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旭爸妈及他的表妹,还有我的母亲,一连乘坐了几天几夜的长途汽车,终於03年的12月4日凌晨1:00多,到达了北栅长途汽车站,将他们接回租房洗浴之后,已是凌晨4:00多了。让我觉得所有付出中最值得的就是从那时刻起到12月18日店铺及租房开业前的那段日子。当时,我请了假,带着双方的老人在附近的所有地方转了个遍,以让他们熟悉环境。累了就回家,两家人一起玩双抠,晚上再弄出一大桌酒菜,边喝边聊,他的爸妈均是喝酒的个中高手。我们一起聊着我和旭之间经历过的趣事,双方老人聊着我们彼此的童年或是相识之前的种种乐事。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我感觉我很幸福,我曾以为那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可物及必返,是个千古的定律,我先前还不相信。自从租房及店铺开业以后,两面个家庭就再也没有安宁过,我虽然人上着班,但是整个身心都系着那个租房、店铺、还有旭。那段时间,我非常的想他,虽然只是白天分开12个小时。我们的分工还是比较明确的:我负责所有的进货(因我在厂内主要负责采购,各方面比较熟)、理货、到晚上的记帐;我母亲负责卖东西、管钱;他妈负责租碟、记帐及买菜;旭负责晚上歇业后的清帐;至於打扫走廊卫生是谁有时间就谁去。虽然工作是这样分配的,但是他妈的所作作为,我是看在眼里的。一天到晚除了买菜(一出去就是半天的时间)就是忙着打麻将,记帐的事是有心情就记一下,没心情就让我妈自己记,有时自己卖了东西也懒得记,更别说什么打扫租房的走廊卫生之事,简直是少之又少。我母亲多半是趁我们下班后或是没有什么人买东西时再去打扫,有时因为忙於打扫卫生而叫他妈打麻将时顺便看一下店铺,他妈就会唠叨个半天没完。因而,到晚上清帐时,要么他妈的帐多记或是少记了;要么我母亲的钱多了或是少了。每当这时,我宁愿责备自己的母亲的不是,而不会去指责他的老妈。有好几次,母亲都气得哭着说要回去,而我总劝母亲说:‘有句俗语说,吃得了亏,才能打得拢堆!’为减少争执及体恤我母亲,每逢周日或是下班时间早,我就会亲自去打扫整栋楼的卫生,丝毫没有怨言,因为,那一切都是我和旭的心血所在。对於双方老人的争执,旭刚开始还是能够公正的看待的,只是后来,他爸妈的话说得多了,他也就会时不时的耍耍性子,我们虽然有过争吵,但是事情过去之后,表面上还是当没事发生一样。
日子就那样在彼此的争吵及我的忙碌中过着,外人看起来,我们还是蛮和睦的,至少每次吃饭时就是一大桌的人。而实际上的裂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工作上的锁事及家里的矛盾我是可以放下的,因为,至少到了晚上,我还可以抱着旭安静的睡去。那时,无论双方老人之间有什么不快;无论我同旭之间有什么意见的分歧,我对旭的感情却是有增无减的,他身上穿的所有除工服外的东西,都是我为他添置的,所有的费用,我并没有将其计入交往的费用或是店子的支出里。
春节,是中国人心目中最注重的节日。到了那时,有钱的、没钱的、近的、远的,只要能够赶回的,都会赶回家去与家人团聚。城市的春节气氛不像农村那样浓厚,除了贴贴春联,就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个年饭。04年的春节是我们两家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虽然我给他、他爸妈、他弟弟及我母亲各包了一个红包,但却总感觉不到真正的亲近。年初一的中午,旭说有两个先前的同事要请他吃饭,我嘱咐他晚上一定要回家来吃饭,他也一口答应了,只是到了晚上18:00,我打电话给他时,他说一会儿就回来了。谁知,5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的同事就打电话给我,说是旭醉得不醒人事,他们正扶着旭在中心路往我们租房赶。我一听就急了,只是小声的吩咐了阿超及阿峰别将这事告诉旭的爸妈以免他们担心之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在横穿马路时,自己却差点被急驰的车子撞倒。到了中心路,远远的就看见旭被他的两个同事架着,因为旭醉得无力支撑,所在整个两条腿都在地上被拖着。我心疼的跑过去,一把将旭抱在怀里,冲着他的同事大吼,让他们去拦个出租车送旭到医院去。两个同事被我的举止吓了一跳,只是少微的征了一下,就忙不迭的拦了个车来。司机一见是个醉酒的,说是大过年的坚决不载,可想被我骂了一顿后,我硬是将旭塞进了车里。几分钟的车程,我却如过了几个钟,我一路上不停的拍打着旭的脸,叫着他的名字,他却仍然没有反应,我吓得差点哭出了声来,他的两个同事,只能低着头不敢支声。快到医院的时候,旭竟然吐了出来,弄得我身上及车上到处都是呕吐物,司机说是要加钱洗车,但看着我凶巴巴的样子,也就没有了声音。
送到急救室后,几个医生就忙着给他洗胃,说是可能酒精中毒。当那长长的胶管分别从他的嘴里及鼻孔插入的时候,旭痛得有了反应,我在旁边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除了跟着心痛外,什么忙都帮不上。那时,真的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我。经过差不多1个小时的反复清洗后,医生给旭打上了点滴,让我一定要注意观察,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他们。末了,医生看我着急的那个样子,多事的问了句我是他什么人?我随口说了声,我是他哥!我才发现,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从他被架到床上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我担心一松手,他就会离我远去,我将永远的失去他,我们的手都汗湿了,又好像是泪水似的。我爱怜的擦着他脸上及嘴角的脏物,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他只是眼睑动了几下,算作是回答。没过几分钟,急救室又推来个煤气中毒的花季少女,说是从湖南农村来给本地人当保姆的,因为冲凉时没有开排气扇及窗户,结果窒息了,发现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我亲眼看着医生们忙忙碌碌的做着心脏压迫、人工呼吸、电击的抢救动作;亲眼看到心电图从大大的波纹状变成小波纹状,再变成一条直线;亲眼看到少女身体的颜色从血红色变成煞白;亲眼看到先前还在缓缓流淌的点滴最后凝固在瓶子里。我的心抽紧了一下,我连忙用劲的捏了好几下旭的手,而旭的手因为疼痛也动了好几下,我才放下了心来。当看到医生让顾主在《死亡证明书》上签字后,把少女的死尸推出急救室时,我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助与脆弱。每个人面对死亡时,是不是都要与死神做着去与留的垂死挣扎?这个死去的少女,曾是怀着怎样的梦想南下的?只是梦未能圆却终究成了空!或许,到了我死的那一刻,我应该在花丛中,一如化茧成蝶的蛹不得不面对宿命的终结。如果到了那时,我会不会如这个少女般一个人孤独的走,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如果那时,旭能够如我守护他一般的守护着我,我无论是上天堂亦或是下地狱,都会含着笑走的……只是,我们能够走到那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