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拉着行李箱,单手打字:快到了,还没停车。
我妈回复:好,注意安全。
下车的那一瞬,温柏打来电话。
离开车厢,热气扑面而来,耳边是巨大嘈杂的声音。我接起电话,听见温柏的声音:“我就在出口这,你往外走就能看见我。”
我说:“好,马上就出来了。”
行李箱不算重,我等不及排队搭乘扶梯,拎着巷子直接走了下去。
和我那时去接他一样,他四处张望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了我,笑着朝我举起了手。
当我走到温柏面前时,我发现他手里拎着一袋黄色的芒果。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提起袋子说:“在楼下遇到咱小区的陈大妈,说我要是不拿就不让我走,没办法只好带过来了。”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却忍不住笑了,“走,回家吃芒果。”
我又问:“这是陈大妈买的还是摘的?要是买的那多不好意思。”
温柏说:“摘的,你走的这阵子小区里芒果大丰收,物业派人来帮忙摘的。”
我点点头,想起走的时候确实看见绿油油的树上挂了许多绿色的未成熟的芒果。
搭上出租,我小声问温柏:“你爸妈这次回来多久?”
他划手机的指头停了下来,“他们早上已经走了。”
我哦了一声,不敢再问,小学生一样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直到汽车抵达目的地。
而温柏想买双新鞋,拿着手机给我看各种各样的款式。他一张一张地划过,我认真地看着,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张图片有些熟悉,忙抓住他的手指,把图片拉回上一张,“这一张,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是许姨上个月给你买的毕业礼物,你忘了?”
其实我对鞋不大在意,觉得能穿就行,所以多是陪我妈逛商场的时候顺手买的。而这双是上个月许女士为了庆祝我毕业,特意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鞋子到的那天晚上,温柏喊我出去散步,快递是我们一起拿的,也是我们一起拆的。
是干净的白色,做了零星几点泼墨的效果,我舍不得穿,准备留到开学,正好后来也去了燕川,东西就一直放在柜子里,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所以我抓抓头发,“舍不得穿,放得都快忘了。倒是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温柏一脸骄傲:“你什么事儿我不记得?”
他说这话,我的心脏好像中了一箭。
许女士早已做好了一桌的菜等着我们回去,当我开门进去时,香味扑鼻,我站门口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温柏站在我身后跟着喊:“许姨,我也来了!”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洗手吃饭!”
我看了眼桌上的菜,哇了一声,“有碧海居的海鲜炒粉和五色鱼丸汤!”
我妈端着一盘秋葵走了出来,“还挺识货。”
温柏洗了手,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背,“快去洗手。”
等我洗完手出来,这二位已经吃起来了,皆是笑意满面。
我突然想,如果我能一直藏着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场景在未来的十来年里,应该还会继续出现。
我们有说有笑,在一张不大不小的饭桌上共进晚餐,温馨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八月中旬,我和温柏同时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那天午饭后我被温柏拉到家里当模特,一待就是一个下午。接到邮政电话时,我已经靠在墙边快要睡着了,被铃声吓醒的我心跳得飞快。
我刚接完电话,温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贴在他手机的另一侧,听见是同一个阿姨,在电话里让他带着身份证下楼拿录取通知书。
由于我的身份证不在身上,于是我回了自己家,让温柏和那个邮政阿姨说一声。
等我匆匆忙忙拿了身份证下楼,温柏已经拿好了自己的那一份,站在邮政阿姨边上等着我。他见我快步跑过来,笑着说:“你又脸红了。”
我瞪了他一眼,把身份证j_iao给阿姨。
外包袋子上印着燕大的校徽和大名,阿姨一边准备拍照一边说:“要上同一所大学啦。”
温柏一手揽过我的肩,一边笑嘻嘻地回答:“是啊,我们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同学,以后还要继续呢!”
