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第19章
怕孤单向日葵
1 年前


丛京一愣,哦了声,这才接了过来。
她没敢看他,屋里就亮着一盏床头柜上的灯,他背着光,她也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敢看。
反倒是沈知聿,他站着,少女此刻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头顶,照得少女柔顺的长发都仿若透明,那张脸白白净净,一点瑕疵也没有,清澈得像山间泉水。
就是头一次两个人这么近相处,她有点尴尬,脸上的绯色一直没褪下去过。
沈知聿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就在她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片刻,少女试探着出声:“你、你不回去休息吗?”
沈知聿低着头:“在烧开水,医生说睡前要冲药,我看你喝了再走。”
“哦……”
丛京脑袋有点困,但也挺乱。开始想她那会儿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有没有在他面前丢什么脸,当时很难堪,她的样子肯定很丑。
她小声说:“今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沈知聿的声线很淡:“没什么,下次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硬捱,你也受不了。”
“嗯……”
话是这么说,可生理期这种事她实在是觉得羞耻,不是观念问题,只是每个青春期少女都会有的。更何况,沈知聿还是个异性。
她又说:“那你的会议……”
“中途结束了。”
“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天再说。”
“对不起。”
沈知聿低着的眉很浅地蹙了下。
他其实有点烦她这点,总是唯唯诺诺,动不动就道歉,好像谨小慎微很害怕的样子。
他有什么可怕的?
难道是欺负她了?
他说:“睡觉吧。”
丛京还想说点什么,可感受到他微凉的声线,默默闭了嘴。
丛京在心里叹了声气。
她想,沈知聿肯定很讨厌她,否则怎么会对她这么爱答不理的。
沈知聿是冲好药以后才发现丛京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睡熟后的睡姿是蜷缩着的,没什么安全感,仿佛下意识把自己包裹起来。
少女额前的碎发都垂到了枕头上,左手伸到被子外搁在枕头上,肩膀随着她不平稳的呼吸而起伏。
沈知聿无言。
把手里的药放下,伸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之后也只有趁着她睡着,才能真正打量她的脸。
说她娇,确实娇,可那张脸也是真漂亮,任沈知聿见过那么多女人也没说能像她这样完美地踩到人心坎上的,五官是天生的纯,仿若什么都是透明的,可脸泛起红的样子,比任何女人矫揉做作的勾引还要勾心。
他有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触碰她的脸。
感受上面的温度。
在指尖即将触到的前一秒,她无意识低咛了声,在睡梦中调整睡姿。沈知聿骤然回神,收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疯了魔了。
那天晚上丛京睡得很安稳,第二天一早身体的不适就少了大半,房里早没了人,只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药。
沈知聿没喊她起来喝药。
不过丛京没放在心上,重新去冲了药喝了,有了这些调养,她后来那段时间每次生理期到来才算没那么折磨。
但其实仔细算来也还好,沈知聿平时都是忙的,丛京也要上学,高中生活繁忙,她没那么多时间和他遇到。
-
丛京是三月过的十八岁生日,就在高三下学期。
那年春节后,她自己用攒的钱给自己买了个生日蛋糕,偷偷许愿,许愿自己前途光明,展望未来。
她吹了蜡烛,对未来充满了无限光景。
沈知聿也依然忙于各种应酬,年后那段时间尤甚,各种饭局酒局应接不暇,一场接一场,连向来应付得当的沈知聿都难得有点头疼。
醉生梦死的生活,并不是他所喜。
他那群狐朋狗友是最会玩的,除了酒局,每次带的各种女人也都不重样,经常今天带的这两个和昨天的完全不是一个面孔。
他们来来去去,只有沈知聿孑然一身。
但也就他这样的男人最吃香,沈家独子,海归学历,斯文多金,关键是天生一张深情脸,叫谁不心动?那要是攀上做了沈太太,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更别说他私生活怎么样,这圈子里的公子哥哪个年轻时候没交过几个女朋友,哪怕只是床上关系,也有人愿意。
饭桌上,有女人趁着倒酒间隙插了张房卡到他衣服里,意会着笑:“知聿哥晚上别回去了吧,金哥他们要去打牌,来吗。”
女人指甲上勾着香槟粉的美甲,手指流离之际还状似无意地在他肩上触碰了下。
沈知聿背脊轻靠,眼眸侧望:“这是约打牌,还是约我。”
周围人都玩味了起来。
女人说:“当然是打牌。”
沈知聿说:“那怎么办,我打牌档期太满了抽不出空。你要是早说约我说不定还可以。”
对方有点红了脸:“哥哥这就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我意思。”
沈知聿笑而不语。
别人调笑:“都知道沈知聿讲话最厉害,你还想撩他啊,别把自己撩进去了算好。”
女人撑着桌面说:“好啊,那你们倒是问他,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肯定做得到。”
别人都看沈知聿,后者只靠着,并不回答。
之后,这个话题也就默认跳过。
酒局散后,一群男人准备晚上去牌桌找找乐子,沈知聿刚拿起自己外套,有人搭上他的肩:“哥,今儿个晚上航生要带两妹子过来,有个特别纯特漂亮,听说都没谈过,我觉得你肯定喜欢这种类型。真的不去?”
