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校园耽美小说《风潮》-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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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后续:重逢

1

浑浑噩噩度过研究生三年,浪费了1095天好时光。看着那些苦于考研的师弟师妹们,我一脸苦笑,围城啊围城!如今就业形势比三年前差不是一点半点的,眼看着大学的兄弟们这经理那主管的,我还得拿着不值钱的“硕士文凭”从小弟做起,唉,这世道!三年前一砖头砸下来死仨本科,如今一花盆掉下来,死一博士俩硕士,外带伤“海龟”若干!如今答辩也答完了,人说答辩如大便,便完快乐似神仙,我咋还觉得便秘?

手机抽风似的又唱又抖了起来,我正躺在实验室转椅上感叹人生,掏出手机一看号码,陌生!该不会又是某师弟来“请教”本科毕设的吧……如今这些本科生,脑子金贵得很,一有点问题就冲过来“毕恭毕敬”地请师兄师姐帮忙,这老板也挺有意思,周而复始地让连续十年的本科毕设重复着同样工作,用他老人家的话说:这是基础!可也犯不着“基础”十年啊!

“喂,您好。”

“王纾涵!”对方笑着叫了声我的名字,好熟悉的声音,这……谁啊?

“嗯?你谁?”我的心绷紧了,是第六感在作祟!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我的声音了?”

“靠!李可非!”我从沙发椅上蹦了起来,“你从哪儿打来的?”

“0592开头的能是哪儿啊?你是不是书读傻了!”可非还是笑。

“你丫在哪儿!”我急了。

“刚从机场出来……”

“操,小样儿你来厦门不早通知一声!等等,我去机场接你。”

“得了吧,等你来了估计天都黑了,我打这个电话是让你留着晚饭和我一起吃!呆着,到校门口我给你电话。”说完就挂了。李可非在英国读完研去了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攻读博士,如今又跟着他的BOSS到新西兰做一项目,整整三年周转了三个国家我们也只靠偶尔的msn联系。如今这厮回来了,照理说我应该像去年见到赵刚那样兴奋才对,但现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心抖得厉害,坐立不安,手机被我捏出汗来。哪根筋儿搭错了?

从五点半等到六点十二分,手机又响了。“出来吧,我到了。”

我一路狂奔,到门口张望了半天,看着过往的人流,男生海拔均在我眼线之下,不会是他缩水了吧。正当我原地鸵鸟似的探着个脑袋张望方圆五百米内人群时,肩膀被一巴掌狠狠敲了一杠,转头,我的天,这人谁啊!头发半长地披在肩上,皮肤没有出国前的白皙,更黑了,显出那口白牙,眼角笑出了皱纹,不,那叫鱼尾纹。宽大的衣服罩在高大的身躯上,有些嬉皮,一双锐步鞋被裤筒挡了一半,腰上别着个腰包,估计里头全是维萨万事达,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小型旅行包,估计只能装下两件T恤。

“你……流川风?”我歪着脑袋眯着眼。

“走,上哪儿吃去,我饿坏了。”他一把勾搭在我肩上,把我直往怀里拢。我说这小子怎么出了国越发地开放啊!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觉得自己老孔雀了一些。(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你直接从新西兰飞到厦门?”

“是啊,看我多厚道,一回国就掂着来看你!”

“骗谁啊,行李呢?就这么个小包?切!”说瞎话不眨眼!

“哈,还真蒙不过你啊!”他把手拢了拢,我故意往外挪,这一拉一推引来过路人的眼光,我的脸烧得厉害,那丫皮肉见长,估计是透彻钻研了李宗吾李先生的《厚黑学》。“我上周回的国,打你手机没打通,就来这招土的,先斩后奏。带了几件衣服,喏,就这些。”他抬起手里的旅行包。“嘿,住宿你包啊!”

“啊?你想住哪儿,老兄,明天就是五一黄金周,全厦门上哪儿找宾馆去!”

“准备跟你挤啊,哈!”他一脸怀笑,“害羞啥,好歹我们也‘同床’四年了嘛。”

“原来您老兄想体验研究生生活啊,成!没问题,目前宿舍就我一人,四张床,任您挑!”我不想和他抬杠了,“说吧,上哪儿吃?”

“老地方。”

“哪儿是老地方?”

“川菜馆啊!”他夸张地作着吃惊状,“这么快就忘本了?”

“得了吧,如今讲究绿色饮食,那地沟油我们已经不吃了,带你去个地方吧。”

“不吃地沟油那改吃苏丹红?”这家伙怎么变这么贫!

