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68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池君韬摇头:“我小时候觉得拥有一匹马很酷,可以跟同学炫耀。”

  “你现在也可以跟朋友炫耀。” 穆煦说。

  “我二十七岁了,穆总。” 池君韬无奈地说,“什么时候我才能扭转纨绔子弟不务正业的形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 穆煦感到轻微的尴尬,他说,“我有两匹马,匀你一匹。”

  “喔……” 池君韬拖长声音揶揄,“现在谁才是纨绔子弟?”

  “是两匹赛马,它们经常参加比赛,为我赚取一些零花钱。” 穆煦说。

  “不用给我马,零花钱分我一半。” 池君韬不客气地说。

  穆煦笑起来,抬手捏捏池君韬的鼻尖,说:“OK。”

  裁缝老先生一大早摁响萤火虫庄园大门的门铃,他开着一辆老式捷豹,造型古典,看不出具体型号,十分符合英国人傲慢怀旧的性格特质。

  汽车停在别墅门口,裁缝先生左手提着纸袋,右手关上车门,他注意到管家直直地盯着汽车,得意地说:“98 年的捷豹 XJ,她是不是很漂亮?”

  管家说:“真是一位魅力十足的女士。”

  裁缝爱惜地摸摸汽车前盖,抬脚踏上楼梯,与管家一起走进玄关等待主人露面。

  穆煦推开盖在身上的池君韬,深吸一口气,空气灌满肺部,再缓缓呼出。池大少压根不反思自己有多重,睡觉时一个劲儿地往穆煦身上贴,穆煦不想打击池大少的热情劲儿,可他也不想一次次因窒息而清醒。

  佣人敲响房门:“Lance 先生,一楼玄关有客人等候,客人是利伯提商场的裁缝。”

  “好的。” 穆煦说,“我马上下去。” 他踢了一下身旁池君韬的小腿肚,“裁缝在楼下,快起床试衣服。”

  池君韬一头扎进穆煦怀里,嘟嘟囔囔地说:“你好凶。”

  “我没把你踢下去算好的了。” 穆煦伸手揪住池君韬的脸颊,往两边扯,“快起来。”

  “嗷——醒了醒了。” 池君韬勉强睁开眼睛,甩甩乱糟糟的头发,边叹气边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两人收拾齐整,一前一后下楼,穆煦与裁缝老先生握手:“您好,辛苦您跑一趟。”

  “我来看看试穿的过程中,有没有需要修改的细节。” 裁缝先生表情严肃,对待西装的态度专业严谨,他抖开西装外套,“你们谁穿?”

  “我。” 池君韬举手。

  裁缝把纸袋递给池君韬:“去换上吧。”

  穆煦接过纸袋,将一脸迷茫的池君韬推进自己的更衣室,为他挑选衬衫、马甲、领带、皮鞋和配饰。池君韬垂下眼,看着穆煦双手灵巧地打了一个繁复的领结,两人呼吸交融,池君韬凑过来亲了穆煦一下,笑嘻嘻地说:“早安吻。”

  穆煦习惯了池大少时不时地整活,他丝毫没有被打断节奏,蹲下给池君韬仔细整理裤脚。池君韬屏息站立,饶是和穆煦共同生活一年之久,他还是会被对方认真的姿态牢牢吸引住心神。

  “好了。” 穆煦站起身,拍拍手,他看着西装革履的池君韬,满意地弯弯眼睛,“英气逼人,我的池少爷。”

  西装采取的休闲雅痞的风格,契合池君韬本身不怎么正经的气质,细节和质感都往年轻休闲方向靠近。穆煦选取了一条穆白萤送给池大少的领带——暗蓝色海鸥花纹,手表的表盘同样是深蓝色,相映成趣。

  池君韬向前一步,将穆煦控制在墙壁和胸膛之间,他说:“谢谢,我的丈夫。” 英俊的眉眼显出几分凌厉,眼中的笑意若隐若现,像猫科动物锋利的爪尖,他的目光落在穆煦颈间,磨了磨虎牙,低头咬一个浅浅的牙印。

  穆煦巍然不动,他站在原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温润儒雅,淡泊疏离,他下巴微扬,颇有些允许池君韬放肆的意思。

  客厅里的裁缝老先生开口询问:“换衣服要这么久吗?”

