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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我问你个事儿。”程青然忽然严肃。
周浩随口道：“你说。”
“马楠的事如果放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撕了你。”
“……”这么说来，江觅对她其实还挺客气的？程青然心想，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不止不会出问题，还有益于感情的增进。
程青然心里敲锣打鼓的声淡了，转而问周浩，“考核成绩出来了？”
“刚拿到。”周浩把表单递给程青然说，“想不想知道第一是谁？”
不用他说，程青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马楠。
这成绩谁都没办法作假，只要过几天的面试合格，她就一定能进飞行队，而且是第一志愿的北一飞。
第92章
面试当天,程青然不在，和韩博涛一起去了局里做工作汇报。
两人开完会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程青然刚一走进停机库，结束模拟训练的赵安南就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队长队长,你出名了！”
“出什么名？”程青然不紧不慢地拿着小马扎走到门口坐下,腿上放着笔记本,里面记录了这次工作汇报中总结的要点。
北一飞上半年的接警数量在几个飞行队里高居榜首,成功率也遥遥领先，可人员配却相当‘寒酸’，为此，韩博涛在会上明确提出来,这次招新,必须先让北一飞挑。
程青然手里的笔从纸上快速滑过。
听韩博涛在会上那口气，不把前几名全部纳为己用，势必不会罢休,到时还不是要让她去和其他几个队抢人,这都什么事儿。
赵安南没什么心眼,猫在程青然身边，有模有样地把今天发生在面试里的事情说给她听,“队长，你今天去开会赶不上面试,不是让浩哥代表你去了么,听浩哥说，这次面试有个女生特别牛，学历高，成绩好，体能考核还是第一名,面试中更是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怯场，领导对那个女生特别满意，说她会是下一个你。”
赵安南说的这人是谁，程青然压根不用猜，她抵着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刚想到的下半年工作计划，同时一心二用，随口问道：“提前找到接班人，这就是我‘出名’的原因？”确定不是前浪即将拍死在沙滩上的凄凉？
“不是。”赵安南蹲累了，盘腿坐下，兴奋地说，“今天面试，每个人都会在最后被问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报考飞行队？大家的回答如出一辙，全是大话，除了那个女生。”
程青然放下笔，没耐心等赵安南一点一点揭晓悬念，“一次把话说完。”
赵安南嘿嘿两声，不敢继续卖关子，“她的回答是‘为了一个人’，队长，你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不？”
“不想知道。”程青然站起来往里走。
赵安南连忙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是你。”
程青然倏然停下，转身，寡淡表情看不出来真实情绪，“第一，飞行队服务的是全国范围内所有需要救助的人和财务，进这里的目的只能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第二，救援机组是一个整体，从来就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她可以为飞行队来，甚至是一支救援机组来，独独不可以为了某一个人。这里是飞行队，不是什么追星现场，如果我是今天的面试官，会给她的面试打零分。”
“可是浩哥说，领导们都给的满分。”赵安南弱弱地说，“而且，宣传部的小姐姐们已经把她的面试视频做成了宣传资料，可能大概，就已经发到官博了……”
“艹！”程青然忽然爆粗，“手机拿来！”
“是！”赵安南忙不迭地递上了手机。
程青然快速点进微博，搜索北一飞，第一条就是赵安南所说的视频。
标题是《榜样的力量》，宣传部明显把马楠的面试内容明显做了处理，不止不会让人觉得马楠报考飞行队的目的不纯，还把程青然作为女性，但在直升机救援中不输男性的果敢专业作为噱头很好地宣传了一番，以此吸引更多和马楠一样为了‘偶像’忠于一个事业的有志青年。
这么一来，她可不就是一朝‘成名’。
“那个，队长。”赵安南见程青然脸色难看，说话更加小心，“韩处说了，队里能让发这个视频，就表示已经开始对您之前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了，后期如果再有什么宣传，让您好好配合，别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耽误了前程。”
