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年龄差-第63章
难过凉面
1 年前

  这些日子风评也仿佛骤然就变了,说陆老板趁虚而入的、阴谋论说他俩是财色交易的,都已经不见了,倒是好些人都在说他们俩般配,甚至私信说祝福他们俩的。

  小刺猬看了又看。

  这下谁都知道陆老板在他面前有多乖了。

  一时吃醋,一时又把那些说他们般配的看了好几遍,心里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得意洋洋,迎风招展的纸片儿小人来。

  陆忱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宁晃正巧瞧见一条评论,也是失心疯了,在那喊:陆总妈咪做饭香香,能捐给垃圾堆里的孩子一口饭吃吗?就宁老师剩下的就行。

  禁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说:“看你在外面垃圾堆的崽儿。”

  陆忱不解。

  低头一看评论,脸黑了一半,嘀咕说:“为什么是妈?”

  小刺猬杀人诛心,嘀咕说:“看你像呗。”

  陆老板拿着手机就要删评论。

  宁晃说:“删什么,是不是心虚了,我先截个图。”

  这样一说,就更要删了。

  宁妈妈去超市回来,回来就瞧见两个人在下午黄昏的沙发上嘻嘻哈哈挨着玩闹,十八岁的宁晃笑得灿烂。

  禁不住微笑了片刻。

  又想,其实真正十八岁的宁晃,远没有现在开朗。

  叛逆,很少笑,在她面前却又总是小心翼翼,怕她露出伤心的表情。

  陆忱听见了动静,探头过来看她,笑着说:“阿姨回来了?”

  宁晃也从陆忱的肩膀,冒出一个扎着小马尾的脑袋来,脆生生喊:“妈。”

  她笑了笑,说:“哎,回来了。”

  包放下。

  两个人殷勤从她手中接过东西。

  她却忽然看见,宁晃脖颈一抹斑斑驳驳的暧昧红痕。

  其实前些天也有,只是在三十出头的儿子身上,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

  但十八岁生嫩懵懂的小刺猬。

  宁妈妈看着这几天一直很喜欢的,三十岁衣冠禽兽的陆老板的目光,就复杂了起来。

  254

  十八岁笔记:

  围裙大狗被别人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不甘心地在墙角种蘑菇小人图)

  三十四岁批复:

  出息。

  他们看不到的多了去了。

  (点烟)

  255

  宁妈妈这种纠结的愁绪持续了一整天。

  一直到晚上睡觉,眼睁睁看着小两口走回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始终不知道,还该不该让他们睡一个房间。

  后来半晌,趁着陆忱没回房间,终于开口,说:“小陆。”

  陆忱仿佛意料之中似的,笑着答:“阿姨,什么事?”

  漂亮温柔的凤眼,无辜温和地看着他。

  宁妈妈没法张口。

  现在就是有点想不明白,眼下陆忱是乖巧懂事惹人疼爱的儿媳妇,还是准备拱她家水灵灵白菜的大野猪。

  更何况。

  陆忱跟她原本叛逆期的儿子比,乖得离谱,爱照顾人,甚至有点儿让人心疼。

  就犹豫的这会儿。

  忽得听见宁晃把门开了个小缝,冒出刚吹过的,头发蓬松的脑袋来说:“陆忱,我睡衣你又给我放哪儿了?”

  陆忱说:“叠进衣柜里了。”

  宁晃嘟嘟囔囔,说:“那我的耳机呢。”

  “在窗台上。”

  宁晃“哦”了一声,缩回头去。

  陆忱便又转过眼神儿来,说:“阿姨?”

  宁妈妈却已经咽下话去,说:“没事儿,你们早点睡,别熬夜。”

  ——小两口的事儿,她是管不了了。

  陆忱转身回屋去。

  瞧见宁晃在地暖充足的房间里,光着两条腿,挂着耳机,盯着窗外的高高矮矮的小楼,在用一款手机软件,编一段旋律。

  编一段,听一段,清凌凌的声音也跟着轻哼重复。

  赤着的脚在地板上,按着节奏一下一下地踩,从脚趾到足踝都瓷般白皙漂亮。

  明明是很硬气的一个人,偏偏脚趾看起来是软的,先落在地上时,会微微弯曲,垂下的、丝丝缕缕的碎发也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摇晃。

  陆忱走到他身后,捻了捻他的发梢。

  有跟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宁晃以为他在检查他头发,摘下耳机,轻声说:“吹干了的。”

