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38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斯宾塞冬季新款。”穆煦一眼认出自家公司新出的款式,“我记得这款只在欧洲发售?”

  “你的名字很好用。”池君韬说,“LanceSpencer,斯宾塞的官网上挂着你的名字,只是没人知道那是你。”

  “你看得挺细。”穆煦说。

  “那当然。”池君韬得意地扬起下巴,他抖抖西装,称赞道,“做工确实好,我去你们的中国区总部量的尺寸。”

  “你穿上我看看。”穆煦起了兴趣,他很好奇池君韬穿白色西装是什么模样。

  池君韬并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换上白西装,整套西装剪裁得体,肩腰胯良好贴合,用料扎实、接缝流畅,单单看着便觉得精致昂贵。

  西装本身是经典的款式,需要搭配饰品丰富细节,穆煦从外套领口解下一根胸针别在池君韬胸口,胸针的形状是一支银柄金玫瑰。

  池君韬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穆煦说:“没想到你挺适合白西装。”

  “怎么说?”池君韬想听到赞美。

  “悠闲自在的风格。”穆煦说,他理了理池君韬的领带,“不错。”

  池君韬弯弯眼睛,牵起穆煦的手:“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蓝金宝站在甲板上,望向城市的方向,岸边已经模糊成一条线,他低头看表,时间正好,他清清嗓子,说:“我们的宴会正式开始,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池君韬和穆煦两位先生。”

  话音刚落,一身洁白的池君韬和深灰西装的穆煦站在红毯尽头,池君韬率先一步踏上红毯。

  站在外围的叶仁成小声说:“咱们君韬居然订婚了。”

  “是啊。”覃星河同感地点头,“以前咱还说君韬铁定单身一辈子,啧。”

  “天意弄人。”叶仁成叹气。

  “让我们听听池先生想说的话。”蓝金宝把话筒交给池君韬。

  “大家好。”池君韬接过话筒,“多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的订婚宴。”

  “今天的环节非常简单,毕竟是订婚宴,主要是要玩得开心。”池君韬说,“在场的都是我的朋友和亲人,”他看向池佑,言语意有所指,“阿煦和我,还是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池佑不说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酒,他注意到池君韬将穆煦放在前面,自己放在后面,意思极其明显,穆煦远比池佑想象的重要。

  “祝福,必须祝福。”齐焱藏在人群中起哄,“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在场的年轻人居多,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二代们就喜欢做这种事,现场响起口哨声和鼓掌声。池君韬偏头看穆煦,穆煦笑了笑,一把捞过池君韬的肩膀吻过去,甲板上瞬间人声鼎沸。

  曹瀚洋和齐焱拉开礼花炮,彩条在空中爆开,把气氛轰上一个新台阶,蓝金宝打开音箱,从池君韬手中接过话筒说:“我们请二位先生交换订婚戒指。”

  池君韬的表情由懵逼到享受,他抓紧穆煦腰间的布料,趁机缓口气,说:“戒指在我口袋里。”

  穆煦望着池君韬眼中微亮的光芒,说:“你开心吗?”

  “开心死了。”池君韬掏出戒指盒塞进穆煦手心,“我们订婚了。”仿佛说不够似的,他又重复一遍,“我们要订婚了!”

  穆煦被对方眼中熠熠的光晃得不知所措,他听不到理智的指示,只能跟随本能向前走,他打开戒指盒,捻起一个戒环。

  此时此刻,心如鼓噪,忐忑和迷茫争先恐后向他涌来,周围的音乐声、哄笑声、海浪声、鸟鸣声混合成黑洞,发出巨大的空洞的鸣响。

  穆煦把戒指套在池君韬的左手中指上,伴随兴奋的是同等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竭力压下惊惶,表面镇定地看着池君韬为他戴上戒指。

  “你的手在抖。”池君韬说,他担忧地看向穆煦,“你怎么了?”

  “可能有些兴奋。”穆煦说,他知道这不是兴奋,是与兴奋截然相反的感觉,是惧怕,让他想逃跑。

  池君韬便当他紧张,和之前自己的紧张一样,他握住穆煦的手安抚道:“快结束了。”说完眼神示意蓝金宝快点进行下一项。

  蓝金宝心领神会,说:“恭喜池先生和穆先生正式订婚,婚礼将在今年夏天举行,具体时间将通过婚礼请柬通知到大家。接下来各位朋友可以开始享用下午茶了,游轮的客房已经准备好随时供各位休闲放松,以及在游轮后方我们准备了渔具,感兴趣的朋友随时取用。”

 

 

第64章 任它滔天

  贝坤义伸长脖子,看着不远处花门下亲得难舍难分的一对儿,他挠挠头,有些羡慕地说:“真好啊。”

  “好个屁。”坐在贝坤义身旁的年轻人说,瞥见贝坤义疑惑的眼神,他低声说,“这俩人有世仇,过不长的。”

  “世仇?”贝坤义认识的有权有势的人不多,信息渠道狭窄,全靠池君韬的请柬踏进游轮,并不清楚池家和穆煦的恩怨。

  “你不知道?”年轻人挑眉,他四处张望,将周围宾客的神情尽收眼底,暗自琢磨一番,问道,“你是谁的朋友?”

