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恋流感-第24章
时尚帽子
1 年前

  此时陈骏想了一路,又对郑南与怼他那句有了新理解,他想齐祺也未必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什么样,于是举手奋勇当先:“老师,我去叫齐祺,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说完便跑进去了。

  屋里果然又是一帮人正吃饭,桌上刚摆了一盆炖牛肉,发出鲜美的热汽。

  邻居看到他:“这不是陈老二的儿子?”

  陈骏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是谁的儿子面露不愉,但在别人家也不好对长辈发难,就打个招呼:“阿姨好。”

  齐父看到他,问:“今天这么晚放学?齐祺呢?”

  陈骏边往楼上走边说:“我来找齐祺,有事。”

  “他今天没去上学?”

  “发烧了!”陈骏散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敲响那扇门,“齐祺,是我,齐老师徐老师还有郑南与在下面等你。”不必过多解释因为刚刚已经信息联系过他报警的事宜了。

  过一会儿齐祺打开门,他裹在羽绒服里,系了厚围脖戴一副口罩。脸小衬得口罩大,他只露一双眼睛和汗湿的刘海,满是疲色。陈骏伸手探他的额头,感觉还有点低烧:“那个,你不舒服,实在不行病好了再去吧。”

  齐祺摇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楼下桌上其他人还在嘲笑齐父的马大哈,孩子一天没上学都没发现。

  那阿姨问齐祺:“一天都没下来啊?着急去干什么啊,先吃点饭吧,你李叔叔带回来的澳洲牛肉,进口的,做可香了,吃饱再出门。”齐祺歉意地摆手,示意自己没胃口。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啊?”齐父问,“高三不要逃课,你俩这是干什么去?”陈骏烦死他家这个氛围,也没有代为回答,拉着齐祺的手跑了出去。

  齐祺也没有和其他三人有过多交流,他安静地走在陈骏后面,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到派出所,两位老师代述了一些简单的事情由来,把手机作为证据提交了。警察记录了一下表示大家要都做份笔录,从齐祺开始:“同学你们不用担心,笔录是不会留案底的,只是作为证据细节。”徐老师想陪齐祺一起,被拒绝了,“都分开做,尽量避免影响当事人判断。”

  齐祺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询问室出来,他一直不愿意说话,郑南与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与民警交流的,倒没有哭,但能看出状态不好,整个人更加萎靡了。

  来不及安慰几句,民警就叫到了郑南与。

  进入询问室,一男一女两人,女方是询问人,男方是记录人。女警看他们都是学生,声音还是十分温柔的。

  “姓名?”

  “郑南与。”

  “年龄?”

  “今年实岁月19。”

  “家庭住址?”

  “……”

  女警问了一些个人状况确认身份,然后就进入到事件询问的环节。

  “3月7号午休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在写题,突然有一个外班同学告诉我齐祺和王志徽在一楼杂物室,让我赶紧去。因为我知道王志徽一直对我们很有意见,午休开始就没看见齐祺我还挺担心,所以我就赶紧下楼去那里……”

  记录员下笔不停,笔尖在安静的询问室中发出沙沙声。“到杂物间的时候你看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你当时和他们起冲突了吗?”

  “我没有,当时我看到……”

  郑南与问题回答得恍惚,他说一句什么都感到有把刀扎在齐祺身上,扎一下,他的心就因为愧疚痛几分。

  “……”

  询问人拿过记录,复述道:“所以3月7号午休时间,你在一楼杂物室看到王志徽伙同四名外班同学对齐祺进行施暴,王志徽声称要在受害人身上刻字,因为你的赶到没能写完留下左肩两处伤口,是用铅笔刻刀造成的。齐祺身上多处挫伤淤青,且腰上腿间有精*残留疑似强暴,不过你在洗澡和上药时观察未有更进一步的损伤,无法判断是否发生性行为。对吗?”

  郑南与愣愣地点头,记录人把笔录递给他:“你再核实下笔录,确认无误就在底下写上’以上记录我已经看过,没有出入‘,还有签名。”

  做完这一切,郑南与站起来感到大脑缺氧,差点没能站稳。他走出询问室,齐祺坐在长椅上望他。外面天色已晚,齐祺口罩挂一半在耳朵上,捧着纸杯喝水,很勉强地冲他笑了,那一刻郑南与却要哭出来。

  他不是正义的卫道士,他从来不是,他只感到自己是个懦弱自私的混蛋,又一次杀死了齐祺。

 

 

第49章 

  齐祺看到他脸色也不太好,指一下纸杯,示意他要不要也喝杯热水,郑南与拒绝了。陈骏刚被叫进询问室,他身边空着个位置,郑南与给家里司机打过电话,车还没到他就坐了过去。

  只一天没见,他觉得齐祺又憔悴许多,像花期进入尾声的,郑南与眨眨眼,看不见的地方花瓣就凋零下落。他以为自己能够帮得了齐祺,甚至为此十分自豪,可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出现是暴行的催化剂。他还有什么能给齐祺?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可又有什么能够弥补齐祺呢?

