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本能往后躲,不想后脑磕到车顶,发出一声碰的闷响。
程青然睁开眼,笑她没出息,“自己起的头,怕了?”
“谁怕了。”江觅压着程青然的肩膀,再次亲了上去,比之前更加热烈深入。
闹腾得差不多,程青然用残存的理智拉开江觅说:“先回家。”
江觅意犹未尽地抿了抿酥麻的唇,手还在程青然衣服里钻着,“你不想?”
“车里空间太小,你的胳膊还没好实在,万一碰到又要喊疼。”程青然答非所问。
江觅根本不为所动,“谁管理由,我只问你想不想。”
程青然当然想,只要一碰到江觅这个人,她就没什么立场和脸面可言,但是,“车上连张消毒纸巾都没有。”她更怕只图一时爽快伤到江觅。
压在程青然肩膀的人终于离开。
程青然没有马上动,而是靠着椅背,和她一起平复激荡的情绪。
车里寂静,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就更显暧昧。
两人上楼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乍一走到门口,大门就像装了自动识别系统一样倏地从里面打开。
江觅原想诧异,看到门口弹出来的小脑袋时笑容快速在唇侧晕开。
江觅弯下腰,柔和目光和明悦平视,“你一直在门口等我们?”
明悦被看得不好意思,害羞地点了点头。经过‘奶奶’这件事,她更加喜欢这个细心又聪明的姐姐了,她一说话,她就忍不住脸红。
江觅看得出明悦脸上的赧色,不继续闹她,而是牵起她的手,和她一同往屋里走。程青然的这间公寓毕竟是单位分配的,面积不大,也没怎么布置,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很显冷清,唯一的暖色可能就是客厅茶几上散乱着的画稿。
江觅忽地想起明悦没有拿到名次的那场比赛,当时是为了让明悦奶奶露出贪财本性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是时候把属于她的荣誉还给她了。
“程程,我们饿了。”江觅一派坦然地说。
明悦听到‘我们’两个字,笑得眉眼弯弯,亲昵地用双手握住江觅的手,靠着她,和她一起‘可怜巴巴’地瞧着程青然。
这个画面充满了易牵动泪腺的温暖,程青然忍着眼底酸胀,走过来,假意无奈地揉揉一高一矮两人的脑袋说:“行,给你做,四菜一汤够不够?”
“够。”一个说话,一个点头,两人不约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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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程青然去了厨房忙碌。
江觅和比赛主办方沟通过明悦的问题后,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她画画,数日不见,她的绘画功底又见长了。
江觅没什么信仰,以前读到《圣经》里那句‘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时没什么感触,如今看到明悦的天赋,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人性里擅长发现总结的智慧。
“悦悦,你有没有想过找个老师,专门去学画画?”江觅问她。
明悦摇摇头,趴在桌上写了一会儿转过来给她看:【然然姐赚钱很辛苦,我能上学已经很开心了。】
江觅心里哽了下。
是了,即使明钊的工伤赔款下来,程青然也不会动一分钱。
养这个妹妹,她是用了真心的。
“那如果姐姐出钱,你愿意去吗?”江觅试探着问,她很怕自己言语失当伤了这个敏感小孩儿的心。
明悦认真想了下,依然摇头:【连琼老师会教我,除了她,我不想叫别人老师。】
江觅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而看着桌上的画问她,“最近在画什么?”
这话好像问到了明悦的心上,她兴奋地从成堆画稿里找出来一张,献宝似的地捧到了江觅跟前。
只一眼,江觅就感受到了心动。
明悦拿来的画是她在比赛里画的那张《夏》。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自己的‘想法’,单纯按照另外一个人描述去画画。
画得尤其用心。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江觅问,画里程青然热情爽朗的笑像极了小时候。
明悦重重点头,这是姐姐看到的夏天,原本就应该送给她。
江觅接过来放在腿上,指尖眷恋地轻抚程青然灿烂的笑脸。
画纸没有温度,她的指尖却在隐隐发烫。
“悦悦,你乖乖在这里画画,我去看看然然姐要不要帮忙。”江觅仔细把画放平整,站起来说。
明悦用简单手势说:“好的。”
厨房,程青然正在切菜,她低着头,动作随性干净。
在江觅的‘见识’里,她恐怕是唯一一个能把厨房烟火气变得这么赏心悦目的人。
江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后面抱着程青然,越过她的肩膀往案板上看,“一会儿炒的时候多放点辣椒。”
“嗯?”程青然偏头,“什么时候喜欢吃辣了?”
