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自纽约返回的班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缓缓降落在深夜漆黑的停机坪。率先走出头等舱的,是个西装革履、手提LV公事包的颀长男人。
男人的五官极其俊美,那种超越性别的美丽,连美女如云但大半都是靠化妆加强美貌的空中小姐们也自叹弗如,从一上飞机,就引起不少惊艳的注目礼。
只是所有的搭讪意图,都在男人黑着脸投来阴沉的一瞪后,化为乌有。
“呜……是不是我们服务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那位先生的脸色才这么难看?”
“应该是他的心情本来就差吧!他在飞机上只睡不到四小时,其他时间都一直绷着脸用notebook在工作,我端咖啡给他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种男人是纯观赏用的啦!看他行头和气质,八成是哪家外商公司总经理级的人物,既是精英又是帅哥,如果脾气也要好,那未免太强求了……”
一群小姐在后头窃窃私语,男人置若罔闻的一路往前疾行,即使经历折磨人的长途飞行,依旧步履飞快,毫无任何疲态。
才走出机场大厅,他的手机就响了。看着萤幕上面闪动的字样,他哼了一声,按下接听键。
“贤侄?辛苦啦,刚下飞机吗?”殷切的笑声传来:“真不好意思,时间都这么晚了,若不是连你父亲都不确定你会搭哪一班机回来,我一定派人过去接你……”
“不必了,张秘书。”
他打断对方,脚下不停的走到预先叫好的车子旁,司机立刻帮他提过公事包,打开后座车门请他入坐。
“我直接向您报告:状子我已经拟好,等明天跟同仁开会讨论完一些细项,就会交去给你们过目。当初你们宣称“三天内提出告诉”,敝事务所绝对倾全力让你们说到做到。”
“喔!太好了,不愧是贤侄,做事这么有效率,简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哪!难怪年纪轻轻,你父亲就放心把衣钵传交给你。”
“好说。”他冷淡的看了眼手表。
“这次多亏贤侄愿意拨冗帮忙,听说你最近正在准备博士论文,时间十分紧迫,不知道……”
“我既然放下那边的事情回台湾,就表示这案子我一定会接,请张秘书不必担心。”
“呵呵呵,有你这句保证,我当然就放心了!贤侄这么优秀,想必课业和事业都能兼顾……”
妈的,有完没完?
他耐着性子继续跟老人扯淡,左手掏出另一支PDA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飞快按了起来。
“已回国,预计十一点到家。人呢?”
打完简讯,他按下发送键。几分钟后,哔哔声响起,几封署名“曹老板”的短讯陆续传回他的手机信箱。
“欢迎回到台湾,焦律师。纽约的天气还不错吧?
“我安排的人已经过去了,磁卡钥匙也一并转交给他,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在贵宅。
“此人乃曹老板亲自挑选,品质绝对值得您信赖,敬请安心享用,祝您今夜过得愉快,Goodnight〈心〉。”
这个白痴曹小隽,废话可以再多一点。
他皱眉浏览完,随即按下删除键,把留言全部砍光。
外传?他和他和他。3将货品和金钱收支清点完毕,阮苑森瞥了眼时钟。十点半,该是换班的时间了。
等待同仁前来交班之际,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骚动。他漫不经心的望去,见不是有人闹事,又收回视线,继续擦拭吧台的桌面。
“血腥玛丽一杯。”
清脆的中性音调忽然响起,玻璃桌面同时映出一张白晰的脸孔。上挑的长睫凤眼和淡粉色的细致薄唇,十分眼熟。
阮苑森沉默凝视数秒,神情不变的抬起眼,迎上那张带着微笑,但笑意并没有传到眼底的秀丽面容。
他的眼力一向不错,刚才在相隔十几公尺的昏暗灯光下没有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这家伙改变了穿着。平常穿球衣和制服就已经不像个男的,现在戴着帽子遮住短发,加上一身色彩鲜艳的背心短裤皮靴,看起来更是……“喂,这位服务生耳聋吗?我说要一杯血腥玛丽,没听见啊?”
