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恋流感-第23章
时尚帽子
1 年前

  “六块五,豆浆自己拿。”老板把烧饼包一层糙纸一层塑料袋递给他,“盯着看半天,馋死了?快拿着,回去吧。”

  齐祺点头,他等不到回家,在路上就咬了一口。口腔外的世界是冷的,口腔里却是热的,齐祺猝不及防哭了,他把责任推给风。都会解决的,他这么告诉自己,自己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妈妈也一定希望自己这么做。不是没人惦记他的。

  ……

  年级里刚开过会,讨论高三生的如何调整状态备战高考。最近每科都已经小测过了,班主任也照例和其他科老师聊几嘴班里同学的情况。地理老师把成绩单给他,说:“都退步了,这帮孩子假期都玩疯了,得赶紧找找高三的状态啊。哦对,我今天上午的课,齐祺怎么又没来?”

  于老师说:“生病了,在家歇着呢。看他最近身体都不太好,可能是高三压力太大吧。”

  数学老师深表同感:“可要小心,孩子压力太大不行,你们记得好多年前跳下去那个小女孩不?月考没考好,一下就跳下去咯,不是我教的班,我在隔壁听到的可吓人呢。所以你看,这回齐祺数学卷子做那么差,我都不敢找他,真的是怕他压力大。”

  “跟他自己比进步还是很大的,”语文老师说,“不过得巩固啊,高三这个时候所有人那都是坐了火箭往上走的,可不能掉以轻心。老于,你们班默写真是太差了,你回去也和他们说说,我这天天催,就那么几句古诗词的分还能丢掉!这帮孩子还是没有紧张感。”

  各科老师都表达一下意见,于老师记在本上,快放学他们要回各自办公室等着同学来找了。于老师也打算回班里宣布放学,再给学生们开个小会,他整理一下班上的卷子,发现英语老师还站在他面前。

  "徐老师,有什么事吗?"他问。

  “伟岸,我觉得你对学生还是欠缺了点关心。”

  因为徐庆英是教了快二十年老前辈,口碑一直很好,于伟安听了没生气,问:“您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徐庆英一直很在意班里的边缘学生,他猜是要提齐祺之类的同学。

  果不其然,徐老师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很严肃地说:“你真觉得齐祺的状态只是因为高三压力大吗?我觉得他其实是个蛮抗压的孩子,上学期作业都完成的非常漂亮,没理由一个假期就荒废了。你有和他聊过吗?”

  “聊过,徐老师,我是知道他不对劲,可他自己和我说的时候就说是压力大身体不舒服,我能怎么深究呢?”

  “怎么能不深究啊?就算你怕直接问伤害孩子,你也得找其他同学旁敲侧击下,怎么能就这么不管呢?”

  于老师无奈道:“我没说不管啊……但是学生这么多,我也是精力有限的,到底还是两代人我的关心人家不一定听进去啊,这种事还是得交给同学他们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他们解决的了吗?”徐老师严厉地皱起眉,“他们才刚成年,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这些当老师都引导,于伟安,我们是老师,得帮孩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于老师觉得徐老师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他环顾四周还没有其他老师注意这里,便压低声音说:“徐老师,你冷静点……别把咱们抬太高了,说到底,老师是一份工作,我不是神,我就是个普通人拿一点工资教一些书。这个班主任我本来就是不想当的,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管得了的。”见徐老师要打断,他赶紧说,“徐老师,你先听我说,我最开始也管过,真的是没用。我也觉得有些孩子可怜,可是我当面教育了背后呢?难保会做出更过分的事,现在小孩打不得骂不得的,我能怎么办?”

  “我让你去找王志徽呢?”

  “我找了啊,谁都不说有什么事,我难道能直接给他处分吗?”于老师不想再进行这无谓的争辩,徐庆英是老教师了,思想观念固执得很,他起身,“徐老师,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和 有关系这个结论的,知道你最近和陈骏走得近,可他的话呢也不能都信……好了,我得去给他们放学了……”

  这时突然有什么班同学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老师,班里同学又打起来了!”

  “谁?”于老师感觉自己高血压要犯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是郑南与和王志徽……”李鱼儿着急道,“老师你快去吧,都流血了!”

  二蛋

  本来在写齐祺生病,结果当晚我就感冒发烧了……头太昏了于是晚上没写完。

 

 

第47章 

  于老师和徐老师赶到时情况已经被隔壁的老师控制住了,王志徽和郑南与各坐一边离得八丈远,王志徽脸上青了,郑南与眉骨那处破了见血,看起来更严重些。

  看到班主任来,隔壁老师松了口气,夹着卷子走了:“老于,你们班孩子怎么天天打架呢!”

