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恋流感-第25章
时尚帽子
1 年前

  别的菜都是招待客人,只有这个是专门给齐祺的,猪蹄炖的十分软烂,汤白豆光,飘一层油花。

  郑南与其实是吃了饭的,不过不忍拂了齐父面子,还是又下楼盛了一碗菜和齐祺一起吃。

  齐祺只吃了一口猪蹄,觉得有点腻,放下碗不吃了。郑南与问他怎么不吃,他不好意思挑口,就又喝了几口汤。

  “不想吃这个?”齐祺点头。

  郑南与放下碗:“粥喝吗?你讨厌喝粥吗?”齐祺摇头,他还是很爱喝粥的。

  郑南与看他摇头笑了,放下碗,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个圆筒型的保温饭盒,拧开盖子还冒着热气。“生滚猪肝粥,补血的。”郑南与把勺子给他,“我们阿姨熬的,她有营养师资格证。刚才看你爸做了那么多菜我都没好意思拿出来,你要是觉得猪蹄腻就喝点,没胃口就不喝。”

  齐祺接过粥,饭盒是米白色的,上面有只小兔子很可爱。

  “谢谢……”齐祺捧着碗不好意思看他,粥里有油有盐有菜不会觉得单调,猪肝恰到好处不老不苦。“好喝。”他认真喝完,把碗放回去。

  吃过饭两人开始学习,齐祺把在家做的卷子给郑南与检查批改。高三下学期其实就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新的知识点了,都是反复的刷题,有新的题型就记下来。折腾到六点左右,算是补完。

  “最简式为CH2O的有机物是哪个?”

  齐祺想一会儿,指:“甲酸甲酯。”

  齐祺没有很聪明,但是不笨,高一时属于稳扎稳打勤勤恳恳的乖好学生。现在主要是基础不牢,做题非常的没有自信,所以郑南与教他的时候,总会给他很多鼓励奖励,比如巧克力糖。

  看齐祺吃完糖,郑南与问他:“周一会来上课吗?”齐祺点头,“都会解决好的,到时候照片也会删掉,你放心吧。”

  齐祺听了,拿出手机打一行字给他。

  [你看了吗?]他现在只说简短的句子长一点或者难以启齿,他就选择打字或者写出来。

  “什么?”

  [照片]

  “没有,我没看过,但一定会删干净的。”郑南与向他保证,“也没几个月了,马上就高考了,专心学习……”讲完他也觉得说教意味太浓,又改口,“学习的时候学习,玩的时候玩,劳逸结合。”

  齐祺想郑南与对自己实在有够好,这样不会很累吗?尽心尽力的帮自己融入班级,补习成绩,被男生喜欢上了委婉拒绝还要担心,打架背处分都要帮自己……他不做任何“错”的事,完美无缺了。做到这个地步,齐祺想问他知不知道升米恩斗米仇,他给得越多别人越觉得理所应当。要是哪天郑南与累了,不想做善事,那自己会不会恨他?

  他在发呆,郑南与又问他:“你觉得这个粥好喝吗?行的话周一还给你带,你想在班里吃还是食堂吃?”

  齐祺说:“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喜欢喝的话,我家阿姨会很高兴嗯。”

  齐父还要留郑南与吃晚饭,郑南与推说要回家里吃,而且司机已经来接就走了。

  “字挺漂亮的。”齐父看了他给齐祺批改的卷子,郑南与写的很仔细,易错点和知识点都用红笔写在便签上贴着,整齐有力。“少有男生写字这么好看的,成绩不错吧?”齐祺点头,他把那些卷子小心翼翼收进透明收纳夹,等齐父出去了,再翻出来看。

  他抽出一张便签纸,像盲人阅读似的抚摸对方的笔迹。郑南与写字很用力,力透纸背,字上有明显的凹槽。他的字体连成一片,但一点都不乱,铁画银钩方正不苟,感觉字体很成熟像个大人。揭开便签底下是齐祺的字,一笔一划的齐整,一看就是学生。

  齐祺忍不住临摹他的字,从物理卷子里摘下两个字“失重”,先是用薄纸拓了几遍,然后又在草稿纸上自己写。写了半页,那两个字就和郑南与写的一模一样了。

  他发现郑南与写“丶”很爱写成横着的,所有“礻”偏旁的那一点都写横,“我”字的第一笔横撇也写成横。

  那如果写自己名字应该也是那样,给“齐祺”两个字都是“平头”。

  他趴在床上,盯着那一片字,突然傻笑起来。

  郑南与总能很轻易撩动他的情绪,在遇见他之前很少有什么人或事能让齐祺心情波动,除非暴力打破,不然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那些情绪在齐祺这里都能找到平衡点。被讨厌了不会那么难过,被喜欢了不会那么激动……迟钝一点生活可以轻松很多。

