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张嘴咬住,舌尖去带流下的汁水时,不经意从程青然指尖划过。
一闪即逝的感觉柔滑如丝,悄悄缠上了她不安分的心。程青然望着用五官抗拒酸意的江觅,淡声道:“进来。”
江觅不知所以,但还是从高脚椅上蹭下来往里走。
厨房宽敞,程青然切菜只占了一小块儿地。
江觅走到她旁边,想再吃一块西红柿,回味起嘴里未散的酸意,舔了下嘴唇作罢。
“不好吃?”程青然明知故问。
江觅点点头,无意识动了下脚。
厨房的地有点凉。
程青然从进门就注意到江觅没穿鞋,仔细看看家里挺干净,温度也不低就没提醒她,这会儿看她不舒服才想起来凶人,“不穿鞋?什么毛病?”
江觅无辜地反驳,“我在家里经常这样,你知道。”
程青然一想,还真是。
高中好了之后,她们恨不得24小时腻在一起,无奈程青然家里太小,藏不住人,她就成天假借写作业往江觅家跑。
江觅在家确实不怎么喜欢穿鞋,可那时候,她不是和她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就是躺在她腿上听她读爱情小说,光脚在地上蹦跶的时候少之又少。
现在哪儿能和那会儿无人打扰的腻歪比?连抱一下都能让人抢先。
程青然不悦地把人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和之前在宿舍桌上那次一样,挤在她两腿间,严肃地教训人,“再有下次,就别下床了。”本是威胁,姿势和用词莫名暧昧。
江觅耳朵发热,身体往后靠着说:“已经夏天了,地上不凉。”
这个动作对腰腹力量有要求,江觅不得不绷直身体去保持平稳,如此,把所有‘弱点’都暴露给了程青然。
程青然看着她脖间白嫩的皮肤,平静眼底渐渐泛起波浪。
她将撑在江觅身侧的手撤回,顺着她质地柔软的裙摆悄悄钻了进去。
程青然方才洗菜一直在动凉水,手很冰,乍一碰到江觅腰侧的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撑住。
程青然手往上放,用力扶住她的后背,胳膊带起的裙摆堪堪遮住腿根。
程青然低头,肆无忌惮地打量。
江觅被看得不好意思,想躲,奈何腿被她挡着,根本动不了。
程青然扶稳江觅,另一只手从她腿根往上,隔着薄薄布料,滑过腰腹、前胸,最后停于肩头。
“吊带裙?”程青然低声问她,不等江觅说说话,指尖轻轻一挑,宽松外搭滑落,完美的平肩上挂着细细两根肩带,“拉下来就可以了?”程青然又问,在她耳侧。
江觅攀着她的肩膀,努力说话,“嗯。”
旁边的锅在沸腾,咕咚咕咚的声音像在催促。
程青然关小了火,指腹时重时轻地摩挲着江觅肩上的皮肤,经过肩带时偶尔停留,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江觅总以为她会在下一次挑开,可下一次后还有下一个下一次,未知的等待勾起了她身体里沉睡的星火。
江觅轻拽着她,疑惑,“程程?”
“嗯。”程青然头未抬,指尖再次靠近肩带。
江觅不知道要说什么,直接邀请她吗?该怎么开口?现在合适吗?
不等她想清楚,程青然微凉指尖勾住一侧肩带缓缓拉下。
江觅闭着眼,后背覆了一层凉意,身前炙热如火。
程青然如此近地看着全貌,喉间水分被快速烘干。
她贴上她,取悦她,缓慢温柔,熬人至极。
“叫我。”程青然说,这是她的女人,身体里的每一丝颤栗都因她而起,唇间每一个音都让她疯狂。
江觅仰着头,脖间流畅的线条被拉得很长,“程程。”她叫她,羞涩又热烈。
光太亮,江觅睁不开眼,敏感被放大了无穷倍。
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落在了身上,若有似无的撩拨格外难受。
“想我吗?”程青然竟还有心思问她这种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江觅缩回去躲开,而后拉过程青然的衣领,指侧托高她的下巴迎上去,搅着她的舌,把不满统统发泄给她。
程青然已经恢复温度的指腹摩挲在她耳后,争得一丝空隙后笑她,“急什么?”
急吗?难道不是她不用心?
