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离-第7章
迷路星月
1 年前
迷路星月
1 年前
刘婵听腻了,也烦了。
每次回家,呆不上两天,就往回返。
她知道,爸爸和雇的那个50多岁的农村大妈,也不知道有多久了,也许从8年前迈进她家的门开始?
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注定了她得接受这一切!
接受她爸妈破碎的婚姻,带给她的伤痛。
听到那个保姆虚情假意地唤她“慧儿”。
热情地招呼犹如客人一样的她吃这吃那。
她就跟吃了一嘴玻璃渣子一样难受。
每当这时,她似乎也没那么恨那个女人了。
但是“妈妈”这两个字,她也快遗忘了。
第二天一下班回家,沙发上坐着刘景华。
房子是他买给她的,指纹锁当然也录入了他的。
“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你一宿,手机还早早关机。”
“我不是跟你说,去锦画家了吗,我在那儿住了。”
老刘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怎么?野够了,想起我来了?”
刘婵把这句难听的话吞了回去。
顺势用一双玉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依然是一副媚笑。
“我以为你忙到想不起来我呢?”
“我没骗你,昨晚,我就坐在这个沙发上,就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我思考了一宿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如我们结婚吧。”
刘婵听到这话,没把一口老血喷到他脸上。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我们现在和已婚夫妇有什么不同吗?”
“确实没什么不同,所以我才想干嘛差那一纸证书了。”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正因为没什么不同,所以干嘛要那一纸证书呢?”
“可是我的宝贝,你都三十了,也不小了,再说你爸妈不催你吗?”
“还真没有哎……”
“哪有几个老人不想要抱外孙的?”
听完这句话,刘婵明白了。
这个40多岁的风流浪子想要个继承人了。
也许是被他那个强硬的老爹施压了也不好说。
想到这儿,她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
走进卧室,开始换衣服。
等她坐到梳妆台前,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男人坐在床边。
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刘婵在他那堆粉红佳丽堆儿里是个非常不错的妻子人选。
人长得美,性格还大气。
从来没有过拈酸吃醋的行为。
她对老刘一向都是这样一种游离的态度。
对比之下,那些主动贴上来。
打算嫁入豪门的那些女人们,都让老刘觉得太过黏腻。
吃惯山珍海味的胃口,只要尝过这种独特的小清新,那必是念念不忘的。
何况,刘婵也是省重点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
时尚杂志社责编的身份。
以及工作中接触的阶层。
都能和老刘匹配得上。
虽然刘老爷子,她没见过,想必自然知道她的存在。
没有哪个有钱有势的老爹会任着自己的继承人胡乱交女朋友的。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冒出个于伟出来。
以前,刘婵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老刘求婚,她会答应。
谁不想一劳永逸,自此名利情全都归她所有,做一个富太太?
而且还是知名的富太太,有什么不好?
虽然这种感情不一定是爱情。
但管他呢!
爱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何苦苦苦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幻象?
可是,当于伟消失于她的生活中。
她明明真实感受到了,一种永恒的、捉摸不定,却又痛彻心扉的感情。
那应该就是爱情。
他给她的那一吻,犹如爱情之神刻在她唇上的印章。
抹不掉不说。
还愈发深刻。
就连在梦里,她还能感受到浑身通电的那种震颤。
他把他爱的“印章”刻在她的肩上。
她的后背上。
她的每一寸肌肤上。
她不是没琢磨过,也许只是她把欲望当成了爱情。
那没有任何基础的所谓爱情。
如果建立在欲望的基础上。
早晚会崩塌。
而且她也玩不起那种干柴烈火的把戏了。
爱火燃烧得太旺,容易伤到自己。
如果单纯只是玩玩。
玩小男生,
她最痛恨。
老刘像一只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刘婵的后脖颈一路爬上来。
没有梦里通电的感觉,可有种熟悉的安稳。
“答应我吧。”
他呢喃着。
“好啊,老公。”
刘婵娇喘道。
这一句“老公”,让老刘血脉喷张,意乱情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求婚
也不知是岁数到了还是寻花问柳久了。
老刘的持久力照比刚认识她的那年,似乎缩短了不少。
但是刘婵无所谓。
她有时甚至想早点儿结束。
因为总是惯性动作,她很容易腻。
从第一次开始,她就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啥意思。
第一次的那种有如在墙上硬生生撞开个洞的感觉,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
听她那三个已婚姐妹说,生完孩子,甚至两三年都对那事儿提不上来兴趣,她也就更加对男女之事不当回事儿了。
倒是老刘把这事儿看得很重。
有几次临要冲刺,偏偏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趴掉了。
搞得他心神不宁,还特意去国外看医生,当做大病来治。
刘婵觉得很可笑。
“这次有5分钟没?”