阿姨收好回执,看见我俩关系这么好,羡慕地说了句:“真好,我加那兄弟俩要是像你们一样就好了。”
温柏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对阿姨笑了笑,没说什么。
拿完了录取通知书,温柏跟在我身后回了我家。
许女士也和我们一样激动,在我回家拿身份证的时候就嚷嚷着今晚要带我们吃大餐庆祝庆祝。
客厅里,两罐冰可乐摆在桌上,我依稀听到我妈在书房里打电话的声音。
我从抽屉里找出美工刀,一屁股挨在温柏身边坐下,拆开了录取通知书。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温柏就把他的那一份拿到我面前,“一起拆了。”
我愣了一下,问:“你不自己拆?”
他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的手臂,“快点。”
于是我顺手把他的也拆开了。
我俩一边拿出里头的东西,一边发出“哇”的声音,引得许女士从书房里跑出来,连连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把录取通知书举到头顶向她展示,我妈也“哇”地一声,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等许女士看完,温柏把两份印着不同名字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拍了张照,发上了朋友圈。
“发给我发给我。”
“好了,发给你了。”
然后我把这张照片也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但重点不在燕大,而在于我又要和温柏去同一个学校了。
其实我觉得,我俩这Cào作和晒结婚证的夫妻有异曲同工之妙。
开学前两天,在确认了温柏的爸妈都无法回国后,许女士决定把温柏也带上车。
由于离家不远,我们决定先带一些要紧的,当季的东西和衣服,其他的国庆回家再带到学校去。
由于天气实在太热太晒,许女士硬给我俩也涂上了防晒霜,而她自己则穿了一身透气吸汗的运动服,带了个遮yá-ng帽,涂了两层防晒,全副武装准备战斗。
燕大就在下高速不远的地方,离燕川市区有一段距离。
当许女士的汽车开到校门口,穿着蓝色衣服的志愿者就热情地走了过来,指引我妈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那边有另一批志愿者,到时候找他们就可以。”
纵使我们来得已经算早,车库里仍然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大多是燕川本地牌照和周边的夏川、丽城牌照。
下了车,许女士说:“小柏先去报道吧,然后把东西拿到宿舍去,正好让丛丛看看你在哪边住,以后方便找你。”
温柏想了想,说:“可是这样的话,您要多走好一段路。”
许女士:“我这运动鞋是白穿的?”
就这样,我们相互知道了对方的所在,温柏住在A区,而我住在B区。A区和B区中间隔了个食堂,并不算远。
早上的时间只够我们俩报道,搬行李,剩下挂蚊帐、铺床单的事儿,许女士让我们吃了午饭回宿舍自个儿折腾。
因为其他人还没来,温柏目前只认识了一个室友,名叫孙一楠,夏川人,话痨一个。
因为温柏要搬行李,许女士让我帮温柏拿书包,她在走廊上和别的家长j_iao谈,宿舍里剩下我们三个。
孙一楠很热情,看见我帮温柏拿着书包进去,问:“这是你弟弟吧?真好啊还帮你拿东西。”
温柏听他说话,突然问:“你微博名是不是一根南木?”
孙一楠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温柏云淡风轻:“我看过你的直播,技术真的很不错。”
孙一楠“嘿嘿”一声,“那我们是不是该互粉一下,要不然你知道我的id我却不知道你的,那多羞耻啊!”
于是他俩打开了微博,成为了对方的粉丝。
完事,温柏抓着我的胳膊把旁观的我拉过去,习惯x_ing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嘴角上扬,“这是我弟,地环学院的。”
我很不满意这个身份,嘟嘟囔囔:“谁是你弟。”
没想到还是让温柏听见了,他钩住我的脖子强迫我抬头,看着我的眼里好像盛了光,“和我这么亲,不是我弟还想当我的谁?”
孙一楠一屁股坐下,侧趴在桌子上看我们,“好羡慕啊,如果我弟也像你弟这么乖就好了!我弟只有想吃零食了才会嘤嘤嘤找我。”
我拉下温柏的手,对孙一楠说:“我是他邻居,才不是他弟。”我对孙一楠伸出手,“地环学院,林丛。”
孙一楠也伸出手,“你好你好!”
