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疲倦的自己洗干净,舒舒服服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时,才有时间仔细看微信。
我先跟我妈说了说几个室友的情况,然后才找上温柏。
见我们的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前天,我故意问他:“你忘了自己大明湖畔的老友了吗?”
几个室友接连上了床,最后一个白冬问:“我关灯了啊?”
我们都说:“关了关了。”
关了灯,窗帘也拉紧,寝室里一片黑暗。
温柏好一阵都没回我,等得我拿不住手机,任由它滑到了枕头边上,直到我的眼皮即将彻底合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努力地动了动手指,还是没能改变沉沉入睡的结局。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其他三人还在呼呼大睡,但稀奇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打呼噜。
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yá-ng台上洗漱,最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手机。
昨晚十一点,温柏回复:你的老友刚刚洗完澡,正要上床。
大概是见我没回,过了五分钟他又发:林雨荷,干嘛呢怎么不回?
我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早上七点半,猜想他应该还没起床,于是慢悠悠地回:你的老友昨晚困得像猪头。
我发完,拎着瓶到后面打了瓶热水,回来时看见手机上居然收到了新消息,是温柏:谁不是呢,闭眼秒睡的感觉真好。吃早饭吗?
我回复:好,食堂一楼见,我现在出发了。
穿上鞋,往口袋里塞一包手帕纸,我把钥匙c-h-ā进锁里,无声地关上了门。
燕大的绿化做的很好,从宿舍到食堂的这条路上你可以尽情地享受绿荫的庇护,但不出汗是不太可能的,毕竟燕川的平均温度比丽城还要高上一两度。
我在食堂门口等了温柏两分钟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我满怀期待地转过头,撞进我眼里地的人是孙一楠,不是温柏,温柏站在他身后。
“早啊林丛!”孙一楠说。
“早!”我回应他,又看了眼温柏,问:“去几楼吃?”
孙一楠情绪高涨,“我听说二楼的小笼包好吃,咱们去二楼吧?”
我和温柏都同意了。
AB区都是男生宿舍,俗称和尚庙,除了上课时间,平时难得出现姑娘的身影。
昨天是美好的周五,今天是更美好的周六,食堂里只有零散的几桌人,拖鞋大裤衩,看起来有些邋遢。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还好,希望未来不会被同化。
三个人要了两份小笼包,三分豆浆后,又在另一个窗口要了两根油条,嘱咐阿姨剪成小节。
原本对小笼包兴致勃勃的孙一楠在看到刚出锅的、金灿灿的油条之后,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尝了一节后,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吃?”我问。
我想不出来油条能有多惊艳,在孙一楠的注视下缓缓夹起一节尝了一口。由于孙一楠同学的眼神充满了期待,我很难说出一般的话,于是违心道:“不错。”
好在温柏的注意力全在小笼包上,否则我怀疑他很有可能会戳穿我。
闲聊间,我们说起了下午领军训服的事。
孙一楠说:“领了军训服,马上就要被晒成碳喽,我看了天气,接下来半个月全是晴天。”
我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说:“我们班还没通知。”
温柏:“后天就开始军训了,你们要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孙一楠又问:“你们买防晒霜了没?要没有的话,我那一箱呢,随便拿。”
我说:“不用啦,我们都带了。”
孙一楠点点头,“要不够上我那拿,真别客气,这都是我妈公司的产品,不要钱的。”
“我想起来了,”温柏说:“是不是‘悦生堂’?我见你在微博上给他家打过广告。”
我吃了一惊,因为‘悦生堂’的产品都挺贵的。
直到后来我在燕川出了点事,温柏找到孙一楠,我才知道原来人家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短,明天长长~
当我说要两天一更后居然r.ì更了=口=
15、15
◎陪伴◎
孙一楠看的天气预报简直准的有些过分了,整整十五天,太yá-ng每天早上五点多准时露面,傍晚快七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片土地,期间十天万里无云也无风。
燕大的强项大多是理工专业,因此女生比男生少得多,但近几年比例已经拉近了不少。军训进行到第一周周末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仍坚毅地扛着yá-ng光,不输男生半分。
倒是我,很没用地倒下了。
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我弱弱地在心里对许女士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妈,给咱家丢人了。”
具体是怎么到的医务室我已经不记得了,但睁开眼睛时,手边毛毛的触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是一个人的头发。
我摸了摸戳到手心的部分,发现这个人的头发好硬,粗粝的手感让我不由得想起温柏的头发。
等等!