走进徽菜馆,那老兄又不合时宜地道出一句令人吐血的话:“你这么肯定这里没有地沟油?”馆子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我们,尤其那几个小妹,惊诧这位海龟同志“一语道破天机”,顿时无比崇敬地看着“偶像”,那表情不比后宰门小学小孩子们见到连战连爷爷逊。我想象着下一步小妹们夸张地咧着嘴,身体向前,手臂张开作拥抱太阳状,全体撕心裂肺地喊:“李哥哥,您回国啦,您……终于回国啦!”……哈!

“喂,发什么呆啊!”可非手臂顺到我腰际,紧了紧,这才把我从幻觉中拉回来,一看四周,顾客们早就回过头该干嘛干嘛,服务员忙前忙后地端菜点单。我拍开他的胳膊,找了个位置坐下。菜单连瞥都不瞥直接点:酱爆空心菜、红焖排骨……等这些特色菜端了出来,可非光顾着吃了,一个劲儿说:“嗯,味道不错!”

“我说你是去阿美丽加还是去赞比亚?有你吃成这样的吗?”

“故乡的菜故乡的米……嗯,这个好吃,你尝尝。”说着一块排骨就递到我嘴边,我赶紧一闪。“美国生活怎么样?跟英国有啥区别?”

他收回手把排骨放入嘴里,猛嚼了一阵。“差多了,虽然都是帝国主义国家,生活方式完全不同……”接着滔滔不绝地介绍两地文化差异,总结一句话:两国的教育体制都比国内强!“咳,毕业出国吧,我罩着你。”

“哟呵,口气真大啊,黑社会老大?”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变了很多,“要出早出了!”

他眼都没抬就问了一句:“吴宗铭呢?你不会毕业后跟他去香港吧?”

一发触动神经。“嗯……”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了我一眼。“嗯?不会吧,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吃你的吧!”

“唉,他人现在在哪儿?还在打拼他的事业?”

“您咋这关心群众?慢慢吃吧你,小心噎着!”

“嘿嘿,我想问问你的情况嘛!这几天就委屈你撇开他陪着我啦?”他咧着大嘴。我正琢磨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想什么呢?”

“其实,那个,什么……”说,还是不说?说了,不好;不说,不厚道!“我和他自大学毕业就不在一起……”

“啊?什么!”他惊呼。

“喂,注意场合!”我看看四周,还好,一切正常。

“你信里不是说你俩挺好的吗?”是,是挺好的,分开挺好的。

“咳,咱不聊这个话题行不?”看着他疑虑地举起筷子点点头,我问:“你啥时候回去?是去新西兰还是美国?”

“15号去新西兰,做完那个项目就回弗吉尼亚。对了……赵刚怎么样了?”

我告诉他赵刚“恶习不改”,到处沾花惹草,刚找了个上海妹子,正乐得屁颠屁颠的,没空理我们。接着他又把能想到的名字念叨了一遍,无非问我他们的近况,我基本上都答了出来,连陈雪嫁人当妈的消息都说了,可把这家伙震得直骂这世道变化快。是啊,世道变化快,眼前这小子也变得我几乎不认识了!

这小子准备在厦门呆七天,我说他来得不是时候偏赶上黄金周,上哪儿都是人,也不知道这中国人平时都窝哪儿去了,每逢五一十一都特能体现我国现状:人口众多。可非说哪儿都不去,他发现走了这三年周围也没变化多少,倒是睹物思人,非得拉着我到我宿舍聊个七天七宿,我的天啊!上帝,帮帮我!

2

吃完徽菜带他上我们宿舍,一进门,那丫又唧歪了。“哇,不错啊,条件这么好,独卫,单间,带阳台,还有热水器!这一年得交多少银子?”

“一千二。”我帮他收拾了一张床。

“哟,便宜啊,不到150美元。”

“你丫儿欠揍!出了国了就看啥都便宜?用不着资本主义这么迅速嘛!”我笑着说道。

“这你的床?”他指着身旁的一张床问我,我点头。“参观一下。哟赫,收拾得挺干净的嘛。”打开我的衣柜,“不错不错,懒人有懒办法,衣服也不折了,全挂起来。”看看我的电脑桌:“改液晶屏啦,还是三星液晶!生活挺滋润的嘛,学什么呢?JAVA?电子商务?你学电子商务干嘛?这还是《概论》!”

“那是兼职的,教材。”

“你?你当老师?哈哈哈!学生是看书呢还是看人?什么时候上,我去旁听。”

我沿着扶梯下来。“你就省省吧,你要是去了,我立马把课改成自习。”

“喂,电子商务你现在懂多少了?”

