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哈利提醒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对,誓言。”邓布利多又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提出要立下这个誓言时,伏地魔也觉得我疯了。他认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当然,在他的眼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是无可救药的傻瓜。但当我告诉他你是他的魂器后,他改变了他的态度。他的立场转变了……他需要你活下来,为此必须消除预言的影响。何况,只要他愿意立下誓言,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英国魔法界。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他并没有和我缔结灵魂誓言,”哈利说,“显然,他改变了主意。”
“是的。”邓布利多承认,“他说他不会将生命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绑在一起……我将你切除腺体的事告诉了他,他立刻就拒绝了我的提议,打算寻求其他办法。”
“然后你就这样把英国魔法界j_iao给了他?”哈利难以置信地问。
邓布利多疲惫地看着他。
“我已经很老了,孩子。”他说,“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还有那个夺去我生命的诅咒……我已经无法阻止伏地魔,也无法再继续率领凤凰社。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而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我原本的计划中,你会成为凤凰社新的j.īng_神旗帜,最后在与伏地魔的决斗中死去。你会消灭其他魂器,最后消灭自己,而其他人会杀死伏地魔——这就是我原来的计划。”
“如果你因此怨恨我,我不会感到奇怪。”老人说,“这是我的计划,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个计划,除了斯内普。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他,确保他让你知道这件事,让你从容地走向死亡……”
“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斯内普,”哈利喃喃道,“可他是……”
邓布利多沉重地摇了摇头。
“有关这件事,或许你应该亲自去问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说,“我不能与你谈论这件事,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哈利问,“你明明安排好了一切……”
邓布利多悲伤地看着他。
“因为我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他说,“如果这个可能能够变成现实,那么没有人需要牺牲,没有人会死亡。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你,我的孩子……但这或许能拯救你的生命。”他躲开了哈利的目光,接着说,“如果你能用爱束缚伏地魔,那么魔法界就能恢复和平——”
“显而易见,我没有成功。”哈利干巴巴地说,“他的野心已经扩张到欧洲了。”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更苍老了。
“你已经付出够多了,哈利。”他说,“我做了很多错事,包括你的童年,你遭遇的危险……有时候,我会想你肩上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但你是预言中的孩子,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事……”
“在德思礼家的遭遇可不是必须面对的事……”
“是的,我做了很多错事……我想要弥补,却已经太迟了。如果伏地魔也不能修复你的腺体,那么恐怕其他治疗师也做不到。我希望你能活下来,无论如何,你还是个孩子,不该早早就被卷入这场战争。”
“你后悔了?”
“是的,我后悔了。”邓布利多苦笑。“所以我没能实施我的计划,而是与伏地魔立下了誓言,将希望寄托在看似缥缈的感情……寄托在你的身上。”
“我可能被他杀死,”哈利指责道,“难道你没想过这一点吗?”
“我倒是认为,如果伏地魔能对谁产生感情,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你。”邓布利多避开他的眼神说,“毕竟,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非常特别。”
哈利哼了一声。
“我不期待你原谅我,哈利。”邓布利多说,“你可以恨我,但请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希望。”
“我没有恨你,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败伏地魔,而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之类的事。”哈利说,“但是,我已经死了……恐怕你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我不这么认为。”邓布利多轻声说,“我倒是觉得你已经成功了。”
“希望如此。”哈利嘟囔着说。
伏地魔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痛苦。
他的心脏收缩着,血液在他的血管里结冰。他抱着男孩,让男孩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哈利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男孩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用那双桀骜不驯的绿眼睛瞪着他。
他的另一只手笨拙地在长袍的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鲜红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流淌,旋转。他想要用手指拔开瓶塞,手指却颤抖得连握紧瓶身都做不到。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巫师。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起这件事,急急忙忙地用魔杖朝玻璃瓶轻点一下,瓶塞立刻跳开了。
“你、你要做什么?”那个女孩在他旁边问,“他已经死了……”
伏地魔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仰头将药水含进口中,俯下身,吻住了哈利的唇。
在他的身后,罗恩和赫敏发出了濒死的吸气声。
哈利和邓布利多之间陷入了沉默。
轻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想——是幼年的伏地魔在无聊地用脚拍打地面。黑发的男孩满脸厌倦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自始至终,男孩的目光都坚决地投注在哈利身上,间或打量这个空d_àngd_àng的大厅,没有分给邓布利多半点眼神。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哈利问,“我该去哪里?如果我死了的话,我该留在这里吗?”
“关于这件事,”邓布利多说,“你可以选择回去,或者搭上一列火车……如果这里是车站,那应该会有火车,不是吗?”
“火车会将我带到哪里?”