“……”
阮苑森没有回话,依对方要求调了杯饮料,“叩”一声用力放到吧台上。
“啊,忽然想起我对番茄过敏,还是帮我换成马丁尼好了。”焦珣一手支颊,笑着将酒杯推回。
“可以吗?服务生。”
阮苑森仍是不发一词,静静将原本的酒倒掉,重新调配好原料,用摇杯混合均匀。
“等等,”盯着摇好的液体逐渐注满玻璃杯,焦珣又道:“差点忘了我今天喉咙不太舒服,不能喝冰凉的饮料。有没有热咖啡?改成来一杯拿铁吧。”
见对方停下动作,抬起眼笔直看来,他挑挑眉。
“怎么了?服务生。”
阮苑森瞪了他一会儿,冷道:“加糖吗?”
“三匙好了,要加白糖喔。”他笑咪咪道:“牛奶比例麻烦多一点,三比二吧,我要林凤营的全脂,其他我喝不惯。还有,别煮得太烫,我是猫舌头。”
“……”
几分钟后,微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上吧台。
焦珣拿起来喝了一口,轻呼一声“好烫”,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微微一斜,咖啡杯就这样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洒了满桌。
“哎呀,真对不起,服务生,能不能帮我擦一下?”
“闹够了没?滚!”
阮苑森终于忍无可忍,越过吧台一把抓起他的上衣。
“这位还在念国中兼打篮球校队的酒吧服务生……”焦珣也不挣扎,懒洋洋的拉拉对方身上的侍者领结。
“你确定你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纪攸茗告诉你的?”阮苑森眯起眼。这个笨蛋大嘴巴,当时果然睡死,没听见他的警告。
“你说呢?他现在在我家睡得可舒服,以后也不会想回你那个破窝住了。”焦珣轻哼。
“森?怎么了?别这样!”
洁西卡正好从休息室出来,撞见这一幕,连忙上前握住阮苑森青筋贲起的手臂,将他拉开。
“冷静点,人家是客人,还是女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该……”
“闭嘴。”
见他狠狠瞪来一眼,她愕然住口,有些莫名有些委屈。森今天怎么了?以前从没对她这么凶过。
忽然旁边喀嚓一声,伴随一阵闪光,她疑惑转头,看见居然是那“女孩”拿出照相手机在拍他们,更是愕然。
这、这女生怎么回事?仔细一看是个高@的超级大美女,怎么行为……“女朋友?很好,罪名又多一条。”焦珣冷笑:“人证物证都在,姓阮的,我要去告发你,你可以包袱款款准备滚出篮球队了。”
“请便。”
“哼,真以为我不敢?等着瞧吧!”他凤眼斜睨,掏出一张大钞扔往吧台,转身便走。
“等一下,小姐……”
吧台和门口之间隔着舞池,才走没几步,焦珣就被一群年轻男舞客给拦住去路。
其中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不屑扭了下嘴角。
“啧啧,这个也漂亮得不象话呢!太可恨了,那个穷小子凭什么……”
舞池很吵,焦珣没听清楚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干嘛啊你?别挡路。”
男人痞痞一笑。“美眉,你刚才撞到我啰!你看,我口袋里的手机都掉出来了,摔到地上坏掉了咧。”
“所以?”焦珣耸肩,伸手拍拍短他一截的男人头顶。“对不起喔,你太矮了,我没看到你,不是故意的。”
“啥……”
被一脚踩中引为大忌的痛处,男人当场变了脸色。焦珣鸟都不鸟的一把推开他,径自往门口走去。
“咦?那个男的不是……他怎么又来了?”
另一端,始终关注着舞池动静的洁西卡,忽然掩嘴低呼。
“怎么了?”将被某人弄得一片狼藉的桌面收拾好,阮苑森抬起头,正好看见那群男人鱼贯走出酒吧的场景。
“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的公子哥啊!上次他在这里调戏我,又想对我动粗,是你把他赶出去的。没想到他还敢厚着脸皮出现,还带了这么多同伴,不知道想打什么主意……“欸?你要去哪?”
“回家。我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阮苑森没有换下衣服,直接回休息室提了背包,就要从后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