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 傅芸墨才看见那和尚穿着的不是天平寺的服饰。
“你是安宁寺的人?”
傅芸墨此话一出, 那和尚笑了笑, 点了点头, 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莫不是此人…
“你…说不了话?”
只见那和尚又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然后摆了摆手。
傅芸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抱歉。”
那和尚摆了摆手,然后挑起了扁担,便要离开,此时只听见天平寺的小和尚把那安宁寺来的和尚招呼了过去。
“他怎么会挑着蔬果来天平寺?”
南昆仑看着远去的哑巴和尚,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天平寺和安宁寺的关系一直很好,天平寺地形较为偏僻,安宁寺偶尔都会来送些蔬果。”
夜溪寒解释道,对此见怪不怪。
“走吧!去找主持。”
傅芸墨点了点头,然后和两人去了前殿,看到天平寺的主持和一个大婶在解释些什么,似是在安慰她,而那大婶一边听一边哭,最后双手合十向主持说了句谢谢,才离开。
此时,主持看到了傅芸墨仨人,此人已经年过六十,蓄着白色的胡子,身披黑色的袈裟,双手合十,眉目慈祥,怎么都看不出其脸上的狠厉之气,唯独那双手伤痕累累,算得上有些恐怖。
“三位施主好。”
那主持向傅芸墨仨人打了招呼,此时那个招呼过傅芸墨三人的小和尚走了进来,笑着道:“三位还未离开啊?”
“嗯…主持好,我们今r.ì来,是有事情相问的。”
傅芸墨看着那老和尚慈祥的眉目,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那个狠厉的神秘人联系起来,不过他的身形的确与黑衣人相像。
“三位请坐,无恨,准备茶水。”
那个小和尚唤作无恨,听见主持的吩咐,点了点头,马上去准备了。
“老僧无因,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三位施主?”
无因大师慈祥地看着三人,只是看得出他眸间已经尽显疲累了。
“无因大师的手是怎么了?”
傅芸墨作状惊讶,看着无因的手,作状有些害怕的模样,一旁的夜溪寒和南昆仑看了后,不禁想要翻白眼,好在为了顾全大局,他们都忍住了。
“山下居民遇害,我去检查尸体的时候沾到毒液致使如此的。”
无因大师大叹了一口气,似是想到了那些死者,神色不禁有些神伤。
“无因大师真是善心…”
傅芸墨叹了口气,这无因大师脸上完全没有破绽…不过那个神秘人既然能筹谋这么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露出破绽。
“善哉善哉,只是老衲也无法帮上一二,只能开这个超度大会,希望亡者能够安息。”
无因大师低念了一句佛号,眸中是深深的惋惜。
“南疆邪派…”
夜溪寒忽而说了四个字,只见无因大师的眸子忽然一动,抬眼看向说话之人,撞进夜溪寒那冰冷的眸子里。
“敢问大师,可有听过南疆邪派?”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无因大师的身上,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听说过之前围剿过…那时候本派伤亡惨重…此事,恕老衲不想再提。”
无因大师又低念了一句佛号,见无因大师失落的模样,他也明说了不想再说,傅芸墨三人便没有再问下去。
“既然如此,茶就不必了,我们借个茅厕就离开,谢谢你无因大师。”
南昆仑开了口,想来也无法在无因大师的口中得到什么了,不如趁借着茅厕,再到处转转。
“好,抱歉了各位,阿弥陀佛。”
无因大师站了起来,非常礼貌地送了三人离开前殿,便又进去跟另一个老和尚说话。
“再转转。”
南昆仑说完,三人便分开走了,傅芸墨往后厨走去,看着那里炊烟袅袅,想来也快到开饭时间了,闻着那食物的味道自己的确有些饿了。
她走进了几步,马上有一个小和尚过来阻止了傅芸墨。
“这位施主,这里是后厨,外人不得入内。”
那小和尚笑呵呵的,看起来非常憨厚,傅芸墨也回以一个好看的微笑道:“啊,对不起,我只是迷路了,想找茅厕来着。”
傅芸墨习惯x_ing地说谎不打稿,而那小和尚也马上给傅芸墨指路,傅芸墨点了点头,正要顺着小和尚说的方向去时,却感觉一个黑色的物体飞向自己。
傅芸墨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的云中仙劈了过去,只见那黑色的物体被自己的云中仙准确地一分为二,只是未曾想,竟是有紫黑色的液体从那分裂的黑色物体中飞出来,傅芸墨闪躲不及,只能用手去挡,竟是有灼伤一般地疼痛。
“嘶————”
傅芸墨来不及痛呼,只觉得整个手都是痛的,她抬眼一看,却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人,而一旁的小和尚显然已经吓得不轻,本来傅芸墨拔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吓了一跳,发现傅芸墨受伤后,更是焦急。
“施主,施主,怎么回事?”