我突然清醒过来,撑着疲软的身体坐了起来,但在看见床边那张睡得正香的脸后就不敢动了。
守在我床边的人真的是温柏。
太yá-ng正要下山,渲染了一整片的云彩,心甘情愿给远处的燕山当背景板。
然而今天的这片晚霞却只吸引了我几秒,因为我眼前有更重要的人正在安睡。
果然,和温柏一起来燕大才是正确的选择,光是因为这一刻都值得了。
医务室里很静,没有校医也没有其他前来休息的同学。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还是任由温柏继续在这睡了。
为军训奋斗这么久,即使是常年运动,身体素质优异的温柏也疲倦了,我看着他难得被晒黑的脸,有些后悔没把手机偷偷带在身上。
温柏醒的时候,刚刚透过窗能看见的那片晚霞已经散了,剩下一道余辉横亘在山的背后。
他揉了揉眼睛,很明显还没睡醒。
我坐着看他眨眼睛,揉眼睛,然后抬起头和我对视,这才问他:“睡醒了吗?”
温柏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挪到床边,“你好些了吗?”
我看见他内眼角上粘着一块白色分泌物,下意识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毫不介意地帮他擦了下来,“就是中暑嘛,来的时候喝过藿香正气水了,回去再喝点凉茶就没事了。”我说着,翻身和他并排坐在床沿,“你怎么会来医务室?”
“去你们班找你,余皖说你晕倒了。吃饭吗?”
“就C区食堂吧,好累不想走。”说话间我已经站了起来。
我说完,温柏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懒猪。”
瞬间的僵硬后,我快步跟上他的背影,“我才不是懒,我只是太累了!”
熬过了痛苦的军训,我顶着一张更黑的皮,开始了上课的r.ì子。
看到课程表的那一刻,我们寝室四个人都觉得天黑了,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一天满满当当地排满了八节课。
我才看到第二天的课程,就听见浩浩在床上哀嚎了一声,“周六晚上居然有课!”
我赶忙把页面拉到最边上,果不其然在周六的晚上看到了两节“形势与政策”。
虽然寝室里我们叫苦连天,但真正到了周一,几个人还是老老实实背上书包出发了。
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往树荫底下靠,大家自觉分成两道区别上行和下行。
两节小课结束,我在拥挤的走廊里一眼发现了温柏。我努力往他身边靠,好不容易挨近了一点,刚要伸手拉他的时候,他转头和身边的一个女生笑谈了起来。
我收回手,静悄悄地靠近,又静悄悄地离开。
学校把时间安排得很巧妙,第一周课程结束刚好与国庆节衔接上。因为不用上周六的课,我和温柏约好,这周五晚上回丽城。
余皖和白冬都打算周六走,由于西北太远,浩浩决定留在学校孤守寝室。
铃声一响,我把课本j_iao给余皖,逆着人流朝温柏的方向去。
外头熙熙攘攘,温柏的教室里老师仍在授课。
我背靠在墙上等,直到教室的音响里传出中年老师浑厚的一声:“下课。”
很快,前门和后门都涌出了许多人。我在这些面孔里寻找自己熟悉的那一张脸,很不幸又看到了温柏和上次的那个女生。
酸涩的感觉一时间在心里翻腾起来,我努力压制,努力朝他俩走去,“木白。”
那个女生听到我喊温柏之后,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踮起脚在温柏耳边说了什么,最后红着耳根走了。
温柏大步跨到我身边,抓着我的书包带子,笑意盎然地把我往前带,“走吧,回家。”
我们打算先暂时忽略晚饭,等回了丽城和许女士一起去吃火锅。
因为周五和国庆的双重原因,今天在燕大车站上车的学生特别多,再加上途径车站上车的市民,整个车厢内十分拥挤,气味也复杂难闻。
我有些反胃,抓着杆子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松开,结果司机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我直接撞到了温柏的身上。
温柏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伸手穿过我的背包,把我牢牢按在胸前。
我俩隔着衣服贴在一起,胸前的温度即刻攀升。趁着红灯,我迅速站稳,和他脱离接触。
“你包里什么东西,撞我那下还有点疼。”
我死死抓着身边的杆,虚虚地问:“包在我身后,哪儿撞你了?”
