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皇上。”长青边说着,边将眼带取下。“皇上怀子已七月半,这孩子,正是故大人的!”
众人齐齐噤声,赶紧盯着床上的男人。
恩承似乎是半醒不醒,听到后面的话,小幅度挣扎了下,但昨晚太费体力,他发出的声音十分嘶哑,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长青只顾着看所有人的表情,也根本没在看他。
直到他看到,一脸凝重的故行之沉着声音说: “平王,你诽谤我。”
长青:“……”
其他人听到故行之出声,也赶紧开口道:“对啊,这哪是皇上。”
“平王,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
“这人到底是谁?”
“他是个男人?平王,你玩双儿?”
“……”
长青脸色陡变,赶紧扭头看去,却见本应该是洛甚的人,此刻却变成了恩承。
恩承自然也明白了什么,他眼泪哗啦落下来,哭得虚弱无比。
长青的脸从震惊到震怒,怒着将人甩到地上,质问道:“皇上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恩承愣了下,摇摇头:“我,我并没有见到什么皇上啊……”
他的声音嘶哑,纵然听不懂,但大家也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一众指责的视线再次投向长青。
“平王,皇上刚宣新令,你就公然玩大双儿的肚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叫我们过来,把他说成是皇上,你这是在亵渎皇室!”
“甚至还造谣到故大人身上,说皇上与他有苟且,你居心恶毒!”
“怎么,你还想打他?”方才那傻大哈官员一瞧,长青的手又要打向恩承,他赶紧冲过去把人护在身后,“在众大臣面前,你还敢打一个孕夫,你要不要脸!”
“对啊,你这……你太过分了!”
“故大人,你说要怎么办!”
“对!故大人,你说!”
众人皆喊起故行之主持公道,故行之也寒着张脸,走到恩承的面前,问他: “你是什么身份?”
恩承被今天的事吓到,整个人都很茫然,他隐约知道自己和长青都被人算计了,而且依眼下这情况来看,长青说不定大势已去,他赶紧道:“回,回大人,我只是,只是普通百姓,名叫恩承。”
“平王让你伪装成皇上,来混淆我们的视听的?”
“不,我不知情。”恩承摇摇头,他余光扫过长青黑沉的脸,因为刚刚长青想打人,所以有武将冲上前把他制住,长青只能瞪恩承的脸,因为怒火滔天,反倒一声不吭。
恩承心思活络,自然明白眼下处境最好把自己摘干净为好,便继续无辜道:“王爷说今日要在众大臣面前宣我为王妃,让我住进这屋来,上了锁镣,戴上眼带,我不知他会这样。”
故行之眉心微压,其他人则是怒气横生,开口冲着长青骂起来。
“平王,你这么做,对得起皇上吗?”
“你居心何意?为何要在今日设计这场大戏?”
“大家别冲动,大家不觉得今天极其怪异吗?倘若平王真想设计害皇上,为什么要抓个长得完全不像的人来呢?”
故行之反问那人:“难道你真认为皇上如他所说,怀着大肚被关在这里?若平王说的是真的,那么今日,囚.禁皇帝,以下犯上,不管哪点,都足以让平王入狱!”
他怒道:“该把平王关进大理寺,等皇上回来处置!”
话音刚落,却见长青突然出声:“进了我的地盘,你还以为能嚣张几时?”
他铁青着脸推开抓着他的人,走到故行之的面前:“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说罢,他朝门外喝了一声,大门打开,数人立马冲进屋内,将他们团团围住。
“平王,你这是想做什么!”
长青冷脸看过去。
他本来只是想揭开洛甚的秘密,但既然被故行之反将一军,人也跑了,他若再不反抗,最终也没有好下场。
既然如此,干脆不如——
“把他们,全都杀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包围他们的人齐齐抽剑,众大臣吓了一跳,文官高声喊救命,武官则主动将他们围在里面,自己面朝敌人。
这时,故行之不紧不慢,开口道:“婶娘们,别演了。”
屋里动作一停,所有人都愣了下。
“什么?”