  于伟安也为这事头疼,他只希望安安稳稳带完这届高三他好调去初中部,谁知道转校生一来惹出这么多事端。他不明白,郑南与这种好学生为什么总闹出打架斗殴的事,真的是不在乎自己的档案吗?

  他来回踱步,还是先问了郑南与:“为什么打架?”

  郑南与没回答,王志徽先说:“老师,他非要抢我手机,还打我,神经病啊!”

  “我还没来放学,上学时间为什么用手机?”于老师瞪他一眼,“就为抢手机打架?你们还有一点高三学生的样子吗!”眼看放学来围观的学生多起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太大,扶下眼镜道,“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放学!别围在这里!”

  他们两个打得激烈,桌椅乱翻彼此脸上都挂了彩,只能先领去医务室上药。

  老师对好学生自然有偏袒,所以于老师又问一遍郑南与:“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老师从头到尾好好讲讲。”

  放学了,陈骏和张永辉也都跟到医务室,陈骏插嘴:“老师,因为他欺负齐祺,齐祺发烧没来上课就是因为他。”

  王志徽正在呲牙咧嘴地擦酒精,闻言瞪他:“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证据?他发烧关我屁事。”

  陈骏要发作,被徐老师拉住。于老师听了头大:“那王志徽欺负了齐祺,你们就能打架?暴力能解决问题吗?有事情要找老师沟通,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怎么越活越回去!”刚刚他到时已经有外班老师来过,周围围观的同学也很多,再加上见了血他是绝对免不了这两个人的处分了。“郑南与,处分是要写进档案的你知不知道?校规都白读 ,明天通报批评是肯定的了。还有你,王志徽,你上学期才撤过一道处分吧?现在又加一个,三次处分就可以劝退了知道吗!”

  王志徽背后有他爸爸,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横竖是劝退,你劝了我还不一定退呢。于是敷衍地点点头:“知道知道了。”

  看他的态度,于老师知道自己这话又是对牛弹琴,气不打一处来,看陈骏还在跟徐老师较劲便迁怒道:“还有你陈骏,对徐老师尊重点!我看你最近学习态度是好了点,别是一阵一阵的,要学习就不要打架,你也掂量掂量自己背的处分。”上次他就保陈骏一回了,马上高三他真的不希望有谁被劝退。

  徐老师看出于老师急了,劝他:“伟安,你先冷静,我们先听学生们怎么说。王志徽你先说,把过程明明白白讲清楚。”

  王志徽已经处理好伤口,撇着嘴说:“我不都说了,他抢我手机,我想抢回来,他不给就打起来咯。老师,我可是打了下课铃才拿手机的,我拿手机也是为了拍照记黑板上的作业,这不违规吧?”

  “那你们是谁先动的手?”

  “是王志徽先动手的,”张永辉说,他让王志徽瞪一眼感到有点害怕,可想到自己在老师面前说实话谁能怎么样,就继续说,“我亲眼看见的……他先的,可以看班级监控。”

  徐老师问:“你为什么拿他手机?”

  “……”从刚才开始郑南与就一直保持沉默,因为他也不方便解释。那天要去医务室时,齐祺和他说不想见老师,郑南与不知道他想不想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以他的判断自然是都摊开说的好,可齐祺不一样,他不想伤害到齐祺。

  在他犹豫的时候,于老师问:“那手机呢?现在在谁那里?”

  郑南与把手机给了老师,问:“我能不能先问下齐祺?”

  陈骏说:“你问齐祺什么啊?”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有秘密瞒他的感觉,挣脱出徐老师的手,“你拿他手机是不是就是他手机里有证据?”

  “没有!赶紧把手机还给我!”王志徽看有人要看,赶紧去抢,他毕竟心中有鬼于是嚷嚷起来,“干什么?我是有隐私权的,凭什么你想看我手机就看我手机啊,我可以去告你们的!”

  张永辉帮腔:“那没问题你就把手机给我们看呗,怕什么?”

  徐老师看出郑南与为难的表情,于是说:“这样,我给齐祺发信息,他如果同意就看,行吗?”

  “凭什么要他同意啊,老师,这是我的手机!”王志徽不服气地嚷嚷起来,“我没同意谁也不能看!”