  他却撩起那一点碎发,在他后颈吻了下去。

  湿漉漉的舌尖。

  有些微痛的轻咬。

  小刺猬红着耳根,发出了一点的闷哼声,却又下意识垂首,把白皙的后颈更多地展露在他唇边。

  不知不觉,肢体先于意识习惯了陆忱的亲吻,甚至习惯了他留下的、细细碎碎的暧昧痕迹。

  陆忱的眸子乌沉沉的,幽邃的,带着一点儿满足和恶作剧的笑意。

  半晌将撩起的碎发放下,轻声哄他,说:“小叔叔,这几天不许把头发扎起来。”

  宁晃疑惑地挑了挑眉。

  陆忱说:“被妈妈看到了。”

  宁晃愣了好半天,瞬间通红了脸,这才反应过来,凶巴巴说:“那你还亲。”

  陆忱笑着说:“故意的。”

  陆忱搅乱一池春水,松开他,便又进了浴室去了。

  不多时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宁晃气哼哼瞪浴室的门。

  骂骂咧咧想他不要脸。

  却又不自觉蜷缩起脚趾,被吻过的地方也一阵一阵发烫。

  ——糟了,他的歌写到哪了。

 

 

第89章 带你回家

  256.

  他俩一气儿睡到下午,到了晚上真正该睡的时候,倒不怎么困了。

  陆老板抱着笔记本办公,小刺猬就坐在边儿上玩手机。

  宁晃玩手机的习惯不大好,总侧躺着玩。

  被陆忱瞧见了,就要用手挡他眼睛,示意他坐起来,正着玩。

  他凶陆忱,陆忱就说:“本来晚上就视力不好,这下好了,要全瞎了。”

  “宁老师以后拿什么写歌?”

  来回几次,他便干脆放下手机不玩了,看陆忱修长的指尖儿在键盘上敲出一段又一段的英文。

  闷闷的键盘声响,似乎是回复什么邮件。

  半晌问:“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陆老板笑了一声:“再不回去,安助理非得杀过来不可。”

  他不说话,陆忱便垂头轻声问他:“舍不得了么?”

  “……也没有。”宁晃沉默了片刻,小声说,“其实我不那么习惯回家。”

  这种不习惯,在十八岁的他身上尤其明显。

  他初中是跟母亲一起,拎着包住进继父家的,那时房子只有两个房间,继父和母亲睡一间,总不能让他跟妹妹睡一间,只好给他在客厅安置了一张小床。

  每天他都是上床最晚、起来最早的那一个,离家也最早的那一个,因为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躺在那张逼仄小床上的样子。

  有时母亲夜里来问他要不要加床被子,他尴尬得手足无措。

  尽管他们都知道他睡在那。

  没有恶意,只有无可奈何。

  这个家本就没有留给他的位置,而他是硬挤进来的那一个。

  而最后,也是终究要离开的那一个。

  他将旧事说得粗陋又简单,陆忱却还是忍不住揉他的头发。

  半晌说:“下次请阿姨去咱们那边玩吧。

  他“嗯”了一声,不声不响搂紧陆忱。

  扔给陆老板一个眼神儿,示意对方多摸一会儿头。

  像是喜欢被顺毛的小动物。

  陆忱眸色柔了几分,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他便自动自觉坐到他怀里,等着他温暖的手摸头,又顺着头发,往下轻轻捋到背,安慰似的一下一下轻拍。

  夜静而深,风声在窗外静静穿梭,他把自己埋在陆老板的怀抱,就像是把自己搁在了柑橘味儿的港湾里。

  港湾里的橘皮船,橘皮船里的他,和围着围裙的陆船长。

  他嘀咕说:“陆老板,你说我喜欢你,会不会是因为恋母情结什么的——”

  话没说完,就被揍了一下屁股。

  响亮的一声。

  他羞恼地从他怀里弹起来,说:“比喻!我这是比喻!”

  陆忱淡淡说:“换个比喻。”

  “那,因为恋家癖?”宁晃嘀咕。

  又被揍了一下。

  他耳根涨红,眯着眼睛看他,说:“陆忱,我警告你,你别想趁着我失忆欺负我。”

  陆忱露出疑问的神色,等着他接下来的威胁。

  便听他说:“小心我记忆恢复了,把你吊起来打。”

  陆忱笑得发颤,不顾他不情不愿又嫌弃的神色,搂着他亲脸颊,说:“小叔叔,你这好狠的心啊。”

