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第16章
1 年前

  谢连州带着点微微惊奇道:“看来你是真的认得这剑法。”

  方才情急,他只能以棋为剑,化有招为无招,唯有其中真意相同。

  朱雀使道:“你想问太平道人的事情……我一样可以回答……我不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只要你……现在放我走……”

  他说着,又忍不住咳出点血来,显然,谢连州方才突如其来的剑气将他伤得不轻。

  谢连州道:“很划算的买卖。”

  朱雀使看向他。

  谢连州道:“可我不想同你做j_iao易,我信不过你。”

  他不在乎他想知道的答案是好是坏,可那个答案一定要真实。若是同朱雀使做生意,多半会被连哄带骗地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

  更何况,朱雀使未必真的知道他想查的事情,也许只是想诈他一诈。

  谢连州起身打开房门,朝外边看了一眼,发现方才禀报情况的下人早已不见,不知是听到屋中声响之后,害怕波及己身而早早逃跑,还是去喊其他人来一同对付他。

  不管是哪一种,谢连州都只能等在这里,就像他有心想去看看庄门口的男子是何人物,却因为不能撂下朱雀使不管,只能唉声叹气地做起苦力,将早已动弹不得的朱雀使绑在椅子上。

  谢连州问他:“真正的太平道人,到底被你藏在哪里?”

  朱雀使一言不发,闭上双眼,好像死了一样。

  谢连州看了眼桌边的毒针,问他:“你说这毒针若是扎到你身上,会是个什么效果?”

  朱雀使看了一眼,仍然不说。

  谢连州道:“我知道你不开口,不是因为你不怕死,而是因为你知道,想要活下去便绝不能在此时开口,还有大把的条件要同玄武白虎他们谈。”

  朱雀使仍然无视他。

  谢连州又道:“也不知道你这张面具下的脸长得什么模样,会不会是什么曾经在江湖里叱咤风云过的脸?”

  朱雀使连些微的反应都无。

  谢连州无趣道:“看来就算戴着面具,你也不会轻易在里边露出真容。”

  这才有恃无恐。

  朱雀使不给反应,谢连州已经感到有些无聊。

  可朱雀使城府颇深,又在太平山庄待了许多年,说不定有些连白虎使都不知道的布置,更不用说谢连州这个外来之人。像这样的人,就算谢连州用独门手法封住他的内力,点住他的大x_u_e,也不放心将他一个人放在此处。怕一个疏忽,便将人走漏。

  就在谢连州愁眉苦脸之时,屋外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细细听来,竟有三五十人。谢连州打起j.īng_神,伸手点了朱雀使哑x_u_e,省得他趁机煽风点火。

  果然,没一会儿,拿着刀剑的山庄下人便围在了房门之外,领头之人朝着里边的谢连州喊话:“敢问里边是否是谢连州谢公子?”

  虽说方才庄中下人前来禀报时并未看到朱雀使房中有何人,可谢连州先前来寻朱雀使下棋,一路走来俱是有人看到,这一来二去,他们自然猜到行凶之人是谁。

  谢连州慢悠悠道:“正是在下。”

  显然,山庄下人也没料到,谢连州非但未走,还如此理直气壮。

  先前来向朱雀使禀告情况的下人鼓起勇气开口:“谢少侠能否开门,让我们确认一番朱雀使的安危?”

  谢连州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朱雀使,觉得这门还是别开比较好。

  门外众人只见眼前的门被“唰”地一下打开,有东西被顺势丢了出来,在他们什么都没能看见的时候,便又“唰”地一下关上。

  “那是什么?”

  “好像是件衣裳。”

  门外仆众才刚开始讨论,谢连州便打断道:“谁都别碰,直接碰了,可是会死人的。”

  领头的护院本就出于谨慎,在用佩剑拨弄地上的衣裳,可听谢连州这么一说,手还是抖了抖,轻咳一声,问道:“谢公子这是何意?”