沈知聿问:“你觉得我喜欢什么类型?”
对方弯起唇:“那么多漂亮的你看不上,那不得喜欢清纯那挂的,都是兄弟,我懂的。你看你这几年没有女朋友也不考虑结婚的,那平常总得找个人陪陪吧,咱又不是没有那个实力。”
这话他们说得没错。
这个圈子里,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哪怕是那些因为家里条件需要精心找结婚对象的,私下经常换的女友也多了。
谈两个女朋友而已,再正常不过的事,要他们说,不谈那才不正常。
其实沈知聿也不是没那个想法,只是有时候刚起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都暂时打消了,而今天——
酒精上头时确实会稍微起那么一点心思。
然而他抬眼,看到钟表上的指针指向十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丛京。
丛京那张纯净的脸,泛着红的样子。
十点了,她现在,应该在家里写作业。
只是那么瞬秒晃过,他的思绪却些微恍神。
他拒绝了:“算了,没什么兴趣。”
丛京每天都是晚十点做完作业赶紧去洗澡,因为这个时候沈知聿一般都在书房忙,厨房阿姨也睡下了,大家都不会出来。
丛京才能快速去洗手间做完一切再火速回房间。
夜深的独处,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这天丛京照旧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手里攥着刚洗好的内衣,她本来想回房,结果刚出去就撞上恰巧回来的沈知聿,后者开门,两人眼就对了上。
丛京心里微惊,下意识把捏着内衣的手往身后藏了藏:“额……哥。”
沈知聿刚从饭局回来,沾了点酒本来思绪就不大集中,没想回来就碰到她,这才意外了下。
立马也注意到少女往身旁藏着什么的动作。
他下意识往她紧攥的小手看了眼。
本来也没好奇那是什么,可后一秒意会过来她的反应,才后知后觉那是什么东西。
沈知聿有些避讳地移开视线,嗯了声。
丛京不敢和他说话,毕竟没想过怎么刚好这节骨眼跟他碰到,沈知聿应该是刚吃完饭,他的应酬很多,她也知晓。
对于青涩少女来说,这种时候简直能尴尬到脚趾抓地。
“我先回房间了。”她说。
沈知聿依然没看她,只说:“去吧。”
丛京逃也似地走了,沈知聿才侧目看向她背影。
依旧纤瘦白皙,连脚踝都瘦到好像一掌就可以全部握住,空气仿佛还有她身上天然的香,和那些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少女以为他不会注意到那么多,其实他都知道。
她紧张的情绪,微缩的肩膀,还有她单薄睡衣下姣好的轮廓。
果真不该喝酒。
沈知聿闭上眼,抬手扶额,让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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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挺好的哈哈哈哈没有那么虐也能接受!】
-完-
◇ 第 24 章
◎你要对我负责任◎
可能就是这几次事, 丛京和沈知聿的关系终于没有那么僵化,丛京觉得他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说像原来那么冷眼相对。
后来那段时间, 丛京一直投入到复习中, 六月是高考, 她寄托了很多希望在上面, 相信千万学子也是这样的, 三年努力只在一天。
丛京的英语是缺陷, 她努力想把文化课给补上来,英语怎么也提不起来,非得硬背。
有次也是学单词意外和沈知聿碰到, 他们才讲了话, 丛京不怎么敢在他面前讲英语,总觉得像在关公面前舞大刀, 但沈知聿意外地没说什么,还说有空可以教她,丛京觉得受宠若惊。
她一直挺羡慕沈知聿的,佩服他那么厉害, 还能保持那么良久的优秀。
所以即使他多讨厌自己, 丛京也没说对这位哥哥有多大意见。
毕竟人家就是有那个资本,他们的经历和眼界决定了他们的差距,人家比她优秀, 瞧不上她很正常。
丛京的心态向来保持得很好。
直到, 后来她又无意看到笔记本上她很早以前写下的那句话。
-I want to be moved by your eyes.