故行之取出腰间佩剑,一举拦在准备跑路的长青面前,道:“袭击朝廷命官,平王,你又多了个罪名。”
长青的脸瞬间白了,他扭头看去,只见屋里那些打手都停了动作,几人慢悠悠摘下头套,露出数张胭脂粉黛的脸。
他的打手,早在这些天,被婶娘们逐一渗透,直至再无别人。
他惊得嘴唇轻颤,难以置信:“他……他们……”
“来人,把平王带走。”
众婶娘放开官员们,朝长青走去。
故行之将人交给她们,冲官员们道:“平王稍后押往大理寺收监,本官还要再去处理其他事,就不护送各大臣回去,大家路上小心。”
众大臣还在愣神当中,根本没反应过来。
有反应快的,听到他这句,奇怪地问:“故大人,你怎么知道平王意图谋反的?”
故行之道:“这是皇上有先见之名,命本官监视,这些日已收集到他联合前丞相余党的证据。”
长青一听,额上的青筋一跳,立马道:“故行之,你做了什么!”
故行之正要往屋外走,听到这话,他回头轻蔑一笑,道:“听闻王爷和郑家来往频繁,我做了些微小的工作,如今郑家也被收押。”
言下之意是——
“前丞相余党,已尽数被剿。”
“不,不可能!”长青瞪大眼睛,前丞相余党分布广泛,可能是街上杀猪的猪肉佬,也可能是戏台上唱戏的,他们身份都没有什么交集处,正因为如此,才让先皇寻了那么久都没有寻到,而故行之……他怎么可能全部剿尽?
故行之懒得解释,抬步走出。
他走出屋门,经过长街。
所经之处,或是隔个小巷,或是在门后面,或是田间,或是酒楼,各个位置皆有黑影闪过,伴随着这些黑影,那些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余党们,被一一抓捕,若是反抗得厉害,便就地正法。
一路走去,经过天喜楼时,他瞧见老鸨带着个村妇从后门出来,随手把几张银票塞进她的包袱中。
“听好了,可儿,这是你更名改姓,重启人生的本钱!今后啊,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嫁了!”
秦天可接过那钱,目光正好落到故行之身上。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故行之抬手一点,立刻有黑衣人跃上屋顶,跳进房间内,将那一具冰冷的尸骨搬走。
随后,故行之继续朝前走去。
经过郑宅,他脚步微顿,抬头望去,只见郑宅牌匾半落,门口瑟瑟,门前一地凌乱的鞋印,有人在旁侧小声嘀咕着。
“早上啊突然来了一队官兵过来,把郑家十余口人都抓走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肯定是干坏事了呗,他郑家本来就不好,上次那秦家出事,我就觉得郑家脱不了干系。”
“也是,咱啊还是安分过日子就行,别想着和他们一样大富大贵了。”
“又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那人笑笑,拉着人边走边道,“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官老爷哪会抓咱。”
“……”
故行之一路走到郊外另一头,眼瞧着快到了新宅,他不知看到什么,脚步突然一顿。
微风吹过,额前碎发晃了下眼睛,他眸子亮了下,先是加快了脚步,接着又觉得太慢,快步跑到洛甚身边,一手揽住洛甚的腰,一手托住洛甚的后脑勺,不由分说便吻了下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洛甚的唇齿都泛着凉意,故行之吻了两下,眉头渐渐蹙起。
没等故行之开口,洛甚就拉着他的衣服,埋怨道:“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去把郑家一并处理了。”故行之心疼地握住洛甚的手,边暖边道,“咱回去再说。”
“嗯。”洛甚眼巴巴瞧着故行之,却不动身。
“怎么了?想我抱你?”故行之本以为洛甚是站久了不想走路,谁知洛甚赶紧摇头,继续用眼巴巴的眼神盯着他。
然后才道:“朕好久都没有出来了。”
他小心试探:“朕想吃点零嘴。”
家里有个故夫人严格管控他吃东西,洛甚先前被关长青宅里出不来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见饭思零嘴,早忍不住了。
其实也没出来多久,他是趁着故夫人进屋拿外套的机会偷溜出来的,又怕被人发现,躲在石头后面,看到来人是故行之才敢站在这。
故行之一听便笑了:“可是皇上,现在满大街都是人。”
洛甚嘴角缓缓勾起,将裹得厚厚的外袍脱下来,反过来再穿上,只见那外袍双面,一面为藏蓝色公子纹,一面为浅粉色女子纹,以洛甚现在的状态,身材本就走了样,再用面纱一遮,还真叫人看不出来男女。
故行之看了看衣服,再看了看洛甚。
他声音裹着风,有点冷:“不怕回去挨骂?”
