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同志小说:我和父亲-第20章
愉快小虾米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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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只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因为当天刚好是大晌午,太阳象个大火球,火热的阳光直射在操场上,而操场上又没个阴凉处。父亲提议去树林里躲躲太阳。于是我们又上了公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后,我们又骑上一条渠道随后穿越一条横跨渠流的独桥,顺坡而下进入了一片白桦林。由于我们的到来,惊飞了林中的鸟,只有辨不出息处的鸣蝉四处鸣叫,声音响满了白桦林。

父亲说:“天真热,下来休息会,这里凉快。”父亲刹住了车,田尊从车后座跳下来。

“你们两也够沉的,父亲都载不动你们了。你这个头,坐前面腿都伸不直了。”父亲说着我便从车上下来。父亲把车停放好。

“爸,你汗衫都湿了。”我看见父亲大汗淋漓,白色的汗衫全身湿透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于是父亲就把汗衫脱下来,揉成一团擦着额头的汗,“过来坐会吧。”父亲说着,找了一处隆起的草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我就蹭过去,贴着父亲坐。而田尊也在离我们的不远处坐了下来。

“过几天,喆儿就去县城读高中了!”父亲把手臂撑在草地上,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看着头父亲,他那极具轮廓的脸象雕塑一般仰着,那从树叶的缝隙中渗透过来的点点阳光洒落在他健硕的身体上,由于父亲重心靠后的缘故,他的手臂和腹部肌肉强有力地鼓起。晶莹剔透的汗珠儿从父亲的胸口顺势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我把脸贴在父亲的膝盖上,“爸爸舍不得我吧。”我说道。

“男儿志在四方,要做个有出息的人。”父亲看着我。

男儿志在四方。我想着父亲的话。我让自己躺下来,身体压在草丛上,头枕在父亲的怀里。我试图去畅想我的高中生活,可脑子里却想象不出那未来三年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没有父亲的生活,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很孤单,很想家。

我把头深深地埋在父亲的怀中,我是如此这般贪恋着此刻幸福美好的时光。阳光、鸣蝉、还有儿时的古文,童谣,父亲的呼吸,父亲的膊弯和体温……以后这样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有了,没有人再去宠着我疼我,没有人告诉我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没有人给我补习功课,给我修剪小指甲,给我洗脸,给我暖床……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以及田尊也再不用和我去争抢我的父亲了,这些统统都和我失去了关联。以后,我将一个人骑着这辆自行车,单人单车上路,行驶在自己成长的康庄大道上,自己欢喜自己忧,跌倒了,只能自己爬起来,骑累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歇息,总之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了。

微风吹过来,日光穿透枝叶形成淡淡的日影,象幻影一般在父亲的身体上晃动着,就象以往我和父亲那五彩斑斓的生活。我眯上眼睛,让我的思维深深地陷入,再陷入。我想就这么躺着在父亲的怀里幸福地睡去,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走,爸爸带你去水库玩。”我的思维被父亲拉回到了现实中。我一听是水库,顿时兴奋了,要知道,父亲可是从来不带我去水库的,也不准许我和别人去那里。

其实我背叛了父亲。我在张震的怂恿下还有几个男同学来过一次水库。他们经常来这里赤身罗体下水游泳,而我那次却怯生生地站在岸边看着他们,我认为那种叫人羡慕的欢乐是不属于我的。因为我的JJ和他们的不一样,因为父亲再三叮嘱过我,千万不能去水库,因为那里淹死过人。

就是我的父亲,在他一贯认为村外的XX坝水库是绝对不可以去的,却在那天,一个炎热的午后,父亲打破先例,带着我和田尊去了水库。也是那天,沉默已久的父亲再次给了我慷慨的馈赠――他将他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完全呈现在我的面前。随后我们下了水,我们在水中玩得一下午,以至于我多年都抹不去那个记忆……

父亲甚至没有一丝的难为情,却令我震撼。眼前的父亲熟悉而陌生。平时父亲笑起來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大地,而那天父亲却如一尊神像,阳光下,父亲五官棱角分明,肤色黝黑性感,衬着他砕卷的头发,就像是希腊的阿波罗神。

“傻站着干嘛,下来,别怕。”

“脱了衣服下来。”