-我想为你的眼睛而心动。
那句话不是她英语课本上的,只是她自己根据她高中的暗恋对象突然想到的。
丛京高中有过暗恋的人, 确切也不算暗恋, 就是小小的心动, 青春时期特别缥缈青涩的好感。
那是她班上的纪律委员,每天戴着红袖章站在班级门口记录迟到人数的那个,戴着眼镜,秀气干净。
丛京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但每次收交作业他都会把她的往下叠,维持纪律时丛京不小心和同桌说话他也只是看她一眼不会说什么,课间出操跑步,每次不小心在人群中碰到丛京的心都会跳个不停。
她感觉对方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其实她能感觉得到。
丛京不想高中谈恋爱。
所以她想高考结束后向对方告白,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
少女的心事来势汹汹,根本不知道向谁言说。
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沈知聿。
高考前最后冲刺时,沈知聿在一旁看自己工作笔记一边等她做完形填空好给她讲解,丛京捏着笔心乱了很久,犹豫着转过身:“哥。”
沈知聿的视线都没从平板里抬起来:“怎么了。”
丛京捏着手纠结着,说:“我不知道可以和谁说,身边只有你有过感情经历。我想问问,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样告白会比较好?”
安静的房间,仿佛有无形玻璃破碎。
沈知聿沉寂了很久才抬起眸:“你……有喜欢的人了?”
丛京给自己做完心理工作后,点点头,自言自语:“对,而且,好像确实是很喜欢。”
心里又是无形一攥。
可她的声音那么温柔,像回想起心仪的人,连言语里都在冒粉红泡泡。
沈知聿低下头:“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值得信赖吗。”
丛京也不知道沈知聿为什么会问到值不值得信赖这种问题。
她以为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先问对方情况。
她说:“是我高中同学,我一直没和他说过,马上高考了才想和他告白,他很好,长得很干净,性格也很好,哥哥不用担心。”
他当然不担心。
他一点也不担心那个被丛京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如她说的有多干净,他一点也不好奇。
可是,沈知聿重新垂下眸。
那些工作数据却再也看不进去。
沈知聿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可能是敷衍,也可能是随便应付了事,反正她既然决定要告白,好坏与否,她迟早会去做,他给什么意见也不过是安抚她做这件事前的忐忑紧张罢了。
沈知聿不想去安慰她,也想不通那个在他家向来怯懦胆小的少女,怎么会突然有喜欢的人,甚至是到了已经要去告白的程度。
他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甚至是不自觉开着车经过她学校时,有点魔怔地去打着关心丛京学习的旗号,看她班里具体学生的名字。
他其实猜得出丛京喜欢的男孩子大概长什么样,就是知道,所以才矛盾。
沈知聿坐在驾驶座点燃了一根烟,面无表情地抽着。
他觉得自己疯了,他不喜欢丛京这种的,按理说是不该喜欢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
那一整个六月,沈知聿都很忙,忙到没空再管她的成绩,也没空再带她的英语,他基本每天都没怎么回来过,即使回来话也很少。
原来她打招呼好歹也会回应,可后来干脆回应也没有了。
丛京和沈爷爷一块吃饭,他经过都是拿起衣服就往外走,一眼也没看她。
丛京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吃饭。
她还是那样想。
沈知聿应该非常讨厌她吧,否则怎么会看到她连话也不想说。
其实丛京也知道自己很令人讨厌,她也不想再给他们家添麻烦的,她早就该走了。
一切的一切,全都始于那一次。
所有大考结束后的暑假,沈家提前为宋善思设宴,各路人物齐聚,那是老宅难得热闹的一天。
大家都在后院的露天宴席上,沈知聿和他认识的几个公子哥坐在无人的书房里闲聊。
那群狐朋狗友们在给他讨论一个好东西,拿出一个黑色包装的瓶子放到了左手旁的桌上。
沈知聿听到了。
“这可是我上个月从国外弄到的,据人说,能显著提升夫妻关系,莫哥不是说最近女人周旋得太多了有点力不从心么,喏,试试这个,我觉得男人应该会比较需要吧。”
沈知聿随意瞥了眼,说:“谁会需要这个?你是不是不行。”
朋友笑:“哎,那你试试啊,别光说不练。你是不知道航生前两天怎么说的,说人都快虚了。”
听着这些,沈知聿只是轻嗤着笑。
他们在一块就爱打嘴炮,拦也拦不住。
“别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眼前,趁早丢了。”沈知聿淡道。
“成,等会儿带走。”
大家聊一会儿也就到别的话题,过了会出去,东西就那样放在了一边。
丛京约好了今天陪朋友去图书馆买书,记着老宅今天下午的酒席,早早就赶了回去。
晚上吃完了饭,家里长辈们去送宾客,屋里只剩她和宋善思两人在一块玩。
丛京本来坐在房里聚精会神地玩拼图,宋善思蹦蹦跳跳走过来说:“丛京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丛京好奇地看过去,就瞧见一个全密封的小瓶子,没拆,包装看上去挺高级的。
“什么?”
“不认识。法语吧,这么绕口。”
丛京看了眼:“不知道。”
“应该是喝的,我是在我哥书房发现的,他那人你也知道,平时对我可小气了,有什么好东西全都藏着不给我,上次也就一瓶几万的红酒,死不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