  他的小叔叔怎么会这么可爱。

  片刻后,他们面对面拥着,一句一句说闲话。

  说陆忱公司即将开始的年会,宁晃快要录完的节目,宁晃的病情还要回医院去复查。

  他看似找回了好些记忆,但其实大都跟陆忱相关,余下的还要慢慢找回来,这种变大变小的症状,兴许还要持续两三年,才能逐渐消失。

  随着记忆找回来,他会越来越趋近于自己正常状态的模样。

  直到两者之间再无差别。

  陆老板顺着他头发,说:“没关系,慢慢恢复就好。”

  宁晃却顿了顿,说:“也不是只想起了以前的事。”

  “其实这两个月记忆正常做的事情,我好像也会零零散散记起一点。”

  他说着话,不知想到了什么,仿佛后颈被隐藏的吻痕,又一次灼热了起来。

  陆忱怔了一怔。

  小刺猬慢慢吞吞地嘟囔:“就是,跟你做那个……”

  “想起了一点。”

  空气变得静默又胶着。

  他不安分地捉着陆忱的手,放在自己后颈的吻痕。

  睫毛颤了颤,那双傲慢带一点凶劲儿的眼睛,此时却直勾勾的、毫无遮拦地盯着自己喜爱的人看。

  小声喊他,陆忱。

  嘴唇轻轻地动,热气也在涌动。

  缱绻潮湿的吻,三下两下就被弄得熟透。

  他面对面坐在陆忱的怀里,膝软得跪不住、咬着他的肩,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来,却又被陆忱细碎的呼吸声,弄得红而凌乱。

  他年长的爱人娴熟又恶劣,他毫无招架之力,却越发攀紧了他,像是抱紧了心爱的大狗狗。

  眉眼间终于褪去了青涩的执拗和尖锐,浸染了温柔的爱意和欲望。

  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生长,这次是在陆忱的身旁。

  257.

  十八岁笔记:

  陆忱居然敢揍我那个!等我恢复记忆,要把他吊起来打!

  (张牙舞爪,拿着皮鞭的小人)

  三十四岁回复:

  好,打过了。

  十八岁:

  真的吗?

  三十四岁:

  真的。(一本正经、抱胸点头的小人)

  258.

  次日收拾行李时,宁晃再三确认自己把自己身上的痕迹都遮掩住了,才乖乖去跟妈妈说自己要回去了。

  宁妈妈依依不舍道:“好歹再多住两天。”

  宁晃说:“不了,还有工作呢。”

  顿了顿,瞧见宁妈妈的神色,又说:“我下次还会带陆忱回来的。”

  忽得听见宁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十八岁的面孔,忽得轻声说:“……你走的时候,原来还这么小啊。”

  青涩的五官,有些天真的眉眼。

  明明还是个刚刚长大的稚气学生模样。

  宁晃低着头,嘀咕说:“也没有多小。”

  宁妈妈说:“毕竟是生病了,记不住事儿的时候,自己在外面多注意。”

  又说:“陆忱是个好孩子。”

  “你俩好好的。”

  他低着头应好。

  半晌没听见后话,一抬头,却瞧见宁妈妈微红了的眼圈。

  怔了怔。

  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动了动,继而伸出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妈妈很瘦。

  拥抱的一瞬间,他眉眼绽开了微微的笑意。

  他的声音青涩却温柔:“妈,你放心。”

  “我一切都好。”

  259.

  陆忱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

  陆老板的特殊能力,兴许就是能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俄罗斯方块一样塞得整整齐齐。

  衣服、证件、充电器、日用品。

  一件一件核对之后,还剩下一件在外面。

  是小叔叔的吉他。

  宁晃为了录节目带了出来,怕磕了碰了,一般都随身带着。

  陆忱收拾起来的时候,蓦地发现这就是他给宁晃买的那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宁晃随身带着的、平时最常用的,都变成了这一把。

  漆黑色,木质,一时间没认出来的原因,是琴身上面用白色的漆笔,画满了张牙舞爪的简笔画。

  看风格,应该是宁晃自己亲手画上去的,远远看去,是很酷的涂鸦。

  大都是些表情各异、动作夸张的小人。

  偏下方画了一大一小两只刺猬,大刺猬拍着小刺猬的头。

  还画了一个温柔美丽的、很像宁妈妈的长卷发的Q版女人。

  还有他给宁晃做过的小蛋糕和饼干。

  各色的英文歌词穿杂其间,让整个琴身都变得不一样。

  陆忱看着看着,指尖轻轻拂过这些涂鸦,却忽得在角落里指尖一顿。

  在一个磕坏的角落里,画着一条笑眯眯的大狗。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当初宁晃面对程忻然上台时,曾经把琴的一角给磕坏了。

  那时候小刺猬还没什么见识,心疼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