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同志小说 和中年大宝的七年同志情-第26章
婉儿
1 年前

52、爱,无罪?——

是的,分手。我说得平静,但却决绝。

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任何选择吗?

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抱着他的大腿说你不要离开我?

他不是我的什么,我更不是他的什么,我们的不过是一种没有保障不被认可的关系。而且,我那可怜的自尊不允许我裸露一丝脆弱。

因为,尽管在他的宠溺下,我的心早已剔除坚硬,让柔软袒露无遗,但我仍然确定自己是个男人。

男人,就该有男人处事的原则。

喀嘣立整脆!

他也是个男人。

我把这一年来他给我的钱全部甩在床上,说:“这些钱都是你的,你要的话就全拿走,不要我就留下。另外这屋子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随便拿,不要就搁着放着,房子我还住着,有天我要是走了,这些东西我帮你送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当初,读《北京故事》的时候,看到蓝宇因为陈悍东带了那个体育系男生回宾馆而愤然离去,还觉得蓝宇不够洒脱,如果换做是我就不会那么狭隘,知道对方爱着自己,足够。真正的男人,需要自由,需要更广阔的空间。

可是,那天听完这个秘密,我的表现不及蓝宇万分之一。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刷白。很受伤!

我以为,当我说出这些话后,他必定不会再犹豫什么,毕竟他一直希望我能主动做出这个决定。

可是,他没立即就走,时而冷静,时而发火,跟我理论、辩解着。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玩起了游戏,好像根本不把这当回事儿。

真的!其实,我知道他特别害怕我露出一副冷冰冰的脸色。他说,我对你这么好,就换来你对我这样?以往,我总是克制自己,无论心情不好,或是身体不适,我都要装出一脸高兴的姿态给他。也许,我是不想看他落寞的样子。

可是现在,我管他死活……

那晚,他开始还有声有色,渐渐在我的沉默中泄了气。临近十点,他说要走,却总是意迟迟。最终,他见我依然把他当成空气,无奈之下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在那站了好半天,像是在等我送他。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心却生疼。

他走了,什么都没拿。

当门在身后被摔响,我的心瞬间由坚硬烂成了一地稀泥。游戏里的我,不知跑到一个什么地方,迷路了。

他走了。在我“出尔反尔”的冷漠中,走得有些凄凉。

他真的走了。带走了人世间最后一抹温度,留给我的,只有亘古冰凉。

走就走吧!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不知什么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心,在极度严寒中破碎,疼痛难忍。

我想大哭一场,我想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砸碎。可是,我没有一丝力气,疲惫得万念俱灰。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人默默躺在床上,连衣服也没脱,闭了灯,盖着被,睁着眼睛看孤独在黑暗里穿行。

怪谁呢?

怪他?他不过是个刚刚走上这条道路,正在迷茫着前进的探寻者,他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方向。我本就不是他最终的目的。这,从一开始,谁都知道。

怪天堂?怪他什么?很多人不是经常以“爱无罪”来教唆着别人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待爱吗?那么,难道天堂就没有这个“无罪”的权利?是的,他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儿,为了争取一份所谓的真爱,完全可以去破坏和掠夺,丝毫不用顾忌情义,勿须理会道德的约束。

爱无罪……

多么矛盾,多么合理的解释……

像我,不正在把对方的爱从他妻子那里抢过来,据为己有吗?

如何解释?说他不爱他的妻子?那么,或许他早已经不爱我了。

所以,他跟天堂发生了那些事,有什么错?

一个十分简单的道理,人们反反复复拿来为自己申辩,无论站在何种立场,自己总是有理的一方。

不是吗?真爱无罪!平时,我们为了原谅自己,不都高唱着这首赞歌吗?

可是,一旦遭遇了真爱无罪,我们为何却怨气冲天,将别人视为罪人?

人,多么自私!

我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人类,完全没自己想象中那么伟大。躺在黑夜里,当一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几许恨意,不期然掠上心头。

是的,我恨!恨他,恨天堂,也恨自己。

是这三个人,终究亵渎了我最纯粹的爱,使我感受到了绝望。

然而,我更恨的,却是这个毫无规则可言的人世,是这个混乱又肮脏的同志世界。它们使我感受到更深的绝望!

如果有来生,既是做猪做狗,我也不愿再做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瞎子,聋子,瘸子,固然可悲,但若懂得自爱,人们一样会尊重,至少不会轻视。而同志呢?尽管你努力工作,自食其力,与人为善,甚至不妨碍他人幸福,但却被大多数人以极端的蔑视所对待。

能怪谁呢?