程青然不语，随手把手机扔回给赵安南，沉着脸快步上楼。
现在不是前不前途的问题，是这段视频一发，她怎么跟江觅交代的问题。
上次打翻醋缸，惹得江觅下狠手的事她还心有余悸，再来……“一天天都搞得这什么玩意！”程青然咬牙。
程青然来到值班室，小贾也是一脸笑容，“程队，你现在真成咱们飞行队的门面了，今天视频刚发就有很多女生打来电话问我们还招不招人，听说这次招新已经结束都很失望，说明年再招肯定第一时间报名，高兴得韩处一下午嘴就没合拢过。”
程青然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喜事，她走到小贾跟前问她，“你和宣传部的人是不是挺熟的？”
“是啊，有几个和我一批进来的，各种培训都在一起，很熟。”小贾说。
程青然，“那你帮忙跟他们说说，把那条视频撤了。”
“啊？”小贾为难，“不能吧，这是领导的决定，他们只负责干活。”
“就是！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要藏着掖着！”神出鬼没的韩博涛突然出现。
程青然无语，“我就一开直升机的，没当明星那命，老搞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怎么安心工作？”
“你工作你的，队里宣传队里的，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影响你工作了？”韩博涛没好气地说。
程青然头大，“韩处……”
“就这么定了！”韩博涛不容置疑地说，“你马上跟我去趟西二飞！”
说到正事，程青然立刻变得严肃，“怎么突然要去西二飞？”
“西二飞是应急救援改革方案的第一个试点单位，成败就看后面一年，但是你也知道，飞行队墨守成规的时间太久了，不论做什么改革都会遇到阻力，没人会赶着给自己找事儿，咱们想一举成功，就不能只靠通知一级一级压下去，这种做法落不到实处。保险起见，你跟我去一趟，亲自给他们指导指导。”韩博涛说。
程青然正色，“好。”这次试点关乎国内整个直升机救援系统的未来发展，她一点也不能马虎。
“我去办公室拿个手机，马上过来。”程青然说，今天汇报工作走得急，手机落办公室还没工夫去取。
韩博涛横眉怒目，“拿什么手机！去了就是开会，哪儿来的时间给你看手机！赶紧的，早去早回，我闺女还在家等着我吃饭呢！”
“我……好吧。”程青然妥协道。
程青然以为这一去不过个把小时，就像韩博涛说的那样，结束了还能赶回去吃个饭，到时她再和江觅解释视频的事也不算太晚。
谁知道西二飞因为有王鹏弟弟王飞的多方努力，从上到下均非常重视这次改革，拉着程青然一聊就是一天两夜。
另一边，江觅看到北一飞官博发的视频，表情凉凉，“啧，私下表白不够，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呢。”
小米听得出江觅阴阳怪气的调调，不敢触她霉头，安分地坐在沙发上祈祷程青然赶紧来个电话解释解释。
结果，等到江觅出院也没等到。
“觅姐，你先坐一会儿，车子马上到。”小米边收拾东西边说。
江觅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程青然之前说过，会亲自来接她出院。
她清楚程青然说‘消失’就‘消失’的工作性质，就算这话不作数她也不会生气，可是！她已经两天没理她了……这两天她接连失眠，久违的焦虑感让她非常不舒服。
“小米，你说程程现在在做什么？”江觅揉着隐隐有些抽疼的太阳穴问小米，她希望能得到个肯定答案，可惜小米只能说一句，“估计在忙吧，这个季节不管是出海捕鱼的船只，还是往来旅游的人数都很多，程队他们队的辖区又那么大，忙点正常，觅姐你等下，司机打电话了，喂，对，北门……”
和司机确认好位置，小米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磕磕绊绊地往门口走，“觅姐，走了。”
“嗯。”江觅戴上口罩，拉低帽檐，低着头快步往出走。
乍一走到门口，视线局限的江觅用脑袋顶上个人。
从下半身的穿着来看是个女人，一听声，还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个，“说好会来接你出院的，怎么不等我？”
第93章
江觅立刻抬头,惊喜从眼睛里一闪而过，很快被她藏起来，一脸淡漠地说：“别挡道。”说着就要绕开程青然继续往前走。
程青然快速往旁边侧了一步，把急乎乎的她接了个满怀。
江觅突然被程青然抱住,本能也想回抱她,一记起她这两天的种种‘恶行’,不止不和她亲近,还非常生疏地推了一把说：“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就这人，没脸没皮，你又不是不知道。”程青然对答如流，说话间顺手把江觅碍事的帽子摘下来,帽檐朝后,反扣在自己头上，迫使她不得不躲进自己怀里，以防被路过人的看到。