“你看田尊都不怕,喆儿也不怕。”

“快下来,有爸在,没事的……”

我不是怕淹死。有父亲在,我怎么会害怕呢?我JJ是什么样子,爸爸是早知道的,田尊不也见过我的嚒。可我不是怕这个啊,我怕的是,我,我怕父亲和田尊看见我的JJ竟然是硬的。是的,它竟然是硬的。我越想让它软下来,它就越和我作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尴尬的我总算磨磨蹭蹭地乘他们不注意,脱去了衣服,下了水。因为是第一次下水,随之而来的兴奋和欢乐,很快就将我的注意力分散开来,我的JJ也不知不觉总算软了。再一次,我如此亲密地紧紧贴附着父亲的身体,父亲象一棵粗壮高大的树,我却象一棵细小的藤,我那棵藤只有紧紧地盘绕在父亲这棵大树上,才不会断送在一片汪洋中……

多年我都在想,那天突然释怀的父亲,慷慨地将他的身体展现在我面前,到底是要说明一个什么问题。是要告诉我,不要因为JJ的不同而有自卑心理?还是想暗示我,男人们在一起是没有必要回避的,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没有必要对各自的身体充满好奇的。是男人,就都是一样的。所以他要给这个即将离开他的懂得跑马和JJ上长了毛的我,举行那么一次“成人”式典礼?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于父亲的身体,依旧存满那种无法驾驭的亢奋。只要一想起父亲的脸颊,父亲的嘴唇,父亲的耳垂,父亲坚硬而浓密卷曲的头发,父亲厚实的肩,父亲坚实的臀,父亲身上的每一块肌肤……它只要一旦出现在我的脑海,瞬时就都凝固成一种力量,那是宇宙的力量,是山川大地,是风暴。

这种脑海中宇宙般的力量一直伴随着我高中的三年生活,甚至持续到我交了第一个女朋友,我都无法彻底摆脱。这到底是为什么?在我的求知生涯中,我试图找到答案。

651988年的夏末,我和父亲还有田尊度过了我这一生最难忘的时光。它代表着我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的终结,也代表了我和父亲朝夕相依相伴的生活终结,当然,田尊也算一个,这个从开始就是我的克星,最后却成了我最知心的人。当然也还有我伟大的母亲和我不到一岁的弟弟和我妹。

那个夏末,除了骑单车和水库游泳,我还记得我和父亲还有田尊在白桦林抓蝉的情景,田尊踩着我的肩膀爬上了树,却在他伸手抓蝉时被蝉的突然飞离而惊吓后从树上掉下来,我躺在他的身边哈哈大笑,那时风拂过草丛,散落其间的野花迎风摇曳,不远处是我高大魁梧的父亲,他一脸慈爱的微笑注视着我和田尊……现在我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但那个夏末美好的记忆却与我同在,并在我记忆中被完美地浓缩成一笔浓墨重彩,极具张力地涂抹在我那已经变得灰白单调的生活画布上。

挥别了那个夏末,也就迎来了我开学的日子。我恋恋不舍地和我至亲至爱的家人道别。我骑着那辆父亲买给我的单车载着刘敏,父亲用借来的自行车载着被褥送我们到了县城高中。到了学校找到宿舍,父亲帮我铺好了床,摆放好我的生活用品,随后我们来到刘敏的宿舍。在刘敏的宿舍区,高大魁梧的父亲引来一群女生爱慕的眼光和几个调皮女生的尖叫,这让刘敏风光无限。我们还和所有新生一样领到了新书和笔记本,之后我和刘敏找到了各自的教室。在教室里我找了个座位把书放下,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走出教室,我的父亲正在校园里等待与我告别。

校园里,我看见一副副的新面孔和一处处的的气象,女生们穿着当下很流行的踩蹬裤,男生则人人一套仿制的绿军装或者中山装夹克,他们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谈;教学楼是一座古旧的两层骑楼式建筑(后来知道是中欧混交的巴洛克式风格),用青砖砌成的拱形窗檐造型带点异国风格,木制的窗户上有些玻璃竟然是彩色的,倒让我觉得有点象老式的教堂,但门却被漆上了很厚的军绿色,上面还画了一颗五角星。但门面上出现了龟裂纹甚至有些都剥落了。