  谢连州道:“庄中的白虎使与玄武使托我来此同朱雀使商量要事,可朱雀使突然用暗器伤人。若非我反应够快,用外衣将毒针接下,此刻死的可不止我一个人,门外那位报信的小兄弟也早该断气。”

  恰好门外护院将那外衣拨开,看见里边四散的毒针,针头泛着微绿的毒光。

  “这确实是谢公子的衣服。”

  有人替谢连州作证。

  那位特地跑去喊人报信的下仆看着那一衣裳的毒针,双腿一软,坐到地上,颇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但光凭这些,到底只是谢连州的一面之词,正在门外众人有些犹豫的时候,谢连州又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也无妨,我们便一起等到白虎使和玄武使回到庄中,请他们来替我作证。”

  领头护院松了口气,道:“多谢公子配合,那我等便守在门外。”

  谢连州道:“也别干等,你们同我说说话。”

  门外一时沉默,好半晌,才有人鼓起勇气道:“谢公子,你想聊什么?”

  谢连州道:“我想听你们说说江湖里的事。”

  “什么样的事?”

  谢连州懒洋洋道:“什么样的事都可以。”

  外边的声音又停了一阵。

  过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口:“要不,我给公子介绍介绍,江湖里的几大势力?”

  看来,他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种江湖里人人都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最为安全。

  谢连州道:“挺好的,说吧。”

  他往椅子上靠了靠,一副听说书的模样。

  事实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没用,他脑子里关于各大门派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正是需要更新的时候。

  外边人道:“当今武林第一大势力,便是地处关中的天域山,天域山的天山神剑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霸道之剑。而天域山的掌门,正是如今的武林盟主舒望川舒盟主,他的夫人昔年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亦被称作洛水花神,只是近年来显少露面,不知风采是否一如当年。”

  舒望川。

  宛凤。

  谢连州听着外边人提起他们时,难免带上的向往之情,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并非希望他们过得不好。

  可听着听着,又觉得他们未免过得太好。

  谢连州在心中自嘲一声。

  外边人已经从“天域山”说到了“神女峰”:“神女峰如今不像从前那般严苛,虽说仍以女弟子为首,却也不再将男弟子拒之门外。门下弟子若想成婚,也不会被驱逐出神女峰。不过这些年里,再没有出过当年花神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谢连州听到这里,到底忍不住微微挑眉,不满于所谓惊才绝艳只有花神一人。

  门外人正要继续往下说,却有人前来通报:“玄武使和白虎使回来了。”

  谢连州为听到一半的势力概况感到可惜,可随之坐直身子,看向朱雀使,道:“我会将你先j_iao给他们,若是他们审不出来,我会亲自出手,我想你不会愿意落到我手里。”

  这是虚张声势。

  谢连州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试一试,总归不会有错。

  谢连州解开朱雀使的哑x_u_e,他仍是不想开口。

  谢连州也不在意,又坐了回去,直到门外传来白虎使富有特色的脚步声。

  踏实而又雷厉风行的。

  白虎使推开了门,着急的眼神在看到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朱雀使时终于放松下来,最终看向谢连州,嘴唇动了动,道:“多谢。”

  这一句的分量,可比往r.ì那些都来得重。

第24章 周象

  谢连州将朱雀使j_iao给了白虎使和玄武使,?自己则同一个陌生的青年坐在堂中。

  青年同他年纪相仿,眉眼清秀,身形单薄,?一看便不太能打。

  青年看了谢连州一眼,主动道:“在下周象,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谢连州道:“你唤我谢连州便是。”

  周象双眼微闭,?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摇头晃脑道:“真奇怪,我竟从未听过公子大名。”

  谢连州的目光移到他脸上,笑问:“你本该知道我吗?”

  他对周象的身份已然有些猜测。

  周象睁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引起了谢连州的疑心,一时住嘴,却又想不出好的话语来应对。

  好在,?谢连州见他这样并未咄咄逼人,?而是轻巧转开话题:“周公子是如何进得太平山庄的?要知道,?这些r.ì子被挡在庄外的人可是不计其数。”

  见他不再追问,周象轻轻松了口气,?转而应付起这个新问题来:“我原本也被关在外面,还好白虎使和玄武使赶了回来,?看了我的信物,这才将我带进庄中。”

  说到这里,?周象面上显出几分没能藏住的忧虑之色,问道:“不知两位使君是去处理何事,什么时候能见我?我有要事想同他们说。”

  谢连州打量他一眼,问道:“真有这么急?”

