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同志小说 和中年大宝的七年同志情-第27章
婉儿
1 年前

54、山穷水尽——

看到他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傻瓜,或者健忘症患者,跑过去,投进他的怀里,说你来啦?

可我,什么都不是。都不是……

作为一个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平凡人,我看到他笑得很猥琐,胸膛里一阵翻滚,有些恶心。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看了他一眼,脱掉外套,换了鞋子,去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回来后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

这两天,我找到一个同志聊天室,对于以前的那个,简直疯狂到不行,那些赤果果对话和征友信息,就那么毫不掩饰地夸张在电脑屏幕上,触目惊心!

同志们以为找到了春天,找到了港湾,殊不知糜烂的春天只停留在死港,没有出路,也没有退路,等到一天厌了倦了老了,搜寻自己的过往,发现那些曾经的景象早已变作冰冷的空巷,别说是人,就连狗影也没一条,因此这么些年,人们忙碌于这山与那山之间,根本没有养狗的时间和心情。

我怀着无比崇尚的心情,时常来这个聊天室看看。我希望有一天能够融入他们,跟他们一起疯狂。

若不想难为自己,就要尝试接受。

这,难道不是同志未来的路么?

至从踏进这个世界,我就没想过要离开,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就算把自己逼死,也不行。

因此,我只能向现实妥协,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些。

这些年,我实在太累了!

他一直笑着,见我不理,略有些讪讪,但他还是笑着,想凑上来,又不敢,许是怕尊严受到侮辱,坐在床上,看着我。

“有事吗?想拿东西还是钱?”我盯着电脑,不看他,声音冰冷。

“那啥,”他恍然,镇定了下自己,回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说:“我,我来给你送钥匙。”

我想说,你留着吧,说不定哪天你再这样偷偷的来,也许我已经不在了。

可是,我却说:“嗯,放那吧。”

他不笑了。他的落寞在我眼角的余光中,分外凄惨。

“宝贝儿……”他叫。但是尚未说出下面的话,已被我悠然转头的冷冷盯视所打断。

那一刻,听着这句曾如此亲切的呼唤,我感觉是那么邪恶,瞬间燃烧了我的愤怒。

宝贝儿?怕是他对天堂也是这样称呼吧!

他见我恶狠狠不期然盯过来,微微一愣,但转瞬间他的脸上又爬上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多么僵硬,多么刻板!充斥着卑微与讨好。可在我看来,是那么招人烦,是那么恶心。

真的,恶心!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而且十分强烈。

在以往,我从不计较他的过去,从不问他与妻子间房事的任何细节,甚至很多年来,每逢过年过节,他一直还和他第一次见面并上床并GJ了的网友互通短信问候。这些事,从不在我心上。可这次,我却为何如此极端?

“宝贝儿,”看得出,他害怕我冰冷的眼光,但却依然这么叫我,“我真不知道同志是这么回事儿,我以为就是两个人看好了,在一起就高高兴兴,不在一起就各过各的日子……开始我不也这么跟你说么,谁知道你又这样……”

是啊!那时,对同志的认知也就仅限于此,能够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快活快活,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太多的人还隐藏在黑暗里,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这样一个出口。对比之下,我何尝不是幸运的?我何尝有过天长地久,甚至把对方据为己有的想法过?

只是,不知为何,我就是不能原谅他,不让自己走出这个夹角,憋屈着,憋闷着,宁愿在里面痛苦。

每每想到他和天堂,他们在一起纠缠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浮现眼前,如此的清晰,针针刺痛着我心,仿佛一块大石堵在心窝,吐不出,又咽不下。

“真后悔跟你说……这点儿破事儿就烂我肚子里得了呗!说它干啥玩意……”他继续在那没落着忏悔。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不反省,一位自己错在说出了这件事。

我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来释放我的愤怒,不忍打他骂他甚至说一句重话,怕他伤心难过。毕竟他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过。

于是,我只能翻翻白眼,深吸一口气,将愤怒于肚腹中压缩成饼干,一句话都不说,转回头看我的电脑。

“当初天堂也是你弄的,那时候你不是也同意我跟他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整来整去,这不是在整我么?”他比我委屈多了。

我就知道,最后错都在我身上。

忍无可忍,回头。愤怒的极限是平静。

“我昨天说过了,以后咱俩谁也不欠谁,井水不犯河水。你的好,我都记着呢,我不好的地方你也就别再计较了,论谁对谁错还有意思吗?以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以后,你要是有事,我不反对你来,话说完了,就请便吧。”我无所谓的语气。

“你撵我,我不生气。”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可咱不是说好的嘛,我跟你说了,你不急眼,你看看你现在……还撵上我了!这事儿能怪我吗?你要是不愿意,你说一声,我至于这么罪大恶极吗?”