能怪谁呢……

那一夜,我没有一滴眼泪。

53、人生如梦——

对于这个芜杂的人世而言,在许许多多的不平面前,我的的确确是个弱者。但是,我从不可怜自己。

可怜自己,毫无裨益,只能徒增伤悲。

存活于世,苦难何其多!像我这样的弱者,除了学习接受和承受之外,还要学会忍受。

哪怕忍受得心,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连续两天,我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于别人面前,我永远都是乐观的,向上的,积极的,开朗的,热情的。可是,谁又能透视我的心?

那两天中,我总在想一个问题:我究竟为了什么活着?

在这两天中,我没给他打过电话。以往每次吵架生气,都是我主动发信息或直接电话给他,以另外一种方式妥协。我觉得,有些小事算不得什么,吵和闹不外乎一种发泄,过去就过去了,是非对错,并不重要。但这次不同,涉及到原则,无意中触碰了我的底线。

他更不会给我打电话。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除了ML那一会儿,他永远都是骄傲且占理的一方。况且,他确实有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为这份交往设定了规则。

违法规则的人,是我。

那天下班后,于车站跟几个同事分手,一个人一直走到家。

走在路边,暮色苍茫,看车流交织,看人来人往,一切的一切,竟像似跟我毫无关系,隔世离空。

每当这个时候,卸下伪装,仿佛自己是个堕入凡间的魂灵,飘荡在冰冷的人世。

已经两天了。恍惚中,我竟不知是怎样过来的这两天,麻木着感知,抵制着悲伤。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块地,却不知为何同昨天一样,失去了该有的色彩,暗淡且灰黑。

挺硬着不屈的脊梁,一步步行走,路上的车辆焦急地穿插,偶尔鸣响一声烦躁,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结伴中不时交谈着什么。

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就像被遗弃在无垠的沙漠,狂风肆虐,冰寒彻骨。

已经过了五一,北方正值暖春。可我,为何这么冷?

紧了紧衣领,继续前行。可路,又在何方?

一年多了……这一年来,我和他几乎每天必见一面,打电话更是常常。ML,亲热,调侃,甚至吵架,此刻想来都是那么甜蜜,那么难能可贵,那么永不再来……

我们就像两个失足落水的野兽,于狂风巨浪中彼此搀扶,彼此安慰,彼此温暖,一起度过了四百多个日夜。

如今,他奔着光明的海市蜃楼而去,把我一个人仍在激流中,茫然不知所措。

“来来,看看我帅不帅!”依然记得初次见面时他的霸道。

“我摸摸你行不行?”他用大手掐在我*上的力道依然清晰。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上午多着急!去你家找没人,给你公司打电话说你休息,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包含关切的怒吼依然回荡在脑海。

“宝贝儿,让我干一下行不行?我求你了。”这一句侵骨化髓的呢喃依然甘甜于耳边。

“你回来吧,我扛不住了……”想起这句话,我依然还是要咬紧唇瓣方能制止心中的感动。

依然记得他的好,依然记得他的坏,依然记得那次被女房主看见,他躺在床上羞怯着笑的样子,依然记得那个清晨,他控制不住抽泣中耸动的肩膀……

然而,这一切,轰然远去!我的生命里,仅存回忆。

我不会原谅他,不想,不愿,不敢。

他更不会原谅我。他那么诚实地和盘托出,我却出尔反尔,没给他任何机会,就那么冷冰冰地看着他孤单离去……

我知道,我会跨过这段横在路中的沟壑,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为何我的心里却不忍不舍,极不情愿?

他有什么好?朝秦暮楚,见异思迁,也许从来没在乎过我,不把我放在心上。

难道,他不好吗?说他不在乎我,没把我放在心上,是不是有失良知?

他对我,真的很好,那份无私,那份真诚,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这就能掩盖他的罪行吗?

绝对不能……

将融化的心再次冰冻,成一坨坚硬。家,就在面前。

这个家,是他给的,所有的所有,所有的一切!

以往,每次走到楼下,我都迫不及待上去。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散发出温暖,看到每件物品都让我不觉间忆起甜蜜。

可如今,那里再没了爱的笼罩,整个空间都漂浮着苦涩。

还有冰冷!

如果有选择,我不愿回到这里,可我拖着一具疲惫的躯壳,又能去哪?

天下之大,能容身的地方,本就不多。

这两天里,我特别想家。一个人在外奔波数载,苦和痛只能自己忍受,可没有一刻能让我的心比现在更累。

这两天里,我一度想要离开。离开这个城市,忘记一切美好和丑恶,给自己一个新的起点,从头来过。

可是,我挪不动脚下的步子,就那么定在原地,让自己的心支离破碎……

踩踏着空旷的楼梯,凄凉在不住回响。他常说,六楼好,上楼下楼可以锻炼身体。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了爬上六楼的力气。

这个房子,已经不再吸引我,打开门,一股凄清,扑面而来。

我连鞋也没换,就那么走进屋里。当我推开里屋的门,看到床上躺着的他,一瞬间,我竟恍然如梦中。

我以为,我又回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