  但也很好想明白,因为齐祺喜欢他,所以会因为他高兴难过。这是齐祺给喜欢的人的特权,可以爱我也可以伤害我。

  二蛋

  放假啦

 

 

第51章 

  周一王志徽没来。

  升旗仪式结束,国旗下讲话通报批评,校长很严肃地训话,高三生要把心放在学习上。这件事被定义为恶性斗殴,一连处分了好几个同学,没提到齐祺的名字。

  郑南与也被处分了,作为代表念自己的检讨书。他脸上真的有伤,好几道口子,左额上一大块纱布。说他狼狈,这个模样又有些不良少年的帅,念完检讨下去,老师读领奖发证书他又上来一趟,刷足了存在感。下了早操不少女孩都在问他是不是还单身。

  早上时齐祺也吓了一大跳,郑南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隔一天就弄得满脸伤。张永辉问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从楼上摔下来了,头磕到了门上。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保温饭盒递给齐祺:“滑蛋牛肉粥,这是我觉得阿姨做的最好喝的粥了。”

  现在时间还早,班里很多同学都在教室吃早饭,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动脑子做题,课上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也不管。所以齐祺喝粥也不显得突兀。

  “靠好香啊,你怎么不给我带啊?”张永辉馋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宏状元的滑蛋牛肉粥了……”

  郑南与说:“你不是食堂吃的挺好的?齐祺是太瘦了,得补补。”

  齐祺不好意思了,把碗递给张永辉示意他喝。他比较在意的是郑南与脸上的伤,手上也有,他常给陈骏处理,知道这肯定是打架留下的痕迹。但郑南与不说,他也没法问,只是用一双担忧的大眼睛看望着对方。

  郑南与招架不住,把兜里所有的甜食都掏出来给他:“别看我了,真没事。”

  很快各小组开始收作业,齐祺轻轻拍了一下李鱼儿的肩,把卷子递给她。李鱼儿没想到他请假在家也做了作业,对着这几张卷子大呼小叫:“齐祺,你居然会做这题?我想了两天都做不出来!借我抄下!”齐祺害羞地摇头,指一下郑南与说:“他教的。”

  这时候方宁背着书包进来,看见他们互动瘪瘪嘴,齐祺好久没和自己说话,自己明明没做什么怎么就被齐祺讨厌了。她心里委屈,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李鱼儿把齐祺的卷子给她看,她冷冷的“哦”一声,拿出今天的课本放在课桌上。有人戳一下她的后背,方宁以为是郑南与,回头发现是齐祺。高三的课桌书垒得又高又乱,尤其是郑南与的桌子,看人简直要卡视角。方宁偏头,看齐祺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给我的?”刚刚还生闷气的方宁不知所措,齐祺点头,她接过来,发现底下有一张便签纸。

  郑南与看一眼齐祺:“借花献佛,我刚给你的。”

  方宁看了纸上的字,写着[最近有点忙没有回你的信息,不好意思!]。李鱼儿凑过来问她纸条上写的什么,她捂住了,过一会儿在纸背面写了字,裹上一根笔递给齐祺。

  齐祺拉开纸条,[没有零食,笔送给你了,下次要记得回我信息!!],后面跟了个发怒的小表情。

 

 

第一节 课下课后是升旗仪式,于老师觉得他病还没好利索,怕又冻坏了,特许他留在班里。

  高三了自然是在三楼,齐祺趴在窗台上看操场上人流慢慢汇聚在一起拍成队列。他凭着灰色外套这个特征不费力的找到了郑南与,郑南与在和其他几个男生聊天,有说有笑。升旗奏国歌后,郑南与出列去了讲台那里。再然后校长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校园里,齐祺才知道郑南与被处分了。

  “……我充分反思这次行动带来的不良影响,作为一名学生,我们的任务是学习……”

  郑南与朗读检讨书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反思倒像演讲。

  “……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此致敬礼!”

  齐祺突然忍不住全身抖了一下,他知道处分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一般至少要一个学期才能撤销。郑南与是那么优秀的人,被自己落下了个污点,他会不会觉得很不值呢?不应该啊,郑南与是救了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在全校通报批评?齐祺觉得很不公平,这个检讨,谁来做都不该是他啊!

  王志徽,等他再来上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这样的话,下次冲突郑南与还会挺身而出吗?齐祺很容易地慌乱起来,指尖深深插进掌心,他像只草原上的兔子,今天有幸躲起来了,可因为弱小还是会被鬣狗再一次盯上。于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没有人捞他,他就沉浸在自己构想的场景里,被分食身体。

  “齐祺!”陈骏拍一下他,“你今天没等我……”他总是早操第一个跑回来的,“放学必须等我。”他昨天没能见到齐祺就很不爽,感觉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又让郑南与截了胡。他还想再说几句那人的坏话,却发现齐祺脸色又惨白起来,像被魇住似的嘴唇发抖。