“是!都怪我还不行吗?”我大喊。“你也说过,做人要知深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适可而止,量力而行……我告诉你,你和天堂都不是东西,什么B玩意……”我不愿把话说得太难听。

喊完了,我的心里却更是充满的气,一*坐在椅子里,喘。

他从来没见我发这么大火,愣了一会儿,然后把脸扭过去。

“你赶紧走吧,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看着你我觉得恶心。”我的胸口起伏着,说得毫不留情。

听我说出“恶心”两个字,他把脸转回来,表情里写满了悲哀。

“我走行,但也得把话说开喽啊。我们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怎么分开就得成仇人?”他说着话,忽然笑了,露出他那一口猥琐的小白牙,“再说,这不也是我家啊!我不走……”

说实话,看着他那一脸悲哀,我很是心疼。他那一口白牙,也令我心动。但是,越是这样,我就越生气,越不能原谅他和天堂。

“行!你不走,我走!”

我一跃起身,去穿衣服。却不想被他一把拽住。

“行行行,你呆着,我走!”他拽着我说。

我厌恶地耸掉他拽在我胳膊上的手。

“行了!闹一闹就得了。我这两天也叫你折磨够呛,觉睡不好,饭吃不下。看你这样,我怎么忍心?怎么放心?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给你偿命不是。”见我不动,他说走却并没要走的意思,笑嘻嘻招人烦。

“我说过了,不管我咋样儿,都跟你没关系,跟你是我自愿的,我怪不得别人。”我冷冷的,心却被他的关心所动容,甩掉他再次拽上来的手,做回了原位。

他见我情绪稍缓,坐在床上往前凑了凑,说:“我昨天和天堂通了电话,说你不高兴了,以后跟他不再联系。”(后来很久才知道,其实天堂被我昨天的话刺激到了,跟他通电话是想让他做出选择)

“要不这样,”他说着话,下地,去衣兜拿来了什么,说:“这是我那个电话,你看着……”

说话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把手里的电话贯到了墙上,然后拾起那些碎片捧到我眼前。

“电话我摔了,除了你谁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电话,这样,这样,行了不?”他边说话边掰着那张话卡。

我看到,他的大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我说:“冯涛不知道你这个电话?”

“冯涛?啊,他知道怕啥?他早知道我不怎么喜欢他,平时也不打电话,就是过年过节发个信息,那人挺好的,当朋友处呗。”

冯涛是他见的第一个网友。

他就是这样,从不轻言抛弃。他曾经暗恋过那个警察,至今是他最要好的哥们儿,就像亲兄弟一样,和他儿子的关系比他还好。

“这个破电话我拿回去烧了,要不被人捡到查到点啥就不好了,这电话没干过什么好事儿。”他说着话,还在掰着那张小卡,不时还用牙咬。

55、柳暗花明何处有?——

说实话,听见电话摔在墙上的那一声响,我的心里既震惊又舒坦。当时,从他眼中我恍惚看到了决心。

但是,这些还不能完全驱散尽我心里的阴霾。我依然冷着脸。

“摔电话干嘛,电话又没错。好好的电话,多可惜!”我不咸不淡,讽刺挖苦。

“破玩意,你愿意要我明天给你买好的。”他见我肯说话了,凑上来发JIAN,“我宝贝儿是好人,别让我心里这么难受了,行不?”

“我自以为聪明,从小长辈和邻居,上学老师和同学夸我聪明,当兵首长和战友,工作领导和同事,都夸我聪明……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我就是个傻B……”我推开他,“我以后不想跟你这么扯了,咱们也像冯涛那样的关系吧,过年过节发个短信,做个普通朋友!”