这么一弄,江觅更是恼火,气得一把掐在程青然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对小米说：“她今天跟我回家,你忙你的。”
小米强势围观江觅‘不争气’的小女人气性，差点惊掉下巴,听到程青然说话,木讷地说：“好的。”
程青然看到小米手里提着的东西，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递给她说：“我把车停在北广场靠路边的地方，辛苦把她的东西放到车上。”
小米已经回神，忙道：“没问题！”说完就打算跑路，脚下还没利索,忽地被江觅拦住，“放着让她拿！”
小米，“……额？”经历过之前那次到底谁‘收拾’谁的问题，小米已经对她俩的关系有了深刻认识——觅姐不能惹，觅姐的程程更不能惹，所以，她该听谁的？
程青然见小米左右为难，主动开口给她台阶下，“你放着吧，我一会儿拿。”
小米如释重负，“好。”
小米连拖带扛地把江觅的东西放回病房，从两人身侧仅有的那点缝隙里挤出来说：“程队，那我就先走了？”
程青然，“嗯。”
小米一走，程青然就着半抱的姿势把江觅带回病房，单脚踢上门，靠在墙边说：“来之前打你电话了，怎么不接？”
江觅推开程青然，一脸高冷地转身背对她，语气凉凉，“哦，我以为是什么不重要的电话，不想接。”实际上，她压根没看到，如果知道程青然要来，她就算等到天黑也会一直等。
程青然在江觅的事儿向来知错就改，这会儿见人不高兴，立马直起身体走到她身后，捏着她的耳垂，笑问：“生气了？”
江觅深以为自己但凡有点骨气就应该一巴掌打掉程青然的手，让她深刻体会女朋友生气的严重性，可是……她捏得好舒服……
江觅泄气。
程青然不知道原因，只当她是真气着了，于是连着又解释了句，“队里临时有事，关乎整个直升机救援体系的未来发展，很重要，我勉强算是这件事的推动者，自然不敢松懈。过去几十个小时的沟通里，我几乎没合眼，忙完马上就赶过来了。再有下次，哪怕只有一秒时间，我也一定先和你说明情况，给我个认错的机会，嗯？”
程青然说完，江觅没有任何反应。
她还当自己这次真摊上事儿了，正准备不要脸地软磨硬泡，江觅却忽然转身抱住她，气闷地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就不能让我生气超过两分钟吗？！”
程青然一怔，畅快地笑了出来。
她这女朋友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未免太好哄了点吧，她随便装装可怜就破功了。
“要么重新来一次？这回保管让你气够。”程青然提议道。
江觅捶了下她的肩膀，警告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青然假装疼，‘嘶’了声。
江觅立刻放开她，紧张地揉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这一抬眼，程青然刚熬出来的黑眼圈直直闯进了江觅眼睛里，一时间，什么气不气的，她根本想不起来，心疼地摸着程青然的眼睛说，“累就回去睡觉，干嘛还要大老远的跑来医院？”
程青然拉下江觅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像是真累得站不起来一样，佝偻着身体，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慢吞吞地说：“既然说好要来接你，就一定不能食言而肥。”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赶时间，通宵连着开会。
江觅越发心疼，“我们快回家吧，一会儿我开车，你补觉。”
“好。”程青然偏过头，贪恋地闻着江觅脖子里的淡香，“我是不是终于要迎来‘生活不能自理’的舒坦日子了？”
江觅失笑，“不要做梦，只有回去这一路。”
“行吧。”程青然站起来，看不出一点被打击的挫败，“一秒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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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然是真的累，上车没几分钟就靠着椅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觅开着无声导航，车速很慢，到达目的地很久也不舍得叫醒她，就那么等她，看她，忍不住亲她。
程青然警醒，感觉到有人靠近时动了动，在江觅的唇落下时又慢慢放松下来。
程青然双眼紧闭，主动张开嘴去迎接江觅。
她的气息热烘烘的，滑软舌头在程青然嘴里慢慢搅弄。
程青然睡不下去，勾过江觅后颈压向自己，含住她的舌尖加深了这个亲吻。
旁边有人经过，似乎是看到了车里的两人，原本的闲聊顿时变成了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