“这学校不错,还是个小洋楼呢。”我兴高采烈地对父亲说。

“听说是德国人建造的教堂,德国的教士曾在此办过孤儿院,后来有部队进驻过。你看那边,”父亲指着操场不远处的一面湖,说:“那里原来可是有迷人的花园、湛蓝的湖水和别致的凉亭,现在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真遗憾。”我想象不出父亲描绘的美景,因为远处的那处湖水,分明就是死水一潭,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浮萍和一些生活垃圾,岸边杂草丛生。我看见旁边的操场上高年级的同学排队整齐正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上着体育课。

“以后你就要在这里度过你的高中生活了。什么心情?”父亲环顾四周后说。

我把脚下的石子踢到一边,蹭起土路上一层黄土。“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不知为什么,方才我还为那小洋楼兴奋过呢,可此刻我竟然对这个学校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是没咱家好。”我撇着嘴说道。

“以后你将认识新的老师和同学,爸爸希望你在这里学有所成。”父亲看着我,然后扭头往校门口走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热血沸腾起来。那种感觉并不是因为我有了在此斗志昂扬的信念,是整个夏末我和父亲一起度过的时光,仿佛还没有走远。而恰恰又想起刚才在刘敏的宿舍区那几个女生看见父亲传出的尖叫声,让我此刻目视眼前高大威严的父亲而心情难以平静。我又何尝不以父亲为骄傲啊,可父亲要走了,我好想上去再抚摸下父亲的络腮胡,去感受那沙沙的、瑟瑟的、暖暖的感觉,或者让父亲再抱抱我,然后在父亲的额头深深地吻上一吻。

“怎么了?没信心啊?”父亲又一边走一边慈祥地冲着我微笑了。

“有。爸爸。”我说。心里却在默念,爸爸你走慢点,走慢点。

“有就行。记住,你是你们年纪分数最高的,你要有信心,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如果你认为自己是第一名就骄傲自满,不勤奋学习,那可就落到别人后面了。爸送你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成功始于足下。”父亲拍拍我的肩膀,“记住了?”

“记住了,爸爸。”我说。我想和父亲说,我不行万里路,我一步都不想离开你。

“那好,爸爸也得走了。再不走,回家就天黑了。”父亲掏出钥匙,俯身去开自行车的锁,“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想家,你的自行车要保管好。也别太频,一个月回一次家。爸也会来看你。”父亲站起身,扶着自行车继续说道:“记得新买的饭盒要用热水烫几次再用,没钱了就写信给家里,爸给你寄过来。还有,被褥白天不用,就卷起来,这样不会落灰,还有,记得要用笔记本记笔记,不要总在课本上写,还有,要爱护同学,尊敬老师,别太傲了,多和同学们一起玩。”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好象对我有说不完的嘱托和叮咛。

我看见父亲一脸关爱又不舍的眼神,他分明在抑制着自己的心却非要强装着一副镇定和刚直不昂的表情,我看见他就要与我告别却分明还想再多呆会的那身体微妙的变化,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就要流出来。

我抿着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哭。可就是不争气,眼泪失去控制从我的眼眶掉下来。

“喆儿不哭,都长成大人了,还哭鼻子。”父亲帮我拭着眼泪,可还没拭去,我的眼泪就又出来了。

“不哭了,爸走了。记得和刘敏说一声,还有,你可要替他爸照看好她,回去吧。”父亲最后再次拍拍我的肩膀,又将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挠了挠我的头发,随后,父亲转身推动了自行车。

父亲的车子启动了,父亲骑上了车,父亲走了。

“爸爸,爸爸……”那天,我以为父亲会扭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可父亲没有,任凭我怎么哭喊,他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他甚至还加快了骑车的速度,转眼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我看着父亲的背影远去,直到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父亲,直到我站立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我停止了哭声,直到后来刘敏跑过来说了一句你爸呢?我才彻彻底底回过神来,也彻彻底底地意识到,那些我和父亲曾经的美好,都和我彻彻底底说再见了。