  犹豫半天,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此时若是说出一句安慰,他都觉得自己是虚伪地往伤口撒盐。

  郑南与不说话,齐祺就感到十分不安,他已经听话来报警了,不能摸摸他说几句话吗?比如卷子做的怎么样,食堂午饭吃什么……随便什么话题,在派出所这种地方坐着,什么都不干让齐祺很煎熬。他掏出手机,弹出齐父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回复,点开了郑南与的聊天框。

  「你什么时候回家?」

  发完他敲敲郑南与的手机,让他看qq。

  郑南与很快回复他:「等接我的人来就走了。」

  「哦。」

  一个话题用完了,齐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之前是怎样和郑南与交流的了,是发一些很没意义的照片吗?那确实有点烦人,让人不知道怎么回复。

  “齐祺……”郑南与突然开口,“伤口疼得厉害吗?记得不要碰水。”

  “嗯。”齐祺小声说,“还好。”

  “你周一能来上课吗?”

  今天是周五,后面连着个周末。齐祺还是纠结,他有点后怕,三天时间足以让他觉得同学们都陌生起来,王志徽要是再来找怎么办?但他不想让郑南与失望,挣扎了会儿说:“嗯。”

  郑南与听完叹了口气,齐祺不明所以地抬头望他,被他拉住手。郑南与的手掌很大,很热,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们的手也大小分明。郑南与轻轻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假期去国外了,其实方宁说的那个海洋馆不错,咱们几个应该去看看,等你想去了咱们再去一趟好吗?没去看海豚我觉得好可惜,你喜欢什么海洋生物吗?”

  齐祺想了想:“小丑鱼吧。”

  “那到时候我们去看小丑鱼。”郑南与松手,摸了摸他帽子上柔软的毛,“周日要我给你补课吗?今天化学讲了个新题,还挺有意思的,去你家还是肯德基之类的地方……”他没说完,电话铃响司机到附近了,“……好的,等下,我马上到。齐祺,我要回家了,记得给我回信息。”

  齐祺乖乖挥手,继续坐在那里等陈骏了。

  郑南与上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司机刘叔问他:“怎么今天这么晚?”

  “学校有点事耽搁了。”郑南与坐到后排放下书包,打算闭目养神。

  刘叔又说:“南与,今天你爸妈都回来吃饭,听张姐说做的很丰盛。你爸最近没那么忙,回B市这么久他一直挺辛苦的,你多体量下。上午他知道你开学考试成绩不错挺高兴的,还和我夸你了。”

  是难得的全家吃饭,郑南与却高兴不起来:“我知道,我妈最近也休息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妈公司最近项目上……”刘叔听出他兴致不高,“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太累了?一个假期也没怎么歇,我也劝你妈来着……没事,高三忙,忙完大学就好了。你今天回去吃饭也放松下。”

  “嗯。”

  郑南与一路心不在焉,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

  “洗洗手赶紧吃饭,就等你了!”是奶奶的声音。

  他换好鞋,去楼上把书包放下,脱掉外套。楼下餐厅,几个人都坐齐了,桌上果然丰盛,张阿姨炖了一只童子鸡,炒了三个菜,看见他来已经把米饭盛好。郑父一副很休闲的打扮,郑母似乎是工作刚结束,脸上还画着全妆,只擦掉了口红。

  “南与,今天这么晚啊,”他爸自然夹了个鸡腿到他碗里,“我最近算是安顿好了,以后咱爷儿俩要常常一起吃饭了……对,我看你成绩一直挺稳定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积极应考就行。B市上学还习惯吧?”

  他妈把话茬接过去:“有什么不习惯,咱们这是搬回来。其实就是回来的急了,这个学校还是差点,急着转学市重点那里不好进去……”

  “我在学校挺好的,都很习惯。”郑南与低头吃饭,他平时常期待父母多关心,可真坐在一起吃饭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也过了那个什么都分享的年纪。

  长久不见的隔阂并非单方面,父母也觉得尴尬,过一会儿他们便聊起城区规划项目之类的问题,郑南与听不懂,就一直默默吃饭,这话题奶奶也没法参与,便一直给孙子夹菜。

  大概是郑母对项目问题问得太紧,郑父有些反感,说:“饭桌上就别老谈你公司那些事了,好好吃饭。”饭桌上沉默片刻,他又觉得饭桌无话不合适,于是说了个大事,“对了妈……知衡的玉找到了。”

  奶奶听了立刻精神起来:“那知衡呢,找到了吗?有下落吗?有线索吗?”

