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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小凯喝完酒回到家，醉醺醺的模样把傻子吓得直往何茹莮身边跑。何茹莮闻到小凯身上的酒气，说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傻子躲在何茹莮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凯。小凯盘腿坐在地板上，领带不翼而飞，衬衣扣子松开着，露着红红的脖子。小凯的脸色比脖子更红，低头摇晃着肩膀，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小凯没有说过一句话，何茹莮从弟弟的神态中感到一丝不安，他这等坚强的男人从未因为任何困难借酒消愁过，今天这是第一次。
小凯的手机响了，是火车站朋友打来的。
“原来是这样。”何茹莮听完朋友的话后明白了一些，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喝酒么?”
“他虽然找我喝酒，却一直没有说话，我担心他出事就一直陪着，喝完酒找了个代驾送他回家。”朋友说道：“对了，他今天在火车站送走了一个人，可能跟他有关吧。”
“谢谢你，我明天再问吧。”何茹莮说道。
第二天清晨，何茹莮在客厅看见了小凯，小凯无精打采的说道：“姐，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带王二去法国。”小凯略带伤心的说道：“越快越好。”
男孩乘坐的火车本应四人一屋，但正如黄牛告诉他的那样，房间里除了窗边一张桌子外，连个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夜已深，男孩站在窗边望着黑压压的景色。房间明亮的灯光把男孩的脸映在窗户上，他却似乎看到了小凯的脸，伸手去摸，却只有冰凉感觉。
女乘务员礼貌的敲开门，告诉男孩目前火车上没有多余的床位，要等到第二天早晨停站时，或许才能有位置。男孩苦笑着接过一床被子，在火车上打起地铺来。几分钟后，乘务长告诉男孩，在没有床位的情况下，本来是不允许打地铺的，看在都是朋友的份上才破例让男孩上车，希望少走动，避免被人看见。
“看在朋友的份上?”男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乘务长的朋友。
“这张票是你的朋友托我的朋友弄来的，你不知道么?”乘务长问道，生怕出了乱子。
“我的朋友?”男孩小声地说道：“这张票是从黄牛手里弄来的……”
“这就奇怪了，这张临时票是我们站里人亲自卖给你朋友的，怎么又冒出个黄牛来?”
男孩一头雾水，乘务长也一脸疑惑的离开了。男孩躺在地铺上，越发的觉得送给他票的黄牛有问题。试想大家萍水相逢，为什么会送票?乘务长说本不应再上人，黄牛又是从哪里搞到这张临时票的?乘务长还说票是站里人亲自卖出去的，那么会是谁暗地里帮他呢?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小凯。男孩辗转反侧，搞不懂小凯是暗地里关心他，还是希望他趁早离开。“或许是后者吧。”男孩苦笑着思索，可他明白，无论是哪种可能，小凯都在火车站默默的隐藏着。想到这里，男孩的心开始流血。
第二天清晨，男孩被乘务长喊醒，告诉他有人临时下车，寸土寸金的火车上终于有床位了。男孩被带到一间屋内，床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乘务长离开后，男孩拘谨的坐在自己的床上，仿佛对面的男人是来找他寻欢作乐的，男妓的记忆总是挥之不去。
中年男人身材匀称，表情干练，一脸正气。男人喝了一口水，小声地说道：“终于见到你了。”
男孩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中年男人，他想到了水爷，想到了张闽鑫，危机和恐慌感瞬间袭来，战战兢兢的问道：“你是谁?”
中年男人起身锁上门，男孩紧张的往后坐，说道：“屋里能住四个人，你把门锁上，别人会起疑心的，到时候你一定会败露。”
“败露?”中年男人笑道：“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你是水爷的人，还是鑫哥的人?”男孩问道。
“你知道他们俩?”中年男人说道：“看来我的情报还是不全，不过你应该就是王海了吧。”
中年男人掏出照片扔在桌子上，男孩伸着脖子看，发现四张照片分别是他自己、小凯、水爷和张闽鑫。中年男人说道：“唯独你的照片和本人不像，让我废了不少劲啊。”
男孩的照片是他在会所当男妓的时候照的，那时候的他身材很棒，但没有精神，头发很长，总是一副小心翼翼，惟恐别人打他的表情。自从与小凯生活后，他胖乎乎的少了肌肉线条，但是更精神了，口袋有些钱后也得到别人的尊重，唯唯诺诺的性格逐渐胆大了一些。
“没错，这间屋子能住四个人，不过那三位临时有事，已经下车了。”中年男人说道。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可以在车上杀人么?只要我一喊，立刻就会有人听见。”男孩说道。
“你以为我会杀你?”中年男人笑着说道：“看来你是误会什么了，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些事。”
“你不杀我?”
“当然，我非但不会杀你，反而还要保护你。”中年男人说道：“言归正传，你有一个网友，网名叫大国子，还有印象么?”
“大国子?”男孩想到，他在海景别墅用QQ聊天时，曾有一个网名为大国子的人警告他少说话，以免泄漏踪迹。他当时问大国子是谁，但自从那天大国子下线后，男孩就再也没有在网上见过他。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中年男人说道：“他是警察，我也是。”
“你怎么决定让王二去法国了?”何茹莮问道。
“我应该对他负责，不是么?”小凯说道。
“其实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但是怕你不乐意，所以一直没说，没想到你会主动提出来。”
“那孩子的病有变坏的趋势，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而耽误了他。”小凯说道。
“之前你连控制神经的药都不让他吃，现在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千里迢迢的跑去法国?”何茹莮说道：“王二的病不可能彻底康复，在国内控制一下就好，何必要去法国?”
“你就带他去吧，我已经决定了。”
“小凯，你今天怪怪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么?”何茹莮问道。
“我……”小凯不能告诉姐姐关于张闽鑫的事，要想保护傻子就必须让他离开中国。可是现在，精明的何茹莮已经对赴法的目的有所怀疑，小凯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说吧，咱们俩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何茹莮说道。
“我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想试着和乐琳走得近一些，但是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朋友身边跟着一个傻子呢?”小凯说道。
何茹莮顿时生出喜悦之色，笑着说道：“原来是想女人了啊，你早该这么做了，乐琳是个好姑娘，只有傻男人才不要她呢，而且我跟你说哦，我之前和乐琳谈过了，她对你也有意思，你要主动一些啊。”
“我懂，所以王二……”
“你放心，我这就帮他办理出国手续，我们会早早离开的。”何茹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