我没有像过去那样,和刘敏有说不完的话,任凭她依旧对我滔滔不绝,依旧对父亲的风采赞不绝口,任凭她说岂有此理凭什么我们不在同一个班,任凭她气急败坏地诅咒她当村干部的父亲没把她和我弄进重点班,任凭她喆哥喆哥地对我叫个不停,我就只是默不肯声地进了校园上了骑楼走回到了我的教室,在热闹非凡的教室里找到了我的书,我一*坐在凳子上,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66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在与父亲道别之后拉开了崭新的帷幕。

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起床到操场集合跑步,跑步结束后上四十分钟早课,然后吃早饭,上午八点开课,共四节课,中间留出了做广播体操和眼保护操的时间;下午两节课之后是长大一个多小时的自由活动,之后还有一堂晚自习。一天就这么充实地度过去了。我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没几天就习惯了。

逐渐地,我认识了一些新同学,课余时间也会聚在一起聊会天,大抵都是盘问各自在那个村,家中排列老几,和查户口没什么区别。我的同桌是个男生,叫龚爱国,是一个五大三粗不修边幅的家伙。因为他上课几乎天天睡觉,但每次被老师叫醒提问,他都对答如流,这让老师们都很费解。也因为他的屡教不改,老师们给他下了个定论,说他是“打开思维睡觉,闭着眼睛听课”的仙人。大凡这种人,肯定是不可小看的。所以我也提防着他,就象父亲说的以免落其后。因为他平时总是睡不醒,我也就没有太多机会和他交谈,不过倒也安心,不会有人吵着我。

课余时间,我大都和刘敏呆在一起。基本上每次我就会和她提起我的父亲,告诉她我的父亲是多么多么的一如既往地爱我。每次她都听得泪如雨下,她说父母把她贬发到此,就是为了好让她的弟弟称雄天下。我就安慰她,其实父亲母亲的爱给予每一个孩子的都是一样的。可她坚决认为我说的是谬论,并拿我和父亲做为成功的案例反驳了我。她说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我爸最疼我。她的话让我一时哑口无言。我只会冲她笑笑说,也许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习惯于温习一遍白天所学的东西,然后便开始想念我的父亲。每当那些记忆里我和父亲的点滴生活象过电影一样一幕幕从我的脑海浮现,我便眼如雨下。我也才认识到,原来我已经无法习惯没有父亲的日子了。那些白天的日子因为忙与学习都可以匆忙而过,但一到深夜,却感觉那么孤独悠长。中秋节快要到了,我盼望着可以早点回家。

也就在开学的第二周不到,我便接到了父亲写给我的第一封家书。这令我激动不已。读完父亲的来信,也让我泪流满面。

字谕喆儿:自余回后,对尔甚念,殊不放心。今日书信与尔,尔在学堂安否?

学堂功课,尔要悉心求之,西席所训,更均需详记,然用功不可拘苦,需活学活用,探其趣味。择友须择志远大者,不可与混者为伍,切切此谕。

另以孔明教子言赠与喆儿,令吾儿勖勉,以期有成。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两周后中秋至,尔等返家,为期亦近矣。归途切记慢行。此嘱。

家中皆安,勿念。

父仁甫示

戊辰年七月初七白露这便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父亲写给我的第一封家书。父亲采用了这样独特的文体(是八股文?)也许是在告诉我,他的喆儿已经真正的长大了。我将它惜如珍宝,如同父亲的那件旧羊皮棉袄一样,如今这封早已泛黄的家书也成为我有关与父亲的最珍贵的收藏。另一件珍宝,便是父亲在我14岁生日之后送给我的那个硬皮笔记本。也就是在收到父亲的这封家书后,那个笔记本才真正开始记录下我心中那不为人知的我和父亲的秘密。67因为父亲的来信,那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很难集中精力。我拿着父亲的信看了又看。这让好奇的爱国同学“难以入睡”,他偷偷地探过头小声和我说:“你小子,不会收到那个女生的情书了吧。”我靠边挪了挪凳子,没搭理他。就这样,一堂生动有趣的语文课就被我这么给耽搁了。我们语文老师是个带着假发的老头,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一看就很有学识的那种。我非常喜欢听他讲三国,他对三国人物的点评非常客观,不象父亲太主观也太中庸。举个例子,比如老师说曹操攻打徐州,主要目的并不是为父报仇,而是为了抢徐州。但父亲给我说的恰恰相反,父亲和我说主要是为了替父报仇。我的父亲就是这么一个恪守着中庸的那套道德标准处事为人,受其至仁至善、至诚至德的影响太深。父亲从来不会教育我要有野心,要有谋略,而只会教育我要勤奋,要谦让,要懂得上善若水,要虚心涵泳。然而多年以后,我所有的野心和预谋一点不比我的勤奋和谦让少,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可以说,在教育上,我一直都是背叛着父亲的。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与人争个高低,弟弟妹妹,田尊,甚至包括我的母亲,为了去争夺我的父亲的爱,我不惜一切代价。在学习上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包括长大成人,参加了工作,我依旧象一面旗杆,遥遥领先,从不服输。恰恰是田尊,行为举止更象我的父亲。

