋言辞笨拙地安慰着,秦千柔突然伸手过来:“把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
沈沂秋捂着话筒递过去,无声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沂秋到现在还对上午学姐那近乎崩溃的样子心有余悸,这也让她不得不感慨:陷入爱情中的女生真可怕。
“张梦,你的心情我们很理解,所以我们都希望能尽快找到顾超。但现在遇到点阻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张梦还在抽搐,即使隔着电话,秦千柔仍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痛苦。
“我……我还能……做什么?”能做的我都做了,可我在蒙城只能干着急!
这就是异地恋的无奈和痛苦,这段感情开始时,他们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可是爱情来了,谁又能狠心仅仅因为距离而放弃对方呢。
他们恋爱两年,彼此都很在乎这段感情,格外珍惜,努力避免异地容易引发的问题。顾超从来不会让她联络不上,因为他说过,即使不在身边,也要让她有安全感。
那个两年里从没有不见过的人,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张梦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保持冷静。
沈沂秋站在旁边,把张梦的歇斯底里听得清清楚楚。即使理解她现在情况特殊,但秦千柔并无理由承受这些。
当沈沂秋小心翼翼观察着她时,只看到秦千柔微皱了一下眉,并没有太多不悦。
她等了几秒,没有给张梦更多的脆弱时间。
“时间紧迫,伤心或者生气的话,留着对顾超说。”秦千柔语气稍稍加重了些,“现在,我们要不惜一切,尽快找到他。”
张梦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再重的词是不能说的。
“能找到吗?”张梦停止哭泣,心怀希冀却又不敢奢望。
“如果你坚信,就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