小和尚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焦急的声音,还引来了不少人和尚围观。
越来越疼了…虽然没有感受被镪水淋过的感觉,但是傅芸墨认为感觉大概就是这样罢…
傅芸墨看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化开了皮肤,紫黑色的液体侵入血r_ou_,变得血r_ou_模糊一片…
我的手…!
傅芸墨忽然想哭…她的手变丑了…!
她看向地上被自己砍开一半的东西,竟是一只蝎子,只见它的爪子还动了动,才没了动静…
“n_ain_ai的…好疼…”
“快!告诉主持!拿膏药和解毒的丹药过来!”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和尚开的口,反正傅芸墨只觉得周围乱做了一团…
还有一些晕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不是普通蝎子么,怎么会…”
“不对…这有点可疑…”
“普通蝎子的毒怎么会这样…”
七嘴八舌,七嘴八舌的,傅芸墨听进去了一些,却很多都听不进去了,正在自己晕得要倒下的时候,她却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香味传来。
她艰难地抬眼看去,撞进了夜溪寒那担忧的眸子里。
“怎么回事…?”
傅芸墨能感觉到夜溪寒身上的力度,还有那快沁出泪水的美眸…她知道夜溪寒在害怕…
“毒…”
傅芸墨指着地上那断开两节的蝎子,夜溪寒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眼神却落到了傅芸墨的手臂上,那狰狞而可怕的伤口…
“该死!”
夜溪寒狠狠地说了一句,吓得周围围着的和尚都不敢靠近过来,她把傅芸墨抱起,和尚们马上让开了道。
曹寒…要找到曹寒!
就在此时,无因大师挡住了道,手上拿着一盒膏药,惊慌道:“施主,先让老衲…”
无因大师还未说完,夜溪寒便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夜溪寒掠过了无因大师,南昆仑这才从前方走了过来,看着夜溪寒怀里的傅芸墨,担心地问着怎么回事儿。
夜溪寒把傅芸墨j_iao给了南昆仑,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大群和尚,道:“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天平寺上下所有人陪葬!”
夜溪寒紧了紧腰间的脱骨剑,她这次没有让脱骨剑出鞘,因为傅芸墨不会想看到血洗天平寺的画面。
“施主!请留步!我们这里有很多上好的药物,不若…”
无因大师还在说,夜溪寒却是听也不听,让南昆仑抱着傅芸墨离开。
“南昆仑,给店小二输送真气,助她逼毒。”
这也是为什么夜溪寒愿意让南昆仑抱着傅芸墨的原因,他俩功体相同,只有南昆仑能给她输送真气逼毒…
“好冷…又好热…”
傅芸墨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身上的难受却层层叠加,仿佛处于水里,又处于火里…
好在一股温和的暖流从四肢百骸进入了体内,才能暂且把这令人难受的感觉给压制住。
世界开始混乱了起来,傅芸墨仿佛回到了还在当店小二的时候…又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还是一个二线演员…
刚刚从书店出来,手里捧着的是那本《风云变》…
又似忽而…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没有了光,没有了声音…没有了温度…
我死了么?