  “池少的。”贝坤义说,“我家是月贝地产。”

  “啊,商户。”年轻人看着约莫二十岁上下,正是喜好炫耀的年纪,他说,“我姓赵,赵郴,赵翼是我堂哥。”

  贝坤义眨眨眼,思考半晌,说:“哦哦我知道,赵翼是谢堂燕的表哥?”

  “是的。”赵郴点头,他看贝坤义没有露出惊讶,心想没见识的商户,果然不了解世家之间的关系,“谢家是这个,”他比个大拇指,“齐行二,池林叶赵往下排,这个排行中,本来可以有一个人,叫暨钶。”

  贝坤义凑近赵郴,仔细听故事,生怕落下一个细节:“然后呢?”

  “池少的爷爷池琰,率先提出华金的构想,暨钶负责创建华金,是华金第一任总裁。”赵郴说,“穆煦是暨钶唯一的儿子。”

  “他不也是华金的前总裁……”贝坤义说。

  “是啊。”赵郴略带深意地暗示贝坤义,“你发现问题了吗?”

  贝坤义傻乎乎地问:“发现什么问题?”

  “……”赵郴深吸一口气,这人怎么是个木头脑袋。

  贝坤义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态度一等一的谦卑,他说:“我不知道,实在对不起,你告诉我吧。”

  “暨钶死得早,三十出头就心脏病突发去世了。”赵郴说,“他死之前,正是池琰牵头各大世家联名施压、要求华金换掉暨钶的时候,一直有人传,说暨钶是被池琰气死的。”

  “等等,华金是池琰提出的想法,为什么池琰又要带头反对华金总裁暨钶?”贝坤义的脑袋开始运转。

  赵郴欣慰地拍拍贝坤义的肩膀,问:“你知道华金究竟是做什么的吗?”

  “国家投资。”贝坤义说,“牵引核心行业稳定向好发展,”

  “钱从哪来?”赵郴问。

  “……不知道。”贝坤义说,“我只知道华金似乎有花不完的钱。”

  赵郴指指自己,又指向其他人:“钱从我们这来,华金花的是世家的钱,它是一把锁。”

  贝坤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听到了一个过分庞大的秘密,当他再次看向花门下交换戒指的池君韬和穆煦,看到的不再是甜美的爱情。

  “穆煦和池少是世仇。”赵郴笑着说,“池少的爷爷逼死了穆煦的父亲,二十多年后,华金还在为第一代掌门人的纠葛买单。”

  “可是他们结婚了。”贝坤义说。

  “是啊。”赵郴单手托着下巴,拿起牙签扎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咀嚼完咽下,说,“元旦期间,穆煦的母亲被媒体爆出担任欧洲财团的执行总裁,元旦后穆煦引咎辞职。接任华金总裁职位的人叫陈平彻,他的助理你猜猜是谁?”

  贝坤义小心翼翼地说:“池少吗?”

  赵郴打个响指:“没错。”

  “聊什么呢?”坐在贝坤义右手边的年轻人见两人相谈甚欢,好奇地问。

  “给贝总讲讲华金的旧事。”赵郴说,“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怕池少揍你?”

  “金宝请我来的。”林子尧说,“我爸搞的池易成,又不是我搞的,我怕什么。”

  “你倒是心大。”赵郴说,“池少揍你的话,我绝不拉架。”

  “他怎么可能揍我,他谢我还来不及。”林子尧冷静地说,“我爸这是帮池家清理门户。”

  “这位是……”贝坤义问。

  “林子尧,他爸林睿起诉了池大少的堂弟池易成。”赵郴说,“这个事比较复杂,你上网搜西单少女坠楼案,一两句话讲不清楚,池家被审查也是因为这事。”

  林子尧抿一口茶水,说:“你真是巴不得把这点事抖到全世界都知道。”

  “可不嘛,就指着这点乐子活了。”赵郴说,“八卦是社会的第一生产力。”

  “你家的乐子不够你看的?”林子尧反问。

  贝坤义感觉两位世家子弟话中有话,他缩缩肩膀,闭上嘴巴,假装自己是木头人。

  蓝金宝宣布订婚仪式结束,宴会开始,大家自由活动,池佑走到池君韬面前,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询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结婚。”池君韬说。

  穆煦已经没有心思听两人的对话,他朝花门两旁的长桌走去,拿起一瓶气泡苏打水,打开盖子仰头灌几口,试图压下极度恐慌的情绪。

  “你叫来大半个京城圈子的人。”池佑说,“你觉得这个消息可能瞒过爷爷吗?”