江觅恼她,手掌按在后颈咬得更凶。
程青然顺着她,合着她,最后,强势地掌控她。
那一刻,江觅才知道,程青然不是不用心,是怕开始得仓促,她无力承受……
江觅五指从程青然发间穿过,望着淡下去的水雾喃喃道:“水要干了。”
明明只是一瞬,怎么,竟是从水初开到了锅将干?
程青然抬头,含着江觅的唇,笑得媚色十足,“确定水干了吗?”
江觅云里雾里不懂她的哑谜。
程青然抱江觅下来,她站不稳,要她抱。
程青然笑着抱她入怀,柔声哄道:“回房去擦擦?”
江觅摇头,“天不热,没出多少汗。”
程青然关了火,看着锅里已经煮烂的菜,同她耳语,“身上不擦成,那儿不擦走路会难受,听话。”
江觅趴在程青然怀里,仰头看她,精致眉眼微蹙。
哪儿不擦会难受?
半晌,江觅明白过来,红晕未退的脸上赤色更浓。
江觅从程青然怀里退出来,闷不吭声地往出走。
走到半道想起什么,匆匆折回来,从正在柜子里找东西的程青然胳膊下面钻进入,两手环抱着她,侧头贴在她身前说:“程程,喜欢你。”娇俏语气和小朋友撒娇一样甜腻,细细来听,还有些心疼。
程青然想起这几天的事情,敛了笑,下巴蹭蹭她头顶,软声说:“看来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都会撒娇了。”
江觅摇摇头,“只是太想你了。”
程青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破坏气氛,语调轻扬地取笑她,“这要是被老韩看到,肯定会批评你是个不合格的家属。”
“为什么?”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程青然低声,“美色惑人,容易耽误正事。”
江觅反驳,“是他先给你放假的。”
程青然默了片刻,如实道:“这次不是放假,是停职。”
江觅愣了几秒,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程青然无所谓地说:“干嘛这个表情,停职又不是辞退,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回不去,不是还有你养我?”
江觅站直身体,难得严肃,“程程,只要你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养你,可没有工作的你,我不会养。”
程青然一笑,倒是没想到江觅会这么说:“难不成你只看上了我的工作?”
江觅看着程青然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回避,“程程,我可以拿我所有的钱来养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工作不能放弃,它不止是你谋生的手段,更是你的热爱和理想。你为它的付出别人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可我感觉得到。程程,你爱它。”
江觅的话一针见血。
是啊,六年生死,谁舍得下?她嘴上说着不在乎,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也坚信自己肯定能回去,可拿到停职通知的那一秒,谁敢说她真的没有失望过?
她只是不敢承认。
一旦认了,她的理想就落了瑕疵。
程青然忽然觉得眼睛酸胀,她为了掩饰情绪,故意叹着气说:“女朋友太贴心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她会把你看透,让你的软弱无所遁形。
江觅垫着脚,两手捧着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程程,难受的话告诉我,我陪着你。”
第57章
一个孤身奋战多年的人突然尝到被怜惜的滋味,这种感觉程青然无法找到某个词精准描述,她只想笑,想避开江觅放声大笑。
笑着的她心跳会是快的,声音会是颤的,眼睛会是红的,对她的‘感激’……会是刻骨铭心的。
可她不能。
太过感性,江觅也会跟着揪心。
再者,如今的她不止有自己的生活,还有无数家庭的圆满等着她去守护。
时常软弱会让她失去理智的判断。
程青然拉下江觅的手放在自己脖子里,低头望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心疼,故意逗她,“觉得我可怜?”
江觅安静地同她对视片刻,竟是点了头。
程青然一愣,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可怜’这种感情她在没能力撑起生活的重担时都不需要,现在就更与她无关。
这个词,太显卑微了。
可由江觅说出来,她似乎只感受到了坦荡的爱意。
她放任它们在心里肆意冲撞,越是痛越欢喜。
“程程。”江觅在程青然的沉默里慢声开口,“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一直在想怎么和你说,或者不说,也和你妹妹做了约定,一起隐瞒你一些事,不是好事,你知道了可能会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还想瞒我?江觅,你这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东西?”程青然失笑,半晌莞尔,“现在呢?”
