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神仙-第53章
ailuoli
1 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会有一段时间的回忆篇,如果有需要,可根据标题跳过。

  以及,今天因为有一些事情,所以暂且单更。

  欠的双更之后会补上哒,也就是双更到29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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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忆篇1

  山间的空气极为清新,呼吸间皆是大自然的气息。

  竹竿随着水流的起伏晃动,而盘腿坐在竹竿上面的白寻安却是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鸟雀的啼鸣声在林间响起,溪边有动物低头饮水。

  大抵是因为刚才下过一场小雨,所以此时的泥土显得有些松软,留下了不少动物奇特的脚印。

  竹竿顺流而下,白寻安坐于上方,面庞藏于斗笠的阴影之下。

  他的呼吸是那样轻微,整个人的存在感极低,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哗啦啦~”

  清冽的水流流动声响起,明明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眼前飘过,然而旁边饮水的动物们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悠然自得。

  这副外面持续了很久,而白寻安也随着竹竿漂流了很长一段距离,但他一身麻布衣衫却没有丝毫被沾湿。

  渐渐地,湍急的水流变得平缓起来,竹竿飘动的速度也随着变缓,溪边的动物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有些突兀地,本来如同雕塑般的白寻安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倒也并不大,只是原本低垂的斗笠突然往上抬了一厘米,露出了底下那一双纯黑的眼眸。

  那双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准确来说,仔细看就可以发现,白寻安在看前方的某个黑点。

  那黑点距离此处极远。

  但很快,随着水流的流动,黑点的面貌也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位灰袍修士。

  此男子身后背着一把长刀,身材魁梧,面部留有浓密的胡髯,浑身杀气腾腾,显然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只需看了一眼,白寻安便又低下了头。

  这一个修炼盛世,各类修士层出不穷的同时,自然也会有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发生。

  所以在野外看到这种杀气腾腾的修士,只要不傻,一般人都不会理会。

  白寻安自然不傻,也不想多管闲事,所以他只是默默地随着竹竿漂流,并不打算暴露自己。

  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那个魁梧男子自然也就没办法发现不远处有人乘着竹竿靠近。

  比起师从道玄子的白寻安,那魁梧男子的修为还差得远。

  游鱼甩尾,跳跃出水面,溅起些许水花,晶莹的水珠悬浮于半空中,随后再度与小溪融为一体。

  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白寻安第二次动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有人在往这个方向走来。

  无需多加搜集,只是单单根据听到的声音,白寻安就可以极其肯定地判断。

  是普通人。

  白寻安垂着头没有动,斗笠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和那个魁梧男子一样,他在等待。

  “啪!”鞭子抽打马匹的声音响起。

  率先丛林间显现的是森冷的铁甲,那是一支七人的小队,小队中央则是一辆简朴的马车。

  马车上大概不止一个人,因为其车辙深深地映入了松软的泥土中。

  孩子,还有女人,白寻安在心中说道。

  这些人看起来赶路赶得很急,并非一心。

  水流缓缓地流动着,此时的竹竿已经逐渐靠近魁梧男子所在的位置了,可白寻安却还是像雕塑一样没有动。

  但魁梧男子却动了。

  他没有发现白寻安的存在,那支小队的士兵也没有发现白寻安的存在,但他们彼此却知道对方的存在。

  因为,这一开始就是串通好的。

  风声变得肃杀起来。

  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本来排列极其紧密的士兵开始逐渐散开,最后竟露出了极大的空门。

  危险即将到来,车夫却还在无知无觉地赶着马匹前进。

  气氛逐渐紧绷,藏于暗处的傀儡男子握住了自己身后背着的那把刀。

  “等等,暂且停一下。”偏偏在此刻,马车内部响起了一道男童的声音,“我要如厕。”

  那支小队的士兵相视一眼,随后,其中的领导者上前一步沉声拒绝道:“不可。”

  “为何?”那男童压着嗓音,冷声道。

  “此乃荒野之中,危险。”小队士兵的领导简略道。

  “危险…?”