这便是死的感觉么?
傅芸墨想过,自己来到了这个武侠世界,到底会怎么死呢?想不到,风云诀是练上了,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死去…可不曾想…
竟是被暗算毒死的…
夜溪寒…女魔头…我舍不得…舍不得走…
南昆仑…你…一定要帮女魔头复仇,也帮自己复仇…
第九十一章
傅芸墨只觉得自己在虚空里漂浮着, 身体没有了重量, 似是一缕魂魄, 飘d_àng在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温度, 也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只有自己尚存的一缕神识…
这里是哪里呢?
我死了么?
傅芸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难道死了魂魄都不用勾去地府的么?还让自己在这里飘阿飘啊的…
这地府的使者多不敬业啊…
此时,一把声音传来,似是把傅芸墨拉回了神。
“她还没死。”
我还没死?
“她中的是蛊身上的毒,我还在找方法。”
“你一定要救活她。”
“自然。”
是谁的声音…怪医曹寒的?
我怎么又到了曹寒那里了…?
“小墨姐,你可别有事啊!”
南昆仑你这小子…真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把温柔的声音传来,傅芸墨认得这把声音…是她的挚爱, 夜溪寒的。
“店小二…”
那人顿了顿,复又开口:“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千万不可食言了…”
傅芸墨听完, 忽然想哭, 可是除了自己的意识和声音, 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想哭…
女魔头, 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的, 会一直陪着你。
傅芸墨的意识似是又沉了下去, 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感觉到好累好累…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却也不知是天亮还是天黑, 只听到很多细碎的声音,听不到是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身边陪着。
傅芸墨一直在这种状态醒醒睡睡,等到她真的看到第一缕yá-ng光的时候,竟已经是十天后了。
傅芸墨觉得yá-ng光有些刺眼,复又闭上了双眼,疲累得根本睁不开眼…
“醒了醒了!小墨姐醒了!”
南昆仑的嘈杂声传来,傅芸墨倒是清醒了几分,尝试再睁开眼,至此依然疲累无比,似是睏极了孩子。
该死的!给我睁开来!
傅芸墨挣扎着要睁开眼睛,终于,在看到一抹白衣落到自己眼帘之际,自己终于完全醒过来了…
夜溪寒那绝色容颜撞入眼眸,她眸中的担忧几乎要把她湮没…
“店小二…”
夜溪寒唤了唤傅芸墨,便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似乎再开口,那哽咽的声音便会泄露出来。
傅芸墨在看到夜溪寒的时候,却是笑了…
忽然觉得魂魄与心都安定了…
此时曹寒走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傅芸墨的手腕,为她把脉,良久,才道:“没事了。”
只是淡淡的‘三个字’,似乎让众人的抑郁都散了。
傅芸墨能看到夜溪寒和南昆仑落下心头大石的模样,而平r.ì里冰冷毒舌的曹寒,也是一脸安心,那本就苍白的脸上,竟是多了几分疲累。
“我…”
傅芸墨才说了一个字,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火燎的一样,根本说不出下一个字,喉咙似是要被撕裂了一般。
“先别说话。”
曹寒说了句话,然后续道:“给她倒杯茶。”
南昆仑应了几声,马上给傅芸墨倒茶,只是他显然有些紧张,手都不经意都有几分颤抖。
等端到傅芸墨面前的时候,都洒了一些出来了。
夜溪寒结果茶,然后把傅芸墨扶了起来,慢慢地把茶杯贴在了傅芸墨唇边,让她慢慢喝下去。
傅芸墨觉得那几乎要撕裂的地方似是得到了滋润,似是瞬间活了下来一样。
“我…我还以为我死了。”
傅芸墨这时才有闲情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家客栈的房间,但是这小小的房间却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