江觅,“现在想明白了。”
程青然没说话,等她继续。
江觅两手往回收,带着程青然的手,放到自己腰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程程,我们经不起误会的。”十年已经把她们伪装的坚强都耗干净了,她没办法再一次听到谁偷偷找到她说,“程青然快撑不下去了。”她想好好的,和她一起去闯生活,就算整个世界都与她们为敌,她们也还有彼此可以相互扶持。
程青然万万没想到江觅的决定会这么直白,她无不庆幸,“还好你不是个别扭性格,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套你的话。”
猜心对这个年纪的她来说并不困难,难的是一旦猜错该如何收场,还有这个过程里必定会遇到的试探、茫然和独自落寞。
这些东西伤人于无形,在你还不曾发觉的时候,它们可能已经把本该圆满的感情腐蚀得七零八落。
江觅,她的远见让程青然无法不去感叹命运的偏心。
它果然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还给了她。
她信,好的开端必定会有好的结局。
程青然放在江觅腰侧的手拍了拍,主动结束话题,“好了,有什么话晚点再说,你先回房收拾下,等会儿过来吃饭,再晚消化不了。”
江觅还有很多话想说,奈何程青然态度坚决,她只好顺从地应了声往出走。
程青然转身靠在流理台旁看着她,确定人看不见了才慢吞吞地过去收拾锅里的残局。
东西没有煮糊,偏软口感恰到好处,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浑身的棱角好像都被软化了,不自觉地想笑。
饭后,程青然提醒明悦睡觉,小朋友难得没要她哄,还和小大人似的皱着眉,把她往江觅门口推。
程青然稀奇,“这才多久不见,你的胳膊肘怎么就拐外面去了?”
明悦笑容灿烂地拿起挂在脖子里的手机打字给程青然看:【今天晚上姐姐在等她的心上人,很着急,后来然然姐来了,她就不急了。】
程青然看着已经花了的屏幕,声音很轻,“所以呢?”
明悦:【所以,然然姐就是姐姐的心上人,她在等你呀。】
“你这聪明劲儿到底随谁?”程青然笑了出来,“好,那我去找她,你回去睡觉?”
明悦点头如捣蒜,小跑着往自己房间走,完了还不忘回头,拳头朝上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青然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去做什么大事。
程青然无奈地笑笑,站起来去开卧室的门。
里面灯都开着,没见人,有亮光的卫生间里能听见清晰水声。
程青然关上门走到床边,将江觅脱在床上的衣服叠好,随后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夜风清凉。
阳台的圆桌上放着江觅的笔记本。
没关。
程青然坐下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休眠的屏幕黑了几秒后突然亮起。
程青然随意看了眼,浏览器开着,网页搜索结果是她父亲的那起意外事故,事发当天的时间被鼠标选中……
来之前,程青然以为只是周浩在微信里说的那样,江觅知道了所有的事,但差一个明确的时间点,这样,她就还能哄她说世事无常。
现在,聪慧如她,肯定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
程青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江觅有没有把这些意外带来的恶果揽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如果是,她可要好好给她做做思想工作了。
程青然关了网页,毫不犹豫地清除了24小时内的历史cookies,随后起身回了卧室。
江觅还在洗澡,被水汽模糊了视线的门上映着她玲珑的剪影。
程青然走到床边坐下,双腿交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抬臂、仰头,把每一个柔美动作描成画,刻入她的心里。
不久,江觅洗漱结束出来。
乍一看到坐在床边,大剌剌盯着她看的程青然,江觅步子顿住,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进去补条裤子,这会儿,她外面只套了件宽松的长袖T恤。
算了,何必掩耳盗铃。
她身上还有哪一处不是程青然所熟悉的。
“你要洗吗?”江觅边往过走边问。
程青然不语,看她走到跟前后,拉过她的手腕,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江觅头发还湿着,怕弄到程青然身上,下意识想起来。
程青然不允,让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这会儿闲了,聊聊正事吧。”
“什么正事?”房间里柔光撩人,江觅努力保持清醒。
“你之前打算瞒我的。”
“已经决定不瞒了。”
“嗯,那就说说,我听着。”程青然脱了江觅身上唯一的衣服,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继而是如火热意。
“我去见过阿姨,她过得不好,你去看她的时候,她对你也不好。”江觅呼吸加重,“不止是阿姨,这些年,你没有一天过得好。”
程青然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上衣的扣子上,如水目光溺着她,“知道那些事除了心疼我,有没有怪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