“往前。”邓布利多简单地说。
“你认为我应该回去吗?”哈利问。
“这取决于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说,“这是你的选择。”
哈利沉默了。
在他的身边,黑发的男孩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令他心烦意乱,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年长版本的男人。
“我想,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哈利郁闷地说,“事实上,这甚至算不上选择。”
邓布利多微笑了。
他们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是,”当一切消散在明亮的白雾中时,哈利大声问,“我该怎么回去呢?”
“跟着指引你的人,”邓布利多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雾中,“你会找到回程的方向。”
黑发的男孩握住了哈利的手。
他们开始向前走去。
哈利的唇是冰冷的。
那点余温早就消散在了空气中。他来得太迟了,太迟了——他只差了一步,只要再早一点,他就可以挽救哈利的生命。他可以弥补一切,他已经找到了让哈利和他一样永生的办法。
只要再早一点,早一点。
他掐着哈利软绵绵的脖颈,逼迫后者将药水吞下去。然而,男孩的躯壳毫无反应,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他的手掐得太用力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将男孩的脖颈掐断。他甚至想要剖开男孩的身体,直接将药水灌进去。
他费尽心思让男孩将药水喝下,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此起彼伏,他试图去感受哈利的灵魂,绝望地想要找到男孩存在的痕迹。
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哈利和男孩行走在明亮的雾气中。
黑发的男孩拉着他的手,默不作声地走在他的身边。每当他走错方向时,就适时地拉他一把,示意他正确的方向。
哈利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一路上,男孩对他的回应都非常简短,就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嫌累似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哈利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而男孩闷不吭声。很快,哈利觉得自己也累了——于是他们两个人都不做声了。
直到男孩拉着他,停下了脚步。
“汤姆?”哈利疑惑地问。
黑发男孩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某种挣扎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他内心的斗争有了结果——他猛地向哈利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嘿!”哈利被他吓了一跳,“我还没——!”
还没等他说完,男孩就抱着他,用力往前一撞。
哈利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往后倒去,和男孩一起坠入明亮的雾气中。
Chapter End Notes
我 恨 XZ
他和他的粉丝逼得我不得不在四个平台发文……我快困傻了我的舍友都睡了我还在发文……AO3被墙了之后翻墙也好慢,每次加载都等半天,晕了
Chapter 11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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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又一次醒来。
这一次,他没有躺在白雾上。他的后背紧贴着柔软的土地。青C_ào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暖洋洋的yá-ng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动弹——他无法动弹。他的手脚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眼皮仿佛被黏住了。他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着,试图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头枕在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上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意识到那是伏地魔的大腿。他能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羊皮纸翻动的哗哗声以及羽毛笔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沙沙声。黑暗中,他的听力愈加敏锐。他几乎能听到伏地魔轻微的呼吸声。他能感到男人的指尖拨弄着他的发梢,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伏地魔的大腿上,说实话,这一点也不舒服。男人的大腿又冷又硬,和柔软的鹅毛枕有天壤之别。
哈利聚j.īng_会神地挣扎,试图让男人意识到他已经醒了的事实。他像是被锁在了一个牢固的人形铁笼里,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哈利猜测那是一只猫头鹰。他猜对了。抚摸着他头发的手离开了,他能听到纸张折叠的声音,以及猫头鹰独特的轻柔的鸣叫。
他猜测这是伏地魔在传送他的命令。当他们在床上鬼混时——在那段特殊的时期——伏地魔也是用这种方法来传达他的命令。每当这时,哈利总是大着胆子将头靠在年长巫师的肩膀上,趁机窥探后者的命令。那根黑色的羽毛笔唰唰地在羊皮纸上移动,吐出毒液般的黑色墨水,尖锐的笔尖几乎将纸面划破。哈利发现男人特别喜欢讥讽自己的追随者——特别是对那些有不忠嫌疑的食死徒,他的信总是连讥带讽,令人想起炫耀自己锋利毒牙的蛇。
“你在拖我的后腿,男孩。”
伏地魔的声音很平静。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以为年长的巫师知道他已经醒了。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不过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在平时,伏地魔一定不会对他念叨这些事情——欧洲魔法界的现状啦,食死徒的愚蠢啦,以及各种各样、与黑魔王的身份不相匹配的话。
比如——
“你是对的,”伏地魔说,“从某方面来说,做黑魔王真的傻透了——除了能随便折磨人这一点之外,简直半点好处都捞不到。你必须处理成山的文件,否则那些愚蠢的食死徒就会冲进你的房间,跪在你的脚下恳求你的饶恕,因为他们没了详细的说明指导就什么也做不好。”
比如——
“马尔福一家被我吓坏了,”幸灾乐祸的语调,“他们在商量着要把德拉科送去欧洲,或者r.ì本,或者随便什么地方。我不得不告诉他们我很看重小马尔福的潜质,正在思考要不要把他投放到欧洲战场上去。卢修斯被吓坏了。这是一个十分有效的威胁,哪怕我并没有真的打算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