  陪在一旁的管家面不改色地瞎编:“主人比较在意细节。”

  门打开,池君韬走出来,他眼神明亮,在裁缝面前站定,并来回走动展现成衣的效果。穆煦出来得晚一些,他皱着眉头擦锁骨上的血,池君韬还是没忍住咬破皮,这家伙多少有点狂犬病。

  “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裁缝问。

  池君韬看向穆煦,穆煦说:“一切都好,我很满意。”

  “好的。” 裁缝老先生递出一张名片,站起身,“以后有需求直接联系我,或者来店里找我,我先走了。”

  管家收起名片,说:“我送你。”

  穆煦看向池君韬,说:“叫上克里夫,咱们去机场。”

  “不用收拾行李?” 池君韬问。

  “到那儿再买。” 穆煦说,他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往门外冲。

  池君韬不明所以地跟上穆煦的脚步,他问:“外面冷,别着急。”

  穆煦隐藏多年的疯狂基因蠢蠢欲动,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冲花园里的克里夫喊:“挪威大块头!”

  克里夫应声抬头,穆煦接着喊:“送我们去机场!”

  “我是保镖,不是司机!” 克里夫同样抬高声音大喊,接着不情不愿地朝车库走去。

  池君韬被穆煦身上洋溢的快乐情绪所感染,他问穆煦:“你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当然。” 穆煦说,他调皮地眨眨眼,“我要吓我妈一跳。”

 

 

第113章 大西洋的梦

  受大西洋暖流影响,里斯本的气候宜人,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是葡萄牙最适合居住的城市。穆煦的花园别墅位于城市西部大西洋沿岸,平日里只有一个家政佣人和一个园丁打理房子。

  受大西洋暖流影响,里斯本的气候宜人,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是葡萄牙最适合居住的城市。穆煦的花园别墅位于城市西部大西洋沿岸,平日里只有一个家政佣人和一个园丁打理房子。

  穆煦驾驶一辆纯白敞篷阿斯顿马丁驶进花园,池君韬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坐在副驾驶,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轰鸣,他拿起另一副墨镜架在穆煦脸上,说:“宝贝儿,和我一起摇摆!”

  穆煦拒绝跟未婚夫犯傻,他推门下车,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佣人,招呼池君韬跟上。池君韬兀自沉浸在音乐中,一边瞎哼几句,一边蹦蹦跳跳地追上穆煦,伸手牵住穆少爷的手:“今天我们干什么?”

  “前两天没玩够?” 穆煦说,“在家待着,晒太阳。”

  “好耶。” 池君韬双手抱住穆煦肩膀,没骨头似的挂在穆煦身上,懒洋洋地拖长声音,“玩哪能玩够啊——”

  “明天回去上班。” 穆煦说,他推门踏进玄关,“陈总什么时候到伦敦?”

  “明天下午。” 池君韬说,他踢掉鞋子赤脚踩着地毯坐进沙发,扯过一个靠枕抱在怀里,期待地看着穆煦,“今天是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

  “是的。” 穆煦说。

  “所以,” 池君韬吭哧吭哧半天,说,“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穆煦瞅着池君韬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忍俊不禁,他说:“有这个想法,但是,” 他故意停顿,望向池君韬亮闪闪的眼睛,“但不是现在。”

  池君韬骤然塌下肩膀,失落地抱着枕头,盘腿窝进沙发的角落,陷入自闭。

  穆煦揉一把池君韬的脑袋,画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饼:“今年肯定结婚。”

  池君韬感觉自己是头倔驴,明知道穆煦擅长画饼,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上当,他说:“你别骗我。” 他一头栽进沙发的靠垫里,絮絮叨叨地翻旧账,“反正你骗我好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不骗你。” 穆煦看着沙发里拱来拱去仿若犁地的池大少,他坐在池君韬身边耐心解释,“今天结婚太匆忙了。” 他拍拍池君韬的腰背,动作轻柔,像哄一只大型猛兽进入他的粉红牢笼,“大溪地,粉蓝花门,直升机,红色法拉利,我都记着的。”

  池君韬睁大眼睛,显得有些呆,穆煦说:“怎么,你以为只有你在用心投入?”

  “没有没有。” 池君韬连忙否认,他举手提需求,“还要两只叼花篮的大金毛。”

  “OK。” 穆煦欣然答应。

  傍晚的伦敦希斯罗机场,降落一架尾翼喷涂斯宾塞集团 logo 的私人飞机。机舱里的池君韬坐在沙发上,抿一口红酒,深深叹气,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上班。

  穆煦低头看手机,明月锋发来喜帖【穆总,我订婚了。】

  【穆煦:恭喜,这么快?】

  【明月锋:是啊,一见钟情。】

  这里的一见钟情值得细细琢磨,穆煦发过去一个红包,【我在伦敦,没办法去参加你的订婚宴,实在遗憾。】

  【明月锋:穆总客气,我先行剧透一下,我女朋友是边珦。】

  这个姓引起了穆煦的注意,他开口询问:“君韬,边修平有姐姐妹妹吗?”