江觅,“一直不喜欢。”
程青然眉梢轻挑,“那还要多放?又憋什么怀心思呢?”
江觅趴在她肩上笑,“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唇色,嗯……”
江觅单手按在程青然脸侧,让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是不是比那个在面试上给你表白的小姑娘好看。”
第94章
马楠的唇色偏浅,不笑的时候很显冷淡,江觅则是老天爷追着给好处的那种女人,即使不涂口红,她的唇色也格外红润漂亮。
拿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比,她们家这个姐姐真是越来越会了。
不过,她也这么以为。
程青然靠近江觅,张开嘴含着她下唇用力抿了抿,而后与她四唇相接,把湿热呼吸一缕一缕渡进她嘴里,“你现在的唇色刚刚好,再艳点更得我心,要吗?”
江觅推开她的肩膀,轻笑,“好好做你的饭,悦悦等会要喊饿了。”
程青然装模作样地唏嘘,“啧,现在谁都比我重要。”
“少胡说。”江觅顺手捏了快生胡萝卜塞进嘴里,也不管形象,边嚼边含糊着声音说,“一消失几十个小时,连带‘官宣表白’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挑我的刺儿?”
“哪儿敢。”程青然侧过身,继续切菜,“面试那天我不在队里,回来才知道宣传部发了那段视频,偏偏老韩还觉得这是好事儿,不给撤。”
“确实是好事。”江觅靠在一旁,随意弯曲着腿看她,“正向引导不止有利于官方宣传,对你的个人形象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程青然侧目,唇角挂着笑,“听你这话的意思,不生气了?”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大度?”江觅不答反问。
程青然把切好的胡萝卜丁揽进盘子,放在江觅身后的灶台上,顺势两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和她四目相对,低声道:“可我还是更喜欢你不讲理,怎么办?”
江觅笑着揶揄,“你总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这是情趣。”
“就你有理。”江觅看了眼客厅方向,没见有人,放心地勾着程青然的腰,将她勾到自己跟前,用暖融融的气息烘烤着她,“不过,既然是你喜欢的,那我就勉为其难配合配合喽。”
程青然压向江觅,想亲她,“怎么配合?”
江觅偏头躲开,然后滑下身体,从程青然胳膊下面钻出来跑到安全位置,笑吟吟地说:“说出来哪儿还有惊喜,快做饭,我也饿了。”
程青然被她的无厘头弄得啼笑皆非,无奈地摇摇头开了火,“去客厅待着,厨房油烟大。”
“不去。”江觅拿起油壶递给她,“就想在这里看着你。”
程青然好笑,“也不怕腻。”
“不怕啊。”江觅走到程青然身后,侧脸挨着她的手臂,眉眼间的笑容浓得化不开,“就像你现在是很多人的偶像一样,在我这里,你也是要被追逐和崇拜的,既然要一直努力,又怎么会腻?”
“好好说话。”程青然不喜欢江觅的用词,感情是双向且平等的,追逐只存在于爱而不得。
“好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外人在,江觅这会儿说话越来越黏糊,“那我换个说法,嗯……”江觅拖着腔调,老半天才仰起头,笑容满面地说,“现在你是很多人的偶像,‘公有的’,过几天呢,你会被更多人熟知,但他们只能羡慕,因为啊,那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拥有的程程,概不‘共享’。”
程青然听不懂江觅没头没脑的话,抬抬被她紧挨着的胳膊,笑问:“说什么傻话呢?”