等我们仨j_iao换完微信,许女士也从外面进来了,她摘下了遮yá-ng帽,说:“这是小柏室友吧,你好,我是林丛的妈妈。”
孙一楠介绍完自己,看着我妈,一脸认真地说:“阿姨,您不像林丛的妈妈,您俩说是姐弟也有人信。”
我妈从此对孙一楠留下了极其深刻且良好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入学了入学了,两位主角终于进入了人生中新的阶段!
当拖拉作者开始努力r.ì更,必定是因为她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下一篇的文案我都写好了...
14、14
◎林雨荷,干嘛呢怎么不回?◎
如果说一开始外头的姑娘还不够多,导致温柏造成的影响还不是很大,那当我们走进食堂的时候,情况就很明显了。
这么说吧,从我们身边经过的女同学没有一个不回头的。
食堂一共三层,我们选择了二楼就餐,许女士要了份酸菜鱼,温柏要了份香酥j-i柳饭,我要了份猪扒饭。
坐我俩身后打量许女士的姑娘也毫不收敛,惹得许女士佯装漫不经心地和她们对上眼,把那些视线一个一个顶回去。
“我们小柏的长相,很难不吸引姑娘啊。”许女士说完,伸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温柏期待地问:“小柏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她的视线在我和温柏之间游移,我吃饭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
温柏显然没想到许女士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差点呛了口汤,“许姨,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吃饭的动作又快了起来。
面对两只饿狼,许女士不再追问。
三个人都空盘后,许女士说:“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你俩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我和温柏齐齐点头。
“那行,反正离家也不远,想家了周末就回去看看。”
我和温柏又是齐齐点头。
送我妈离开后,我和温柏回了各自的宿舍,整理床铺被子。
我正苦恼到寝室之后还得等空调制冷,没想到门一开,一股冷气直接扑到了我脸上。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之大把我自己吓了一跳,也把刚到的室友吓了一跳。
我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接着屋里“滴”了一声,我的室友大步走过来关心道:“没事吧?”
我眨眼看着他说:“没事没事,就是鼻子刚好痒了一下。”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喝了大半瓶矿泉水才缓解周身的热感。抬头看那位室友,发现对方也在看我。
对视了几秒,我先开了口:“林丛,双木林,树丛的那个丛。”
室友站在他的桌边对我介绍:“余皖,皖州的皖。”
我做出“明白了”的表情,问:“你是皖州人?”
余皖摇摇头,说:“我是本地人,但是在皖州出生的。”
我站了起来,“我是丽城人。”
余皖和我差不多高,单眼皮,头发的颜色偏浅,看起来比我还软。可能是因为没有打理,可也能是因为故意为之,他的头发长到让他在头上扎了个小辫子。
我忍不住,一边从行李箱里拿东西一边看他左右摇摆的小辫子。直到他突然抬起头,逮住了我的视线。
“……”
“……”
还是我先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的辫子有点…有点可爱。”其实我不是很想用可爱来形容他的头发,这太奇怪了,但我一时间怎么也找不到另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余皖听后笑了,说:“原来你在看我的头发啊,我好久没剪了,太懒。”他说完,伸手弹了弹自己的小辫子。
我笑了笑作回答,忙活起自己的事儿来。
这天傍晚和晚上,我的另外两位室友也都来了,分别是来自丽城的我的老乡白冬,以及来自大西北的郑浩浩。
其实浩浩一开始并没有把自己介绍清楚,他只说自己叫郑浩,这个叠词名字还是后来宿管来寝室给床铺挂牌我们才知道的。
一米九大高个郑浩浩后来给我们解释道:“一大老爷们叫什么浩浩,太像小孩了!”
浩浩来的时候太yá-ng刚落山,我们四个互相认识了之后,决定一起去食堂吃饭,吃了饭,又帮晚来的白冬和浩浩整理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