爱国同学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下一堂的音乐课上,一个飞速的动作夺走了我手中的信。我顿时火冒三丈,却在我正准备从爱国手中夺过父亲的信时,我们的音乐女老师用了高八度的美声嗓子一声厉吼“龚爱国,你给我上来”,那声音顿时划破教室的上空,象一把无形的利剑从讲台横扫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刺入进了我和爱国的耳朵里,我和爱国一动不动,全班同学顿时都齐刷刷地扭过了头来。

爱国同学被老师请上了讲台。同时他手里还握着父亲写给我的那份家书。顿时全堂也一片肃静,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绝对都能猜想到爱国同学后果惨重甚至可能殃及我身。

我们的音乐老师叫徐凤凤,中年妇女。她平时的气场和她的体重都与她高八度的嗓音完全匹配,那可是极具毁灭性的。她肥胖矮小,但言行举止却及其果断干脆。正如我所预料的,那天我们的音乐老师走上前对爱国同学怒目而视,接下来便发生了令全堂同学都心惊肉跳的一幕。矮小肥胖的女老师带动全身的赘肉却非常敏捷地一个弹跳,随之一个挥手就给了爱国同学一记狠狠的不偏不倚的耳光。

对于爱国,甚至全班同学而言那是一堂及其沮丧的音乐课。但并不完全是沮丧。因为那堂音乐课上,我父亲写给我的信也被我们的音乐老师大白于天下。本来开学父亲送我到学校,父亲的容貌已经让一些女生视为偶像,这次更将导致我父亲的光辉形象成了全班同学甚至徐凤凤都渴望一见的对象。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快便在校园里传开来,大家都知道了我有这么一位高大俊朗才华横溢的父亲。我的父亲成了八卦女生课间饭后谈论的话题,她们认为当下的刘德华和黎明甚至当时正火的小虎队都完全不能和父亲相媲美,她们认为我的父亲太男人了,太帅了,应该是和《乱世佳人》中的白瑞德扮演者克拉克?盖博相提并论。她们认识我的父亲就是她们心目中的“巨星”。

父亲在一夜之间,成了女生们心目中的大众情人,这使得在“巨星”父亲的光芒照耀下的我又是骄傲又是烦躁。我开始被一些女生怂恿着,她们试图从我这里获取她们“巨星”的更多信息。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种感觉就好比我心爱的一件宝贝不经意曝光了,人们都争先抢后的问我在那里可以买到。也许这样的比喻有损与父亲,父亲不是一件商品,不是人人都可以买得到,父亲也不是她们的父亲,他是独一无二的。他只属于我。所以她们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就去找刘敏。喜欢炫耀的刘敏那更是风光无限了。我平时和他说的有关父亲的每一句话他都滴水不剩还添油加醋四处散布。我警告她,以后再不许和别人说有关我父亲的任何事情。

我在我的日记本中写道:“同学们象追星一样缠着我,却是因为我的爸爸。这令我懊恼也令我欢喜。在同学们眼里,她们只看到了爸爸的才华和俊美的外表,她们又那里知道,爸爸还有一颗博大慈爱的心。他对他的喆儿爱如生命,惜如珍宝。虽然我在他们面前装着很平静,但在我心里,我是多么的具有优越感啊。我为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而骄傲……

上帝是如此这般的眷顾与我。不,爸爸分明就是我的上帝,我分明就是上帝的宠儿。我是父亲的Amed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