  “我会死吗?”他问。

  陈俊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也看出不对劲,两手抓住齐祺的肩膀:“说什么屁话呢,什么死不死的,我们活的好好的呢!”第二节 是班主任的课,于老师看见陈俊在和齐祺说什么,咳嗽了一声,陈俊只好松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齐祺这样的状态持续到放学,他精神恍惚对着问话只会点头摇头。于老师有叮嘱过各科老师齐祺的问题,所以也没有老师点他,大家都装作和平时一样却又格外小心地对待齐祺。这回是连英语老师都没有“特别关照”,徐老师上课看到了齐祺走神发呆,她想点又不敢,就怕自己一句话碰碎了齐祺。

  想起在警局了解的事,她真觉得王志徽是个畜生,小小年纪却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她和于老师商量过后直接联系了校长,为了保护齐祺,这件事还是当作打架斗殴处理,对老师们说是校园霸凌事件,隐去其中险些被强暴的片段。校长同意了,长明中学是近几年新评上区重点的,爆出这种事对学校名声影响极大。抛去学校面子,将霸凌这件事摊开了摆在明面上,没人能保证隐藏在学生中的霸凌者们为了捂嘴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真要说了细节,甚至有可能造成其他学生模仿。

  中午年级紧急开会,成立了霸凌调查小组,由政治老师和心理老师领头,调查每个班上有没有不知道的霸凌事件,对于受害学生给予积极引导,同时学校也加强心理辅导宣传,争取让那些学生能主动来心理老师这里说出心声。

  “……一切都已学生为重,我们尽量在不伤害同学们尊严的基础上给予帮助。尤其是高三生,在这个重要的人生阶段,务必照顾好他们的心理。我的讲话到此结束,各位老师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年级主任说完,其他老师也陆续说了点建议,这场调查似乎要在长明轰轰烈烈一番。

  但徐老师还是放不下心,她想,引导了受害的同学,那那些霸凌者要怎么处理呢?都是学生,不可能每一个都抓出来通报批评吧?她最担心的还是齐祺,现在老师们默契的不出声,揭开伤疤是痛,可光靠学生自愈,真的能走出来吗?

  她把担忧和心理朱老师说了,朱老师告诉她还得是身边人。“我知道你意思是我是专业的,希望我能帮助这位同学,可是我找他跟他找我效果是不一样的。我们是比较陌生的关系,强行开导反而会激起他的恐惧,得是你和他多交流。等他主动来这里和我说,我才能更好的帮助他。”

  老师还是有一定距离,徐老师想和齐祺最好的同学那应该就是郑南与了,所以她把这件事和郑南与说了,拜托他好好照顾齐祺。

  “老师,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他回答。

  徐老师看他一脸伤口,问他:“你这头上手上的又是怎么弄的?”

  郑南与挠挠头:“摔的,老师。”

  徐老师身形娇小,穿着高跟鞋还要仰视自己的学生。她又想,真的能都靠同学们吗,郑南与也还是个孩子呢。

 

 

第52章 

  司机停在路口等郑南与,但是电话迟迟打不通,他以为是在同学家耽搁了便发短信让他尽快联系自己,自己在车上等。

  郑南与从齐祺家出来刚走到马路上就被一帮人拦住,有三个人,都染着黄毛,岁数不大,应该也是不超过二十岁的年纪,拎着木棍没个正形冲他喊话:“你他妈是不是郑南与?”郑南与没应声,他掉头就跑想冲回齐祺家给刘叔打电话,可谁知这帮混混早有准备,他跑的方向又冒出两个人堵他,郑南与只好换个方向跑。

  他边跑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后面直接飞出一块碎砖头,砸中他的右手,他一下摔掉手机,也没空停下捡。

  由于不熟悉这里的地形,郑南与很快被逼到了死路,想冲出去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有五个人。这附近拆迁拆得七七八八,这帮混混手里的武器也都是从拆掉的房上捡来的,有桌腿有门框。郑南与不怕打架,他初中时在较偏的G省上过学,那里动不动就打群架。人多也不可怕,最怕的是带家伙,这种情况真的没可能打赢。

  “王志徽叫你们来的,给多少钱?”

  领头那个鸡冠头啐一口痰骂道:“徽哥名字是你叫的?”

  郑南与尽力与他们周旋:“他给多少钱我出双倍,兄弟,交个朋友,没必要做太绝。”

  “谁他妈是你兄弟?”另一寸头喊道,“跟你丫说了,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你惹上徽哥了,甭管多少钱,哥儿几个今天就是来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长明这块地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那天王志徽听到他们要报警,出校便打电话给认识的混混,要他们跟去附近派出所盯着点。常在外面混的地痞流氓自然有自己的关系网,群里一说,一传十,有个刚好偷东西未遂被抓过去的小孩就认出了郑南与他们。没偷成,又是未成年,只能是叫家长来一顿教育。警察跟他父母交流的空档,他就听郑南与和齐祺讲话,提到周日郑南与会过来给齐祺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