  周象焦虑道:“可能是虚惊一场,却也可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太耗得起。”

  他说这么多,未尝不是见了方才白虎玄武二使对谢连州的态度,希望谢连州能将二人请过来。

  不料谢连州道:“真这么着急,倒不如先说给我听,兴许我能替你解决。”

  周象怔住,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谢连州继续道:“白虎使和玄武使见了你的信物,知道你的身份,却还让你同我待在一块,便是相信我,你不妨考量考量。”

  他这话自然是哄周象的。白虎使和玄武使将人安排在这,多半是觉得谢连州身边最为安全,想让他护住周象,免去万一。

  可周象不知道这点,听他这么一说,竟真有些动摇了。纠结了好半晌,方才摇摇头,道:“不行,祖父说了只能同白虎使和玄武使讲,我不能擅作主张。”

  谢连州听到这里,已不想为难面前这个青涩的青年,只是调侃他一句:“你往后若是想到江湖里闯d_àng,总归要学会自己拿主意,懂得随机应变,可别再像今r.ì这么死心眼了。”

  周象见他好心,便也认真回他:“我知道,只是我不聪明,祖父常说我是个榆木脑袋,要懂得听聪明人的话,不好笨人主意大。祖父便是个聪明人,这件事他也告诉了我该怎么做,我便不能擅自去改。”

  谢连州笑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周象这般又何尝不是一种安身立命的方法,只是那些让他信得过的聪明人要能一直照顾他才好,不然像他这样板正的x_ing子,实在容易被人利用欺负。

  谢连州正想着,堂外传来玄武使的脚步声。

  玄武使甫一入堂,便对谢连州先行了一礼。周象颇为吃惊地看向谢连州,谢连州自己都有些难得的不自在,拱了拱手,请玄武使不必多礼。

  虽说先前朱雀使的反应已让谢连州确认太平道人确实出了事,但如今白虎使和玄武使的反应更是让他再为确认。

  拜过谢连州,玄武使方才看了一眼周象,对二人道:“接下来的事,两位不妨移步我书房中细谈。”

  周象看了眼谢连州,却没提出任何意见。

  显然,他将祖父的训言贯彻得很好。祖父让他向玄武白虎二使寻求帮助,他便不向第三个人透露。玄武觉得谢连州能听此事,他便一言不发地接受玄武使的安排。

  倒是谢连州有些惊讶。

  从方才和周象的寥寥数语之中,他便猜测周象多半同太平道人有关,更或者是与其沾亲带故之人。而周象在这个时候来到太平山庄,兴许便是太平道人留下的后手,那么,太平道人对于朱雀使这种情况便不是毫无防备的。

  而眼下,周象要和玄武白虎说的话,很有可能就同太平道人有关,谢连州没想到玄武使会让他一起去听。

  不过这种送上门的事情,谢连州自然不会拒绝。他起身微微颔首,见玄武使转身带路,便同周象一起跟在他身后。

  路上,周象小声同他道:“谢少侠,你师门何处?”

  谢连州道:“我没有拜入门派,只有两位师傅。”

  师傅是师傅,师娘也是师傅。只不过,他是师娘替师傅收的弟子,而非替她自己,所以只能唤她一声师娘。

  周象又道:“不知道两位高姓大名?”

  谢连州笑而不语。

  周象便知道,这许是有些不方便说的,又转问道:“那你最擅长用什么兵器呢?”

  谢连州慢慢道:“刀……”

  周象跟着默念一遍。

  谢连州却接着往下道:“……枪剑戟,每样都会一些。若是单拎出来同那些绝顶高手比,应当算不上j.īng_通,可要与三流高手相比,或许也称得上拿手。”

  周象微微惊叹,记在心里,又道:“那你的轻功如何?”

  谢连州道:“尚可。”

  周象还想再问,却被谢连州打断:“你问了这么多,却还没有告诉我,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周象想了想,看了眼玄武使的背影,道:“玄武使让你参与进这件事,可见你很厉害。而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在江湖上居然一点声名都没有,这是我的失误。我想在你名声大噪前,拿到第一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