  这时郑南与说话了:“那我要是报警呢?我告你校园暴力霸凌同学,手机作为证据交给警察,警察要收你给是不给?”王志徽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还不至于当着老师的面说他买通就好,只能把脸转向一边。

  一听到可能要报警,于老师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看今天这个仗势猜到同学间的霸凌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情况,也下决心当着徐老师的面把这事最好了结掉,可没想到郑南与提到了要报警。王志徽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不确定地问:“南与你想清楚,报警不是儿戏,这事齐祺知道吗?”他还是希望能大事化小。

  郑南与点头:“我问过他了。”

  看他这个态度,于老师明白了他一定要个说法。郑南与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做事太轴,这事明明跟他没关系,非掺一脚进来惹出很多事端。“那你们也不该打架啊,报了警警察自然会来收手机的,用不着你,你这样白白背个处分。”于老师摇摇头,很不值,“我跟你强调过很多次了……”

  “我怕他删掉,老师。”郑南与道歉,“对不起,我比较冲动。”

  此时徐老师确认完信息回来:“这样,我刚刚发信息问了齐祺,他说听我的,可以。已经放学了,既然说要报警,我带你们去,现在可以走吗?”

  王志徽站起来,过去从没人报过警,他也慌了:“我不去!你单方面说啥我就得承认啊,谁知道是不是撒谎!”他要抢过手机回去,被于老师拦住。

  于老师说:“你回家可以,但是手机我们先带过去。”

  “……”王志徽咬牙,“拿走!”他不信他回家没有办法。

  “等等!”陈骏叫住他,“手机密码。”

  王志徽恨恨说了一个数后离开了。

 

 

第48章 

  张永辉留校了,路上陈骏问郑南与:“照片是什么?”

  “……不知道。”

  “你说你让我加你,又屁都不跟我说,耍我呢?”陈骏捶他一拳,被徐老师瞪了一样,于是声音又小下去,问他,“齐祺都告诉你了吗?”

  郑南与顿了一下,这事情就一直让他很苦恼。他一方面想全方面揭露王志徽的暴行,一方面又顾及到对齐祺的影响,世间安得双全法。以陈骏的性格,了解到真相会不会做出冲动无法挽回的事情呢?他毕竟还没走出校园,想要多想些,可考虑的太多反而显得懦弱多虑。他只说:“我也没看过照片,但我觉得毕竟是霸凌的证据,齐祺可能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

  “我又不是外人,”陈骏总有他的理由,“每天都是我送他来上下学,假期也都是我陪的……”

  “他要想告诉你早就说了。”郑南与言简意赅地回怼,他发现不能给陈骏好脸色,什么事情都要直截了当告诉他,不然他总能拐到对自己有利的点。

  徐老师走在前面听他们讲话,回头问陈骏:“你什么时候和齐祺好起来了?我记得你们之前关系没这么好吧,现在天天一起找我问题?”

  陈骏不想解释的就胡编,他说:“老师,我们之前闹着玩,关系很好的。”

  于老师听见冷哼一声:“闹着玩两年?陈骏,我不问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但你最好以后少惹事,你那个成绩我真是看了觉得着急。现在开始努力也来得及,高三可不是能随便闹着玩的,你不要打扰齐祺。”他本就不太喜欢陈骏,齐祺虽说沉闷但也算乖巧,加上他平日习惯得过且过对这孩子多少也有愧疚,可陈骏是实打实地刺头,要不是开学突然转了性,他觉得应该把今天去报警应该他也是施暴方。

  于伟安一向长袖善舞,可今天徐庆英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一定跟来,那就没法和稀泥了。想到年级大会恐怕又要批评他,就算是郑南与他现在也看不顺眼。

  作为老师他其实蛮欣赏郑南与的,好学上进心地也善良将来必成大器,唯独有一点,说好听点是不懂得收敛锋芒,说难听了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太爱表现自己。一次两次还好事事要都要出头,他不知道枪打出头鸟,想显出自己是一定要付出什么的。在他每一次为同学打抱不平,在年级出风头后,于伟安都和他讲过,他想委婉告诉自己的学生,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无论在哪里中庸之道都是最适用的。他是担心因为此事,王志徽家里真的找他麻烦怎么办?

  王志徽上学早些,现在还是未成年,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动手那能一样吗?况且王志徽不是普通的家庭背景,他爸在长明区算得上是地头蛇,之前有过学生要报警后面还不是不了了之只让他背了个处分。于伟安常觉得老师才是弱势群体,面对一堆祖宗似的学生,真有谁给他投毒了还不是他倒霉,学生没多大事?年轻时他还被学生威胁过呢!

  这种道理小孩子想不通算了,徐老师这样的老前辈也不了解,真是把他气到头疼。他想以后也不管郑南与他们了,自己的话都没用,白说!

  四人各怀心事,到齐祺家门口。那门照例敞着,齐家后院和前门有个通道,一扇铁笼门挡着,里面狗不栓,对着门口狂叫。两条一人多高的狼狗扒着铁笼吠叫,给徐老师这个小老太太吓够呛,不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