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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朝晖平静地望着他，不卑不亢，显然没有要说的意思。
陆星泽沉默了许久：“在我手中的权力还不足以维护他的时候，您不会告诉我的，对吗？”
“你很聪明。”
“我会尽快让您满意的。”
“我等你的消息。”
陆星泽顿了顿，抬眼看他：“不过，我也是王室的人。您就不担心吗？”
颜朝晖：“如果你要伤害颜颜，我会让你终生后悔。”
陆星泽沉默下去，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承诺。
“我不会。”
……
近卫军和雷霆军团达成合作，用了整整三天时间。
而让凌舟主动找上陆星泽，只用了一个小时。
星云宾馆。
“殿下有不满，冲我来就是，无需对我父亲下手。”
陆星泽坐在座位上，姿态慵懒，神色镇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没有说话。
“我父亲再怎么说也是帝国的上将，您这么做，就不怕陛下降责吗？”
陆星泽直视向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凌舟抿紧嘴唇，过了很久，又说：“父亲他失踪太久，军团的人迟早也会察觉。”
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
凌舟微低了头：“……邱阳的事是陛下的意思，并不是凌家直接操纵。”
陆星泽始终一言不发，凌舟却不得不一再退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陆星泽敢做得这么绝，不可能没有想到他说的这些。但他有意保持沉默，等自己说完，无非是在用他的不满和游刃有余，将自己准备好的应对，一寸一寸击溃。
凌舟沉默片刻，抬眼对上他目光：“殿下想要我做什么，不如直说。”
纵使凌家做的一切都是黎渊的意思，但黎渊和陆星泽终究是父子。黎渊对陆星泽再有提防，凌家却始终不能真正站在陆星泽的对立面。凌家帮黎渊陛下做这场局，反倒是让凌家做了恶人，骑虎难下。
既然陆星泽迟早会是太子，倒不如从现在开始，一切听命于陆星泽。
陆星泽放在茶杯，终于出声。
“凌升上将遇到意外危险，我也很遗憾。”
“元帅府已经派了人去调查，凌少爷不用过于担心。”
几句话，就将一切否认了。
无形之中提醒凌舟，所有可能的破绽，他都找好了万无一失的借口。
“好，那就谢过殿下，”凌舟尽可能平静，“既然我父亲无法回应殿下，那就我来替他。不知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陆星泽缓缓站起，在他面前停下，眼神如冬天的雪还要冰冷：“陪我在陛下面前把戏做足，不要出任何差错。”
果然……
这是凌舟意料之中的回答。
“殿下的吩咐，我会全部照做，”凌舟一顿，嘴角忽然扬起，“不过，殿下想要的，就只有这些吗？”
话里隐隐藏了某种暗示。
陆星泽对上他目光，看见凌舟手指触碰到衣领，当着他的面将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外套之后是贴身衬衣。
衣服沿着身体的曲线滑落，洁白光滑的皮肤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令人蠢蠢欲动。
紫罗兰的花香溢散开来，魅惑而又性感，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
他上前，手指触碰到陆星泽腰间的皮带。眼尾微微上扬，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我希望殿下将来，能完全信任我凌家。”
“这是我的诚意。”
“殿下现在——可以尽情占有我。”
第89章 约会
陆星泽眸光微沉, 轻按住他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灼热，瞬间就能点燃Alpha的本能。
他低声开口，压抑着从未显露过的炽烈感情, 落在凌舟耳中, 却字句冰寒。
“从我十一岁那年起, 就发誓会保护他。”
“这辈子选择的伴侣, 也只会是他。”
“凌少爷确定要如此不计后果吗？”
凌舟手指缓缓落下，眼底的阴影如墨一般氤氲开来。
陆星泽从他身边离开, 肩膀镇静, 未多看一眼：“衣服穿上。”
走到门口, 步子一顿。
“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就算这是凌少爷想要的, 那么至少也为凌升上将想一想。”
陆星泽出了星云宾馆，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先后离开对面的礼品店。
是季晚和谢逸辰。
谢逸辰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礼品店的老板送到门口, 笑着说：“先生，祝您约会愉快。”
“谢谢。”谢逸辰礼貌性回应。
两人离开的方向正是军校的方向, 交谈中时不时提到颜衡和帝星广场。
陆星泽眉头微微皱起。
是要去找颜衡复合？
在两人离开后, 陆星泽推开礼物店的门。由于是高档礼品店，所以店里十分冷清。
老板十分热情：“先生, 您需要什么？”
陆星泽沉默了几秒：“刚才两个人买的什么？”
老板迟疑道：“先生您是要……”
陆星泽微笑：“我觉得很好看, 也想送给我男朋友。”
老板恍然间明白过来, 指了指货架：“他买了好几样东西, 这个, 还有这个……很多Omega喜欢的。”
陆星泽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高档成|人用品。
脑中浮现出颜衡被谢逸辰按着使用道具的画面。皮肤染上一层绯色，眼角带泪, 声音和动作都不受控制，然后被迫染上谢逸辰的信息素……
画面愈发清晰完整，陆星泽手指渐次扣紧。
“先生？”礼品店老板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不由觉得奇怪。
刚刚那两个人是军校学生会的，除了买礼物外，还帮学校生理实验室订了一箱道具。
但陆星泽显然不。他说是要买礼物，却一上来就盯着那个东西看，不难想象是为了什么。
情侣之间增加情|趣嘛，买点小礼物使用，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陆星泽回过神，视线却从那东西上面移开，在店里缓步绕了一圈。