车厢里颇暗,我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于是努力捕捉他的眼睛,好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不用再费劲听他的声音。
“包背在你身上,重量一起撞我身上了呗,不过你身上怎么都是骨头,”他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腹部,接着摸到了我的肋骨上,“啧,好瘦。”
我的心跳一下就乱了,“啪”一声拍开了还在我肋骨上作乱的大手,“别乱摸。”
“摸一下怎么了!”他似乎很受伤,“那你摸摸我的,这样就不亏了吧。”
温柏没有半点男男授受不亲的意思,拉着我的手就要往他的腹肌上搭,如果不是车厢昏暗,他现在一定能清楚地看清我的大红脸蛋。
我挣扎着拒绝,不料司机又突然来了个急刹。
耳朵擦过温柏的皮肤,我因为怕摔倒单手抱住了他的腰,而他没有一丝抗拒,反而连我的书包一起一把抱住。
温柏在我耳边叹了口气,“林丛,你跟海C_ào有什么区别吗?”
我在他怀里抬起头,羞愤地小声说:“我比海C_ào还是好上那么一点的!”
挤完这趟公j_iao车,我们终于在发车前半小时抵达了高铁站。
过了安检上了二楼,距离发车仅剩十五分钟。我看了眼站台前已经排起的长队,问温柏:“要不咱们也排上吧?”虽然明知一定来得及,我的内心还是升起了莫名的不安。
温柏的手搭着我的包,“走吧。”
广播一响,闸机一开,队伍缓缓前进,我和温柏一前一后,蜗牛一样向闸机靠近。
我摸了摸空d_àngd_àng的肚子,“等会儿我一定要大吃一顿。”
温柏的刘海长了,他把头发向后抓了抓,答:“小心吃多了又难受。”
上了车,我终于舒舒服服地放松了下来。
我想起最近常看见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于是鼓起勇气问:“你和你们班那个女生…你喜欢人家?”
温柏拿平板的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谁?”
“就是一个好像染了棕色的长头发女生,没戴眼镜。”
温柏很认真地在脑海里想了想,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不是我们班的同学,那是校会的一个学姐。”
我心想这不是重点,“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温柏把平板用自带支架立在小桌板上,递给我一只耳机,“就是普通朋友啊,不喜欢也不讨厌。”
“那开学那么久你没遇到喜欢的?我听说很多人在追你诶。”
耳机里,熟悉的电影片头已经开始,温柏捂住我的嘴,“没遇到喜欢的,没人追我,找了女朋友也不会冷落你的,好了你不许再说话,看电影。”
温热的大掌覆在脸上,我的嘴唇发干,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不小心触到了温柏的手心。
温柏触电一样拿开手,“你你你你!”
这次换我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小心的,我还没嫌弃你没洗手呢!不许说话!看电影!”
美滋滋吃完火锅的夜里,我倒霉地犯了急x_ing肠胃炎。
当我被温柏和许女士搀着上了出租,我在温柏耳边有气无力地说:“臭木白,乌鸦嘴。”
温柏的掌心好像永远都是温热的,摸着我的头让我不由自主地向他肩上靠。
他说:“早知道就不说了。”声音很轻却带着懊悔。
我没想让他愧疚,因为这根本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于是扯了扯他的衣摆,“开玩笑啦。”
一只大手绕过来捂住我的嘴,“你别说话了。”
坐在椅子上打吊瓶的时候,耳边的声音起伏噪杂,我不适地皱了皱眉,接着耳朵被人盖住了。
环境突然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