  马车中的男童端着架子缓缓重复了一遍,随后冷哼一声,不紧不慢道:“既然知道荒野危险,那便给我行进得快些。”

  “我父王派遣的兵将应当早已在千米开外等候,汝等加快速度,便可早些完成任务。”

  那支七人小队士兵又一次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带了些许狐疑之色,显然是在怀疑马车内男童的话语。

  “此处离秦都尚远,为何吾等王上不曾说明有接应之人。”士兵小队的领导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身旁的部下往前探查一番。

  “区区护送之人,何须知晓?”男童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很足,然而落入修炼者耳中,却能极其轻易地听出他话语下的紧张感。

  那支小队的队长神色冷了冷,像是嗤笑,又像是嘲讽道:“赵公子,您还未曾到秦都呢,所以您的安全,我等还需负责。”

  “这荒野太过危险,不宜快速行进。”

  马车中的赵公子不说话了,林间又恢复了安静,而本来停下动作的魁梧男子却又一次握紧了长刀刀柄。

  他准备袭击了。

  千米外若是无人接应,那便说明车内那位赵公子察觉到了异样,有意如此;倘若千米外有人接应,那他为了防止失败,便更需要提前袭击了。

  长刀被彻底拔出。

  没有明显的刀鸣声,只有被刀面反射的耀眼阳光在林间一闪而过。

  原本就肃杀的风变得更大了。

  它刮过灌木丛的枝叶,荡起小溪的波纹,随长刀的挥出而化作透明的风刃,伴随着刀身挥落。

  同一时刻,上一秒还在应付赵公子的那支小队突兀地身体微躬,下一秒本来就故意排列松散的他们突然朝四周散去。

  于是,小溪流水旁,那片松软的土地上,只留下了孤零零的马车停驻在那里。

  长刀挥落,但更先一步到达的却是透明的风刃,还有作为刀客该有的无形刀意。

  马车的车厢在瞬间被挤压破碎,木板四处横飞,碎屑更是飘零一地。

  唯一阻挡视线的车厢碎裂,里面的女子与赵公子自然便看清了外界的画面。

  “啊!”

  那年长些的貌美女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而刚才还算冷静的赵公子此时也是面色发白,紧咬着牙,眼中有着害怕。

  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无需锋利的刀刃展落,但是那层无形的刀意,便足以致命。

  “唉…”一声叹气突兀地响起。

  原本如同雕塑一样的白寻安微微抬了抬头,瘦削的手指弯曲一弹,将一滴溅起的水珠弹向远处的马车面前。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人为。

  弹出的水珠恰好地对上了劈来的刀意。

  那一瞬间,脆弱的水珠被挤压得四溅,而原本霸道的刀意却因为这小小的水珠,就此抵消散去。

  只是刀意虽然散去,劈砍而下的长刀却没办法停止。

  白寻安不再继续盘腿而坐了。

  脚尖一点,麻布衣衫被狂风吹的鼓起。

  身体腾空的他脚尖一勾,将原本悬浮于水流上的竹竿勾起。

  晶莹的水珠在半空中跳跃,看似平平无奇的竹竿就这样朝着魁梧男子飞去,随后直接砸断了那柄长刀,重重斜插进了地面。

  “何必呢?”

  整个人飘然落下,白寻安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叹息地说道。

  地面的泥土湿润而松软,但他那双极为普通的布鞋鞋底却没有沾上丝毫污垢。

  “修士不可插手凡人之事,这是铁则,你不知?”他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冷漠。

  斗笠微微扬起,白寻安静静地注视着那名修士。魁梧男子对上白寻安的眼睛,张了张唇,额间冒出冷汗,竟说不出一个字眼。

  魁梧男子不说话,但有的是人帮他说话。

  虽然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事情,但此刻那位赵公子却是极其胆大的,朝着白寻安拱手道:“仙长,这等常识,此人应当是知道的。”

  听着赵公子这话,此时的傀儡男子恨不得把这小小男童的嘴给割下。

  他眼中的恨意自然逃不过白寻安的眼睛。

  “想来,小儿皆知的事情,你应当也是知道的。”白寻安垂眸道。

  “既然如此…”

  轻飘飘地抬手一握,原本斜插到地面上的竹子像是被什么外力驱使一般,猛地倒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傀儡男子的胸膛,随后将他钉到了地面上。

  鲜血滚滚流出,但白寻安却无施舍给此人一个眼神。

  修士间的争斗皆是如此。

  何况,堂堂修士,他不应该对普通人出手。

  还浪费了我一根竹子…

  手掌轻轻地按了按斗笠,白寻安低头转身,心里有些嫌憎,但离去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等等,这位仙长。”

  那位赵公子很是机敏,他叫住了正要离去的白寻安,请求道:“吾和吾母无故受此难,不知仙长可救吾二人一命。”

  他深知,在经历过修士袭击之后,无论那队士兵会不会折返确认,于如此荒野之外,她母子两人都生存困难。

  说着,这位赵公子相当果断地低下了头,行了一个大礼。

  白寻安本打算离去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一下身后这男童,许久后,缓缓问道:“你叫什么?”