老板叹了口气，忍不住摇摇头：又是个直A，敢想却不敢做，一点也不懂Omega的心思。
陆星泽最终在放置围巾的柜子前停下。
老板看出了点端倪：“不是男朋友，是还在追吧？”
陆星泽：“……”
老板深谙单身狗的心思：“听说在一年的最后一天送礼物，明年就会收到对方的告白。”
明年收到对方的告白吗？
陆星泽若有所思，最终看中一对蓝色的围巾：“LS的限量款？”
LS是一个十分低调的品牌，以“缘分”为主题，传闻中所有东西都成对出售，且只生产一对，每一家高档礼品店只有一次出售的机会，价格高昂，几乎是所有Omega梦寐以求的存在。
“对，两条一起出售。”
“就这个吧。”
“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那个？”老板包装好了礼物，又推销起角落里的成人用品，“X生活和谐有利于增进感情。你们迟早要用到……”
“不用了。”陆星泽神色冷了几分，拿着盒子离开了礼品店。
他给颜衡的终端发了一个通讯请求。
对面很快接通。
颜衡懒懒的声音从终端另一头传来：“有事？”
“回宿舍了吗？”
“没，正要回。”
“去图书馆侧门等我。”侧门正好避开了帝星广场。
“嗯？”颜衡莫名其妙，“等你做什么？”
难道是陆星泽约会被放了鸽子，拿他当挡箭牌？
“有东西给你。”
颜衡：“……”
果然。
陆星泽这个渣，买给凌舟的礼物没送出去就往他这丢。当他是回收垃圾的工具人吗？
“我……”颜衡心里不舒服，找了个借口，“晚上没空。”
陆星泽的心重重一沉。难道谢逸辰已经约了他？
颜衡有点不耐烦了：“没别的事我挂了。”
陆星泽迟疑：“我……”
“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
陆星泽：“我受了点伤。”
颜衡：“？？？”
关他毛事？
陆星泽声音急促起来：“拿礼物的途中遇到点麻烦，肩膀擦伤流了点血。”
“……”
“不是很严重，就是穿了骨头。”
“……”
“你不等我也没关系。我不去医院了，早点来看你。”
“……”
“特意为你订的礼物，能交给你就好了。”
连着说了几句，都没听到颜衡回应。
陆星泽下意识看了眼终端，通讯没断。
“颜衡？”他试探着问。
“……陆星泽，脑子有病得治！”
尽管颜衡把通讯切了，离开训练室后却还是跟司纪说了一声，独自去了图书馆侧门等陆星泽。
天色渐晚，帝星广场分外热闹，情侣出双入对，甚至有的直接在广场上拥吻起来。
一簇一簇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见证相爱者的誓言，却将孤身的人衬得分外落寞。
他将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仰头望见遥不可及的星星，好像只有那些才是他的同类。
空气中飘来一丝熟悉的红酒气息，不属于陆星泽丢给自己的那件军服。
颜衡侧过头，看见快步朝他走来的陆星泽。
只用了半小时。
没有让他等太久。
陆星泽一身黑色军服，干净利落，气质醒目，走到哪都引得人议论纷纷。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像所有来和Omega约会的Alpha一样走向他。
但颜衡知道，陆星泽不一样。
手里的礼物是给别人的，来见他也是因为对方爽约。
颜衡眨眨眼睛。
忽然就，有那么一点难受。
他好像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和陆星泽就是好兄弟，好朋友，但是陆星泽从没把他当成过Omega。尽管……是他自己一直以Alpha的身份自居，哪怕分化后也固执地不愿意示弱。
一时间情绪上头，竟连怼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像这个结果，都是他自作自受一样。
陆星泽自然而然牵过他手：“吃过饭了？”
“吃过了。”颜衡及时收敛了情绪，却还是在陆星泽看过来的那一刻避开他目光。
“今天我……”
“我知道。”颜衡平静地打断他。
陆星泽一怔。
颜衡微低了头，睫毛扑闪扑闪的。
不想听陆星泽把话说完，因为知道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于是主动挑起话题：“哪里擦伤了？我看看。”
他知道陆星泽没事。他就想看看陆星泽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肩膀，擦破了层皮。”
“……”衬衣都是完好的。
“回去换了件衬衣。”
“……”还说穿了骨头，虚伪。
“怕你不来赴约，所以才撒谎。”
尽管颜衡一个字没说，陆星泽却总能回答他心里所想，仿佛两人之间有些某种别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这再正常不过。
颜衡心里想着。
不过是因为他和陆星泽从小认识。
陆星泽看见他微敞的领口，将礼物递给他，轻笑：“拆了看看？”
颜衡望着包装精致的礼品盒，迟迟没动。
他拒绝了。
“我不需要。”
陆星泽眉头微皱，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却听颜衡再一次开口。
“没别的意思，”颜衡甚至让自己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就是觉得我不适合收，毕竟给别人的不是……”
“是给你的。”陆星泽说。
颜衡笑不出来了。
“我没送过别人礼物。”他声音淡淡，语气却藏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虽然受伤是假的，换衬衣也是假的，但礼物——是给你的。我没骗你。”
颜衡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泽将礼品盒交到他手上：“打开看看？”
颜衡拆开礼品盒，发现是一对毛茸茸的蓝色围巾，和他最常穿的那件外套很搭。
毕竟是少爷出身，他平时穿的衣服大多是专门定制的，但也知道LS这个让无数Omega向往的品牌。最贵重的不是围巾本身，而是它代表的“缘分”。
不过陆星泽身为陆焕元帅的养子，钱多的是，买这个送他自然不会有那层意思。
颜衡没有自作多情，甚至是有意没往某方面想。
“品味不错。”随口一句，就把围巾所带的寓意给掩盖了去。
陆星泽从他手中接过围巾，当场给他系上，手指不经意间触探到他脖颈，留下若有若无的气息。
围巾遮住了微敞的领口，带去隐约的暖意。
颜衡不由觉得好笑：“你不觉得和军服不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