老刘从她身上下来,气喘吁吁地说。
“你怎么每次都纠结几分钟呢?1个小时又能怎么样,我感觉OK就好了啊。别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了,伤身体。”
刘婵觉得自己完全变成了妻子的语气。
她还是很依赖他的。
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老刘都能给予她无限的包容和关照,就像小时候依赖父亲一样。
她享受这种时刻被宠爱的感觉。
刘婵大学一毕业,老爸就给她在市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小姨送她一辆红色的马自达代步。
她怀疑车是那个女人送的,她知道她喜欢艳丽的颜色。
自从那次不愉快的谈话结束后,来学校找她的都是小姨。
她每次来都是大包小流,知道她爱吃辣,各种口味的辣椒酱,最新款的衣服,以及信封里装的一打生活费。
因为辣椒酱,小姨成了寝室最受欢迎的人。
她们甚至达到没有辣椒酱吃不下饭的程度。
但是刘婵尝一口就知道,辣椒酱是那个女人的手艺。
她虽然没有了家,可离婚的那两个人还是把能给的爱全都给了她。
她至始至终都离不开这种宠爱。
刘婵只是随口一说,受够了每天的早晚高峰,刘景华随即就送她一套杂志社旁边的高档住宅。
她觉得,他是爱她的,甚至很宠。
他很擅长于制造浪漫。
她生日那次,他牵着蒙住眼睛的她,坐到奥迪小跑的座位上……
鲜花更是收到手软。
她的办公室每天都是香气扑鼻。
他给了女人所能幻想到的一切。
就差一场盛大的婚礼。
现在也马上指日可待了。
一年四季里,春季似乎总是最短的。
风衣刚从箱底掏出来挂在衣架上,刚入4月就热得穿不了了。
锦画拨楞着她仅有的几件还穿得出手的衣服,在穿衣镜前比量来比量去。
最后全都被她扔到了床上。
这是刘婵第一次介绍未婚夫给她们,锦画似乎比当事人都紧张。
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的好姐妹。
想着她爸妈离婚对她的打击。
想着她一直游戏人生,不敢迈入婚姻的殿堂。
想着她坎坷的情史。
又猜测,她的未婚夫什么样儿……
听说是个富二代……
她的脑子就跟个电影院似的。
曾经和未来一直在交替上演,直到迷迷糊糊睡着。
穿得太艳丽不好,穿得太朴素也不好。
纠结来纠结去,锦画还是决定穿不上不下的通勤装最合适。
内里一件咖啡色斑点半袖衬衫,外套一件黑色八分袖收腰西服。
一件深咖九分小脚裤,一双黑色皮面休闲鞋。
淡淡的妆容,一头偏分的自然直发。
越发显得她还像个大学生似的。
等给孩子也穿好衣服,一切都收拾妥当,门铃响了。
一身盛装的何晴来接她们了。
“你这一身贵妇装,可别抢了刘婵的风头!”
坐在副驾驶,看着何晴白玉似的,胖得看不到锁骨的脖颈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锦画笑着揶揄道。
“还说我呢,我看你抢她风头还差不多,你这一身跟个少女似的。”
“少来,我哪有你那些装备啊,我这西服都穿好几年了,跟你这大富婆可比不了。”
“说起大富婆,刘婵以后才是呢,刘景华可不是一般的富二代。喏,你家这旁边新开的商场,听说就是他老爹的。”
锦画看向窗外,一座通体玻璃建造的商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听说过这家商场,开业那天,业主群里都刷屏了。
商场里人山人海,电梯上都挤满了人。
锦画从来不关心这些事,人多的地方,她也不去。
自从王正死后,她一直忙着找工作。
可她已经脱离职场太久了,处处碰壁。
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它不会对于一个带俩娃还成了寡妇的女性有半点怜悯。
虽然锦画在面试时,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家庭状况。
但是她的年龄,和断了链的职场生涯,确实让她难以在社会上立足。
刘婵曾经提出,让她去她的杂志社做编辑,但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被人施舍,虽然她知道刘婵是好意。
但是和姐妹在一个单位供职,还是上下属的关系,会让刘婵很难做。
锦画知道,她现在的命运已经很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当锦画和何晴把孩子安顿好,赶到餐厅时,其他人已经到了。
和锦画心目中想象的不同。
刘景华一身低调的休闲运动装,让他看起来不像40岁的男人。
但是衣服上白蓝撞色的活力条纹,依旧难掩他略显发福的身材。
说起话来,官腔派十足。
可是他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
无不散发出一种上流社会成功男士的贵族范儿。
“你们都怎么了,今天都一副严肃样儿,咱们姐妹该怎么聊怎么聊,把他当服务员就行。”
“是是是,今天就我一个男士,我非常荣幸为各位美女服务,都想喝点儿什么?”