  郑母面无表情:“还在查,是在S省一家当铺收到的。”说话间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闪,收到一条信息。

  郑家兄弟各有一块玉观音挂在脖子上,多年来这也是重要的寻找方向。奶奶先是高兴,后面又担忧起来:“怎么只有玉……S省那么远,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郑父安慰她几句,郑母则眉头紧锁地敲手机。

  这样的话题郑南与更不会插嘴,因为他是罪魁祸首,甚至资格关心弟弟。他加快吃饭速度,今天的饭桌实在太难熬,他想去写一张卷子或者和齐祺说话。可他刚要离桌,被郑母叫住。

  “郑南与,”郑母柳眉倒竖很生气的样子,“于老师给我发信息,说你和同学打架,要年级通报处分是怎么回事?”

  奶奶听了很错愕:“南与怎么会和同学打架?”

  “你是翅膀硬了吗?打架斗殴,你每天都在学什么,你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人了!处分这是要写进档案的,要跟你一辈子!”

  郑父还算冷静,劝她:“你别急,南与不可能没原因和人打架,听他解释下。”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郑南与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好拿去厨房。

  “郑南与!”郑母骂道,“我们回来吃饭你就这个态度,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他放完碗筷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背靠墙面:“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偌大的家中又陷入沉默,他似乎没察觉母亲的暴怒,很诚恳地询问,“爸,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二蛋

  马上这段要结束进入纯爱了

 

 

第50章 

  周六齐祺还在养病,去了派出所一趟,回去烧得更厉害了,窝在被窝里饭也不吃几口。齐父觉得是陈骏带出去受了凉,心中骂了半天,也不肯让他来看。后来陆续接到齐老师和派出所的电话,关上门抱着儿子哭了一通。

  晚上齐父说了许多话,有关妈妈还有他。齐祺迷迷蒙蒙都听进去了,没回答什么,煮的白粥就一点咸菜,喝完了吐,对着盆呕到缺氧,最后没什么可吐的只有胆汁。

  半夜急诊,去医院挂了水,齐祺闻着消毒水味在病床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脸上布满斑斑点点,又黄又紫,医生说是他脸皮薄,呕得太用力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过几天会好的。

  几天没吃下饭,他体重又掉了,对着镜子齐祺有点惆怅,这个样子太丑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烧下去了身上仍然没有劲儿,想见见郑南与又怕被看到这幅样子。

  打开手机郑南与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有晚饭是什么,这道题很难,还有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齐祺受宠若惊,不过两个月他们的位置竟颠倒起来,又觉得有几分好笑,自己现在这样肯定让郑南与愧疚有惊慌。唉,怎么每个最低谷的时刻都能让他撞见呢?

  齐祺如实回复,说自己去医院退烧了,但头还很晕。于是郑南与说让他别出门了,他上门服务,末了又问一句“你介意我来吗”。

  不介意啊,就是郑南与家离得太远,来这里要一个半小时。齐祺怕他路上太辛苦,他说没事,叔叔开车送他。

  于是齐祺告诉爸爸,说自己有个同学中午会来帮自己补课。齐父听了很高兴,因为除了陈骏齐祺没有同学朋友来过家里,听儿子说是年级第二,便一定要排面地大操大办起来。齐国栋其实很爱做饭,每每请客自己都要露两手,于是又是油焖大虾又是黄豆炖猪蹄,一桌子硬菜,郑南与来的时候以为是赶上什么大日子。

  楼下狗叫得厉害,齐祺听出是来人了,他躺在床上屏息凝神,听见郑南与和他爸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似乎还带了些礼物。又过一会儿,齐父喊他下楼吃饭,郑南与说他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下来了,饭他送上去。

  然后是楼梯间“噔噔噔”的脚步声,郑南与敲他卧室的门,声音隔着墙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齐祺说。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郑南与背着书包,端了一碗猪蹄汤和一碗米饭加了菜。他把饭放到床头柜上,关了门,回头看齐祺,发现对方缩在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看他。

  “齐祺,冷啊?”郑南与失笑,“你先起来吃饭。”

  齐祺不情不愿地露头,想捂住自己的脸。郑南与说:“没事,我小时候也这个样子的,吐的。来,坐起来吃点东西,你爸炖的猪蹄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