  “我没想瞒过爷爷。”池君韬说,他的视线追着穆煦的背影,“他有点不对劲,我去看看。”

  “等等。”池佑拦住池君韬,“你有没有想过和一个男人结婚,你未来的路怎么走?”

  “车到山前必有路。”池君韬说,他低头看到池佑手上的戒指,愣住,“你的戒指哪来的?”

  “我四月份结婚。”池佑说,“和谢少晨,谢雅云的外孙女。”

  谢雅云的丈夫入赘谢家,两人有一双儿女,儿子随谢姓,女儿随夫姓伍名莉莉。由于谢家势大,伍莉莉的女儿又改回姓谢名少晨,同样考入体制内,与池佑差不多岁数。

  “你认识谢少晨吗?”池君韬问,他怀疑堂哥是被池琰强行塞给谢家进行政治联姻。

  “两个月前通过同事介绍认识。”池佑说,“她姓谢,想成家,找人挑了一圈,挑中了我。”

  池君韬说:“你觉得呢?”

  “她长得不错,性格脾气之类的结婚后再磨合。”池佑说,“重点是她姓谢。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你又太年轻,万一哪天爷爷走了,咱们家需要一个靠山。”

  “你是在指责我吗?”池君韬说,“我们没必要坚持‘池家’的威名,所谓‘池家’,只是代表爷爷和咱俩,我爸和你爸早就被爷爷开除池家的范畴了。”

  “话虽这么说,但家人才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池佑说,他看向穆煦,“你觉得他能带给你什么?”

  “我不需要他能带给我什么东西。”池君韬说,他又看了一眼池佑手上的戒指,“什么时候婚礼,记得给我请柬。”他推开池佑的手,匆匆朝穆煦走去。

  苏打水并不能缓解穆煦的焦虑,他拿起一块慕斯蛋糕,挖一勺放进嘴巴,慕斯入口即化,糖分的摄入让他感觉舒服些许。

  “你怎么了?”池君韬的声音响起。

  穆煦三口两口吃完巴掌大的小蛋糕,说:“突然感觉上不来气。”

  “现在怎么样?”池君韬又递来一块小蛋糕,“给。”

  “谢谢。”穆煦接过蛋糕,方才煞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我堂哥要结婚了。”池君韬说,“四月的婚礼。”

  “这么快?”穆煦惊讶道,“和哪位?”

  “谢家的女儿。”池君韬说。

  “强强联手。”穆煦唇角微微勾起,暗含讽刺,“未来大有可为。”

  池君韬没有说话,他伸手牵过穆煦冰凉汗湿的手掌,一点一点按摩变热,将对方紧张的手部肌肉揉得暖洋洋的。

  穆煦眉眼间尖锐的嘲讽渐渐消失,他放下吃完的蛋糕方碟,看向池君韬,倏忽觉得这样一个追名逐利的家族能长出脑子一根筋的池君韬,实属基因变异。

  池君韬感到脸颊蹭过一道柔软,穆煦的吻落在他的耳侧,仿若天鹅翅根的绒羽,轻而浅,却有着品不尽的美妙味道。

 

 

第65章 如梦似幻

  曹瀚洋双臂搭在右侧船舷上,低头看向船体下方翻腾的海水。齐焱站在他身旁,往海里丢一块鱼肉,却没有看到一条鱼来吃,他失望地叹气,问:“想什么呢?”

  “想死。”曹瀚洋塌下肩膀。

  “咋啦?你暗恋君韬?”齐焱笑着说。

  曹瀚洋抬起头,死鱼眼看向齐焱。

  “……我撤回刚刚那句话。”齐焱举起双手,“曹少您说。”

  “唉。”曹瀚洋长叹一声,“我申请回老家实习。”

  “为什么?”齐焱纳闷地抬起眉毛,“我记得你家在北京有办公室。”

  “离这个纷争之地远一点。”曹瀚洋说,“你也看到池少干的事,我走远一些,省得他搞事溅我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