寒暄过后,刘婵几句话就把气氛活跃起来了。
老刘唯唯诺诺,毕恭毕敬,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那看来,我们要喝喜酒了?”
“什么时候?”
何晴一脸地兴奋。
她早就和锦画说过,如果刘婵嫁进刘景华家这样的豪门,那真是她们四个里,或者说所有女人里,最成功的的女人了。
但是锦画总觉得,他和刘婵之间的关系少了男女之间的化学反应,更像是父女或者兄妹。
眼睛里的深情总像少了那么一点点。
但谁知道呢?
她这样一个婚姻失败的女性,是没有发言权的。
“你问他喽?”
刘婵一脸娇羞。
“快了,我已经跟我父母说过了,明天带她上我家吃顿便饭。”
刘景华一本正经地说。
“哎呦……丑媳妇要见公婆啦……”
娟子一脸坏笑。
“你才丑呢,我是俊媳妇好不?”
“我媳妇天下第一美。”
说着话,刘景华亲了一口刘婵的脸蛋。
“哎呦……哎呦……”
他们这一桌起哄声不断,引得大厅里,周边吃饭的人都往这边看。
锦画心里合计,怎么没单独找个包房?
还偏偏选在餐厅中央的这一桌吃饭?
吃过饭,服务员推过来一个非常漂亮的蛋糕。
“咱们第一次见面,点了个蛋糕纪念一下,女士们哪有不爱吃蛋糕的呢?”
锦画心想,不得不说,刘景华太了解女人了。
他给每个人都切了一块。
蛋糕中间是两颗被箭穿起来的红色的心,心上是一朵奶油做成的粉色玫瑰。
他用勺挖起那朵玫瑰,送到刘婵的嘴里。
正当大家,又要起哄时。
刘婵突然从嘴里抠出一枚钻戒。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整个餐厅突然音乐声大作。
旁边吃饭的人也都站了起来,把桌子、椅子挪到两旁。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帮西装革履,手拿玫瑰的男人。
他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刘景华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大束红玫瑰。
他此刻正单膝跪在刘婵的面前。
音乐突然停了,舞蹈也随即停止。
“你愿意嫁给我吗?”
刘婵手里还拿着那个沾满奶油的戒指。
她这才发现,刚才旁边桌吃饭的顾客,有很多是他俩共同的朋友。
他们都配合老刘做了这一次惊喜的求婚仪式。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感觉整个身体的血液此刻都集中在脑袋上了。
她似乎来到了另外的空间。
那个女人,那个男孩离她很遥远。
“我愿意。”
她犹如往人群中掷了一颗炸弹。
顿时音乐声、欢呼声冲破了屋顶。
老刘把戒指给她戴上,紧紧地抱住她,狠狠地贴上她的唇。
之后,她又被已经疯掉的姐妹们轮番轰炸式拥抱了一番,随即挽着刘景华去和那些之前假扮顾客的朋友们说笑去了。
何晴哭得稀里哗啦,她比当事人还要激动,锦画和娟子也没撑住。
虽说何晴当年结婚,也算是大操大办。
但直接跳过了求婚环节,一直是她的遗憾。
这种韩剧式求婚的浪漫设计,何晴每次看剧时都会被感动地和女主角一起哭。
何况这次真实在她眼前上演了一把。
“你都快哭成熊猫眼了!”锦画逗她。
“我不管,我今天太高兴了。”
何晴从桌上的纸抽里,连拽两张纸,擦了擦眼睛,又擤了一把鼻涕。
锦画和娟子相视一笑。
她们的目光远远地追寻着人群中,那个最幸福的女人的身影。
音乐笼罩下的一切都如梦如幻。
打工
就像看了一场爱情电影。
走出餐厅,锦画望向灯火辉煌的街道,一股清新的空气从口腔吸入大脑,她顿时清醒了。
鸡零狗碎的现实依旧萦绕在她身边。
“新娘子非要咱们仨已婚妇女做伴娘,我好期待啊,伴娘服得选好看点的。”
“别露太多就行。”
“就你那身材有啥可露的。”
“你身材好?”
“咱俩都得减减肥,半斤对八两的,别到时候给刘婵丢脸。”
“锦画不用减了,人家生俩娃,现在还是少女身材,你看咱俩,就生一个,都变形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