  “在下姓赵,单名政。”赵政答道。

  “去秦都?”

  “是。”赵政又答。

  白寻安不问了。

  穿着身麻衣的他往一个方向走出几步之,声音才悠悠在赵政的耳边响起。

  “跟上吧。”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赵政眼睛亮起,整个人再度行了个大礼,这才搀扶着母亲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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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回忆篇2

  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硝烟四起。

  在如今世道中,秦国有虎狼之国的称谓,这赫赫威名是由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混杂着死亡与鲜血所得来的。

  国力强盛,军武凶悍,也就导致秦国威望空前高涨。

  自然而然,因为害怕秦国的攻打,本来被当做质子留在赵国的秦王之子,如今也不得不被赵国派人护送回国。

  虽是秦王之子,但由于母亲是赵姓美人,又从小生活在赵国,所以还未归国的公子政此时的姓名为赵政。

  赵国派精兵护送,但年少聪慧的公子政却时刻警惕着,他并不认为赵国会这么轻易地把他护送回国。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因恐惧秦国的威名,赵国不敢明目张胆地扣下质子公子政,但他们却可以找非凡俗之人在半路袭击。

  修士不可插手凡人事务,而凡人也不可过问修士之事,这是大部分人都默认的铁则。

  但似乎,这样的铁则在近些年开始逐渐失效。

  或明或暗,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插手凡人事务,而凡人却因为实力低微而无法指责那些违反规定的修士。

  林间茂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大片阴影,松软的泥土上有马蹄印子绵延。

  旁边的小溪在缓缓流淌,鸟雀停在树木的枝丫上,好奇地看着底下行走这一众人。

  公子政牵着马匹,费力地向前走着。

  衣袖摇曳,华服边角上有着些许脏污,原本干净的靴子也早已沾满了泥巴。

  修士的暗杀已经结束,他虽幸免于难,但本来所乘的马车却被拆得七零八落,只留下枣红色的马匹可驱使。

  虽说有马匹剩余,但公子政却不能一直骑乘。

  因为只有一匹马。

  偏生他的母亲赵姬是一位容貌甚好的美人,心灵手巧,又生得娇贵,既不会骑马,又不能徒步行走太久。

  所以公子政只好与自己母亲轮流骑马,不骑马的人则是在前面牵着缰绳。

  原本悬挂于天际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再加上此地为荒野,野草树木蛮横生长,就更显得有些阴森了。

  艰难地抬步往前走着,期间其母亲多次希望他来骑乘马匹,可公子政都拒绝了。

  他的母亲刚才走了许久的路程,细嫩的脚底都已磨出了水泡,虽还是稚童,但公子政又怎可让他母亲这般受苦。

  白寻安垂头静静走在前面,显然是并不打算插手这对母子之间的事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算公子政再怎么早熟,在体力方面他终归也还是个孩子。所以此刻的他已经额间布满汗珠,累得气喘吁吁了。

  前方,听着身后那孩子倔强的喘气声,白寻安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前进的动作停了下来。

  “停下吧。”他说道。

  和公子政不同。

  此时的白寻安外表和刚才几乎没什么两样,同样是脚踩布鞋,头戴斗笠,整张脸藏在阴影之中。

  明明地上皆是雨后潮湿的泥土,但他的鞋底却依旧整洁如新。

  “这位仙长…”坐在马匹上的赵姬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衣袖,神色有些紧张。

  她大概是在担心,面前这位不知来路的仙长会抛下她们母子。

  现在夜幕已经降临,倘若白寻安将他们丢在原地独自离去,那赵姬与公子政自然不可能在这荒郊野外独自生存。

  刚才走过的那一截路中,赵姬可是亲眼看见了,有凶恶的猛兽藏于林间饥肠辘辘。

  白寻安没有理会赵姬。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公子政,简单地问道:“有干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