  “有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好像叫边修安。” 池君韬说。

  “边珦,你熟悉这个名字吗?” 穆煦说。

  池君韬想了想,说:“好像是个设计师。” 他拿起手机查阅资料,找到一条新闻,“无垠旗下的纯享工作室由她负责,她是首席时装设计师。”

  穆煦对着手机屏幕沉默半晌,池君韬看出他的犹豫,问:“发生什么事了?”

  “明月订婚了,未婚妻是边珦。” 穆煦说。

  “他不是和无垠…… 哦。” 池君韬恍然大悟,接着感慨,“厉害啊,这都行,曲线救国。”

  穆煦强烈怀疑自己的经历给明月锋提供了新思路,他整理措辞,思考片刻,敲打键盘发送消息【恭喜。】他无意干涉明月锋的决定,决定静观其变,但明月好歹是他的得力副手,他不想让明月自作聪明栽个大跟头,于是多叮嘱一句【有困难的话,及时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明月锋的聊天框上方的输入状态显示一直在编辑,但许久没有发来新消息,五分钟后,【明月锋:好的,谢谢您,祝您假期快乐。】这大概是一意孤行的意思了,穆煦叹气,倒扣手机,思考当初执着复仇的自己是不是也如此执拗。

  硕士毕业单枪匹马冲回北京,试图以一人之力撼动池琰这棵势力深厚的参天大树,听起来像天方夜谭。若不是一时心软,收留池君韬时对他管教多了一点,也没有将家族恩怨代入与池君韬的关系,恰好池君韬的性格更像池修文一些。这一切的巧合重叠碰撞,阴差阳错达成了穆煦的梦想。

  “在想什么?” 池君韬托着下巴问。

  “在想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要是对你不好,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穆煦说。

  “…… 我长得像杀人犯?” 池君韬怀疑人生地摸摸自己的脸,“我以为我挺讨人喜欢的。” 他捻一颗葡萄放进穆煦掌心,“你准备怎么对我不好,天天骂我吗?在我看来,你的骂人词汇量还没我多。” 他双手撑着小桌板凑到穆煦耳边,笑嘻嘻地说,“请在床上对我不好,我甘之如饴。”

  穆煦耳朵泛红,他推开池君韬,冷淡地说:“坐好。”

  飞机舱门打开,接驳舷梯,穆煦踩着夕阳余晖走下楼梯,他回头看向池君韬,这家伙发神经三步并做两步扑进穆煦怀里。

  “真好看。” 池君韬说,“你和夕阳都好看。”

  穆煦无奈地拖着池君韬往前走,他说:“一年多了,看不够啊。”

  “看不够。” 池君韬说,他腻腻歪歪了一路,在穆煦耳边哼唧着不想上班。

  克里夫靠着宾利的车门玩手机,看见穆煦和池君韬拉拉扯扯朝这边走,北欧大汉将手机揣进口袋,伸手接过穆煦的行李,问:“里斯本好玩吗?”

  “挺不错的。” 穆煦说,他看向池君韬,眼含笑意,“君韬不会冲浪,拉着我堆沙堡,比伊薇特的水平差远了。”

  “伊薇特是雕塑天才,怎么能自降身价和我比。” 池君韬说。

  克里夫笑着坐进驾驶位,说:“我的小姑娘确实是天才。”

  穆煦和池君韬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汽车久久不发动,穆煦问:“我们在等什么?”

  “等另一位客人。” 克里夫说,“他飞机晚点了。”

  远处一名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进停车场,迷茫地东张西望,克里夫摁一下喇叭,池君韬降下车窗:“陈总?”

  “小池。” 陈平彻连忙走过来,惊叹地看一眼宾利,拉开车门,弯腰瞅见穆煦,他挥手打招呼,“小穆总。”

  “陈总客气。” 穆煦温和地点头以示礼貌。

  克里夫帮陈平彻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陈平彻说:“谢谢。” 他挨着池君韬坐下,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穆煦,眼神倾泻出露出一丝不确定,“你们…… 和好了?”

  “之前出了一些小误会。” 穆煦说,“麻烦陈总照顾君韬了。”

  “不麻烦。” 陈平彻说,“我想着几年的感情也不能说断就断。”

  克里夫发动汽车,驶上机场高速。

  夜幕侵蚀霞光,稀稀落落的星子闪烁,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穆煦开口:“陈总这一路顺利吗?”

  “挺顺利的。” 陈平彻说,“我们这是去哪?”

  “去我家。” 穆煦说,“伦敦的酒店多数设施老旧,您一个人住不方便。”

  “还是穆总想得周到。” 陈平彻苦笑,“我的英语实在够呛,一路上我都没好意思开口问空姐要毛毯睡觉。”

  “可以理解。” 穆煦说,“况且伦敦都是右舵车,您开不惯,不如与我们一道儿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