“行啊!只要你不恨我,怎么地都行。你让我搂一下呗,我心里不舒服。”他不以为然,说着话又要往前凑。

“你靠边儿!烦谁不知道吗?”我大吼。本以为他会趁机认错,可他死性不改。

“嘿嘿!我就怕宝贝儿不吱声,喊一喊,痛快!”平时,他在我面前无赖惯了,总能捅到我的软肋。

可是,今天不行。我怎么也卸不了这口气。

“宝贝儿,你要是不生气了,我真得早点儿走,俺家那小兔崽子好几天没去上学,晚上老师要来家访。”他站在我身后说。

“你赶紧回去吧,我不恨你,也不生气了,以后你没事别老往这跑,也别给我打电话,咱俩已经不是过去那关系了。”我没回头,上了游戏。

“也不谁老给谁打电话,一天天烦死个人……”他只说了一半,又被我回头一个眼神杀死。“行行行,我走了啊,小祖宗。”

说完话,他像怕猫的耗子一样溜出了门。这次,他自打进来就没脱衣服。我也没送他。

我玩着游戏,恍惚中感觉他走了,但这半天总好像没听到门响。开始还以为是错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我起身开了里屋的门,外面静悄悄的,隐隐约约听到水声,厨房的灯好像亮着。

疑惑中走过去,打开厨房的门,当我看清眼前的一幕,我着实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没走,正在给我洗碗。

这些碗还是前天我们俩吃饭时没来得及洗的,那天洗碗的时间用来听他讲天堂的故事,这两天我在家根本都没吃东西,甚至连厨房都没进,把这些碗一直堆在水池子里。

他见我进来,十分含蓄地冲我笑笑,说:“来给你关煤气,看碗在这堆着就刷刷。我知道你累,嘿嘿!不过我告诉你啊,不管怎么累,煤气总阀一定要关上,要不那个管子一掉煤气就漏,那就完了。”

他低着头继续翻来覆去刷那个盘子,然后用水冲干净,再拿一块抹布擦干。我看到,旁边也放着这么一个洗好的盘子。

他用来擦干的那块抹布,是我擦桌子用的……

洗了这么半天,等于白洗……

他根本不会干这些活,从来没碰过,跟他一起的一年中,我知道他之分不屑此道,极端大男子主义。

然而,他此刻又为了什么?

看着他笨拙地擦着盘子,我的鼻子没来由一酸,心生疼!

他是个男人呵!一个顶天立地的贵族男人!他的任务是支撑起整个世界,这样的活儿,岂是他干的?

我走过去,夺下他手里的盘子,就着流水洗干净他的手,拿来毛巾擦干,放下他挽起的袖子。

“咋了?”他见我低着头一声不吭,用手抬起我的头,看我通红的眼圈。“没事儿,我就刷个碗……”他无所谓地笑笑。

“你赶紧走吧,这不是你干的活儿。”我推着他出了厨房。

“宝贝儿,别这样儿了,行不?”他在小厅里站住,“你这么冷冰冰地对我,我心里可难受了。当初不是你也愿意我见天堂么,等我和他见了你又不干了,本来天堂来的时候想跟你说,还想让他上你那住呢,可你不是不高兴嘛,所以……”

本来听他前面的话还挺动容,听到后来气又往上撞。

想想当初,我确实有让他和天堂见面的意向,我也从来没觉得这能怎么样,认识他之前,我不也是在聊天室穿梭,我不也是这么对待的保险男?还有过一次一夜情……我以为,同志间就是那点事儿,互相发泄,感觉好就多联系,感觉不好一拍两散,没什么责任可言。

可是,当我发现他和天堂私通,以往的认知已经无法说服自己的心,矛盾着,耿宁着,就是转不过这个弯,等知道他和天堂真的什么都发生了,我在一瞬间走进了这个极端,不愿妥协。

因为,我感受到了屈辱。那感觉,就像穿了一身最喜欢的雪白的衣服,不想却溅上了粪便,继续穿觉得恶心,扔了又舍不得,洗又洗不干净……着急,上火,后悔,希望时光能够倒回,我一定要好好爱惜这身衣服。可是……

“你有事,先回去吧。我想我需要冷静冷静,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依然低着头。

“唉!”他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早知道同志是这么回事儿,我……”他欲言又止。早知道同志是这么回事儿,他能怎么样?怕是他也没有答案吧!

“真的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普通朋友,像冯涛那样的。”送他出门前,我这么说。

我以为,这叫洒脱。可心却在一阵阵轻响中,片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