江觅吐吐舌头不答她,不合年纪的模样煞是可爱,“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到时会有人很积极地告诉你。”我也会问问你,愿不愿意只做我一个人的夏天。
江觅这么一说,程青然越发好奇,不过她了解的她的性子,想藏的东西,别说是好言相哄,就是强硬地去抢也未必会有结果,倒不如安心等着吧。
等等看会有什么惊喜。
“最近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儿了?”程青然随口问,江觅情绪和表情一天比一天生动有趣,她喜欢,也好奇她的转变。
江觅笑得眉眼如画,“因为你首肯了啊,你喜欢,我享受,两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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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程青然任劳任怨,把洗碗的活儿也揽了,完了还不忘洗好水果,送到江觅和明悦跟前,贤惠得江觅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小米一左一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见程青然过来,乐呵呵地冲她笑,“辛苦。”
程青然乐在其中,面上却还要装一装,“知道辛苦就别剩,回头还得我想办法解决。”
程青然把水果放到茶几上,见小沙发上已经没了自己的位置,默默去阳台上端了个小板凳过来,挤在两人中间坐下,随后拿起小叉子戳了颗葡萄。
这是江觅最喜欢的水果,程青然习惯性往她嘴边送。
手刚抬起来,左肩忽然被人压住,紧接着脸侧凑过来颗小脑袋。
明悦张着嘴,明显以为程青然是要喂她,谁知道她的手去了另外一边……
气氛一时尴尬。
程青然干咳一声,收回手换了方向,把叉子递到了明悦这边。
她的年纪在那儿摆着,优先级是成年人比不得的。
可惜明悦却不敢吃了,默默把她的手又推了回去。
程青然,“……”她怎么有种养了两个女儿,还都是喜欢吃醋的那种女儿的错觉?
要是能读懂明悦的心理活动,程青然会发现真是她的错觉,明悦之所以会把她的手推回去,是察觉到看见葡萄时江觅的眼睛亮了下,她似乎也很喜欢吃葡萄,那然然姐肯定要先把她哄好的呢。
自己虽然是然然姐的亲人,可姐姐才是然然姐的心上人。
心上人是不可以不高兴的,不然然然姐也会和她一起不开心。
程青然左右不是,侧身看向憋笑憋得花枝乱颤的江觅,用眼神问她,“这么喜欢看我笑话?”
江觅眉梢飞扬,笑得更加灿烂,那表情可不就是承认了她的疑问。
得,她天生就一吃力不讨好的‘贱’命。
程青然身体后倾,胳膊肘撑在沙发上,另一手举高叉子到江觅嘴边说:“赏个脸?”
江觅熟练地把葡萄咬进嘴里,吃肉,吐皮,全程不过三秒,在程青然还没收回凝固在她脸上的温柔目光时,冲她努努嘴说:“垃圾桶。”
程青然想笑,她这‘老妈子’当得也太没面子了吧,哎,扭头还要心甘情愿地扯张纸摊在手心,送到江觅嘴边当垃圾桶用。
可是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其实也不赖,平淡日常却分外窝心,好像过去多年的辛苦忙碌终于有了归宿。
以前,不管任务困难与否,她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一刻心里都不会有什么起伏,现在,会想江觅,会想回家。
想得厉害了,心里拧巴着疼,干什么都不大对劲。
如果这是种病,那她基本离被宣判‘不治’不远了。
江觅低头,就着程青然手上的纸巾,把葡萄皮吐了上去。
“还……”程青然想问江觅还想不想吃,哪曾想人压根不领她的情,笑眯眯地朝明悦招招手说:“还是悦悦疼姐姐,知道把好吃的让给姐姐吃,过来给姐姐抱一下。”
明悦早就想和江觅排排坐了,听到她的话赶忙挪过去,靠进她张开的臂弯里,慢慢羞红了脸。
姐姐身上好香啊。
程青然瞧着亲密的两人,给自己气笑了。
葡萄她洗,她喂,她收皮,到头来还不如明悦那一推?
程青然不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后半程的时间里,她一个人伺候俩,抻个胳膊就能解决的事儿都要她代劳,家庭地位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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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明悦睡觉,程青然回了主卧。
里面,江觅刚洗完澡,正趴在床上刷微博。
“看到什么了,表情这么凝重?”程青然坐在床边,单手捏着江觅的后颈给她放松。
江觅退出微博,翻身仰躺下来,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说:“韩艺轩、李东还有那个威亚师可能都要坐牢,小蔡知情不报,估计也不能幸免。”
“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嗯,我只是有点感慨罢了。”江觅侧身看着程青然,第一次在她面前袒露自己对这个圈子的感受,“有人一夜爆红,有人一辈子默默无闻,这个圈子里的运气和机会不是努力就一定能抓住的。韩艺轩这么做我不能理解,同情多少有点,说老实话,如果我当初和他一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算了,说这些不愉快的事做什么。”
江觅坐起来,趴在程青然肩头,柔软指腹顺着她挺立的鼻子慢慢往下滑,“去洗澡?”
程青然,“嗯,你先睡,不用等我。最近头发太毛了,我抹点护发素,时间会长点。”
“那可不行。”江觅亲了下程青然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说好要配合你的情趣,再晚也必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