“不怕。”洛甚见人心思动摇,果断拉着人往街上走,边走边道,“娘她惩罚的方式就是女装,朕都琢磨透了,朕今天已经女装了,就算要惩罚,也是罚你才是。”
故行之:“……”
洛甚说着还有些小激动:“朕还没见过你女装呢!”
故行之一听,磨了磨牙,敢情他在外面给洛甚处理事,洛甚在家里琢磨着让他女装?
他生气了,他把人后领逮住,目光往周围一扫,果断拉着人进了后巷,摁到墙上吻过去。
路旁,几个大臣结伴经过。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政变,差点连命都没了,因此都心有余悸,马车都坐不下去,约着走路回去缓口气。
结果就看到故行之在路边强吻一姑娘!
几人面面相觑,接着眼中冒火。
他们在那担惊受怕,故行之在这幽香入怀?
谁说的心悦皇上已久?
谁心心念着皇上不放?
谁?!是谁!
第73章 纳你 臣静候佳音
众大臣心有愤懑, 但终究不敢打扰,毕竟他们刚要上前一步,余光就扫见附近不远处, 有黑影闪过。
都是多年的老油条,自然能意识到这就是故行之的人。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打算先把这事压下去, 等洛甚回朝,再敲打一番。
众人离开后, 故行之才放开人。
他给人重新遮上面纱, 带着在街上买了大包小包的零嘴。
洛甚嘴里咬着糖葫芦, 一只手拿着烤地瓜,眼睛还直勾勾望着隔壁的鱼丸汤。
故行之赶紧把人拦住:“吃这么多,回去吃不了饭, 又得挨说了。”
洛甚闻着那香味飘过,有些委屈地扁了下嘴, 接着注意力又被小摊上一处吸引过去。
他紧了紧故行之的衣服:“去那看看?”
故行之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那是一处卖鱼苗的,里面都是些观赏金鱼, 这快要入冬了, 那些鱼还游得欢快。
他上前买了两条,洛甚这才同意回家。
刚到家门口,洛甚突然叫住故行之。
故行之低头应了声, 接着一根糖葫芦便塞过来,他下意识张口咬住, 接着手上一松,装着金鱼的袋子被洛甚抢走,换上了半块烤地瓜。
他愣了两秒再抬眼, 就见洛甚快速擦了擦嘴,不等故行之开口,就冲上前开门。
门甫一打开,就看见站在门口,脸色漆黑的故夫人。
洛甚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故夫人。”
故夫人目光打量洛甚:“皇上这又去哪了?”
“去接行之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故行之。
“怎么这么晚回来。”故夫人不开心,“外面天这么冷。”
“行之说想带朕出去走走。”洛甚赶紧道,“朕没吃外面的零嘴,都是让行之吃,我饱个眼馋。”
他转过头,冲故行之挤眼睛。
故行之:“……”
他咔嘣一口咬下糖葫芦,囫囵嚼了咽下去,然后道:“是的娘,这些都是我买了准备吃的。”
故夫人本要拆穿洛甚的诡计,一听,默了下,问:“这么多你一个人吃?”
故行之点点头,然后又咬下一颗。
洛甚看着心疼了,弱弱说:“你吃这么多,对牙口不好。”
故行之笑了:“总不好让你眼馋。”
洛甚:“……”
他揪紧了袋子,磨了磨牙:“待会儿要吃饭了!”
故行之看向故夫人。
洛甚赶紧喊故夫人:“零嘴不能当饭吃,对吧夫人?”
故夫人脸动了下,憋着笑,装了会儿深沉,说:“行之一向有分寸……”
洛甚急了:“他才没有分寸,他会吃不下饭!”
故夫人看向故行之:“你说呢?”
故行之避开洛甚的目光:“我要不吃完,放那总不好。”
洛甚听明白了,他横瞪了眼故行之,没想到故行之在这等着他给他算帐呢!
便气呼呼的:“朕以后不偷吃零嘴了,行了吧!”
他盯着那半个地瓜和半串糖葫芦,咽了咽口水:“朕保证,吃完饭再去吃。”
故行之不信:“你惯会撒娇。”
洛甚红了脸,瞪他:“我才没有!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