“P都不懂,全靠嘴皮子蒙人!”

“靠,你太损了,误人子弟啊!”他看看四周,“其他仨呢?”

“一个回家了,那个去深圳实习,这边这个去上海找工作。”

“这么说就剩咱俩了?”他咧着口白牙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这话说得听着怎么慎得慌呢。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他冲了个凉爬上了床。“怎么这么热,才四月底啊!难道我不习惯这里气候了?”

“少扯吧,这两天返潮,天气闷得很,别出了国门啥口气都大了,没见海龟这么不要face的。”我烧了壶热水,把他的毛巾吊起来。

他一直看着我,居高临下。“纾涵,我觉得你成熟了很多!也更贤惠了,我快把持不住了……”说完一脸窃笑。我操起桌上的《读者》卷成个筒状朝他脸上扔去,他手一挡,书又落了下来。“喂喂喂,不要谋杀亲夫啊!”

“操,皮痒了你!”我把杂志举在脑后,正准备发力,只见他迷离着双眼勾魂地看着我:“上来,我们聊聊好吗?”

我泄气地把书扔到一旁,嘟哝一声。“等等。”忙活自己的去了。等我把杂事干完,抬头看看那小子,侧脸贴着枕头,睡得很恬静的样子。

关上灯,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刚躺下,就听可非呓语:“你终于上床了。”

我没接话,他继续“呓语”:“你找到另一半了吗?”我还是不说话,心想这人怎么出了国门就落下这么个病根儿,睡觉话还那么多。我们俩的床是连着的,头顶头睡。突然他吼着大嗓门在我耳边吼:“别装死!问你话呢!”

“啊?我还当你睡了呢!”

“Shit!你见人这么说梦话的?”

“哦。”我的困劲儿上来了。“有什么话明天说吧。”

“你小子找女朋友了吗?”

“没呢,哪儿有功夫泡妞。”

“你不是答辩答完了嘛,那还没时间?这些天你都忙什么呢?”

“看片。”

“真有你的!咳,我想,在美国定居。”

“哦?”我愣了一下,“哦。”这是出国人正常的想法,国外的月亮也许真比国内圆。

“纾涵,我觉得我以前性格蔫儿了点儿,太没自信,想要的东西不敢去争取,傻不咧咧的,呵!以为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只会等待。可能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这三年我认识了很多朋友,也见识了很多场面,每一天夜里躺在床上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什么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席话说得我睡意全无,在黑夜中睁着大眼等着他的下文。

“你真的很像我的毒品,在国外每当我心力交瘁,一想起你,就像注射了兴奋剂。我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我回国一定把你追回来……”我的心咯!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不容许自己的再度错过,可能会失败,但总比后悔一生值得。纾涵,你还没睡吧,你肯定觉得我皮厚了不少,呵呵,比起刘备我差远了!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厚黑学!明天我就去研究《反厚黑学》,搞个双文凭。暗暗使劲,我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诶,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你丫疯了!大半夜的,人家还当我们梦游!”这人脑子短路还是抽风了,

“哈,就知道你还没睡!我刚刚说的你听了吗?”

好小子,原来是在试探我!算你狠!“啊?你说什么了?”装傻谁不会啊!他嘿嘿地翻了个身,不说话了。没多久,他的小呼噜声就在我耳边响起来,换成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着他刚刚的那些话,他玩真的了?我没觉自己有多大魅力啊,怎么出了这么号人对我念念不忘!觉得自己菘了一些,连SayNo的勇气都没有,有种见到他我就腿软的感觉,想当初拒绝吴宗铭的那一幕还在我眼前浮现,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果断,心够狠话够绝!三年前那光芒在背后四射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可如今?

天快亮了,已经是五一了,想着想着我才勉强合上双眼。外头的野鸟叫得那个凄惨,撕声裂肺的,环山公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噪音分贝值很高,最终我还是克服了重重阻碍,睡着了。

等我醒来已经九点半,迷糊中一抬头,脑后的床是空的。咦,他人呢?探下脑袋,发现一黑脑袋正坐在我床下看书。

“你可醒了!真能睡啊。”他抬头冲我乐。

还不是你给整的!我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扒着扶梯下了床。胡乱洗了把脸,走到衣柜前。可非起身指了指桌上的牛奶和面包。“诺,你的。”

“嗯?你啥时候买的?”

“你睡得像死猪的时候。”他走到我身边,拍了下我的P股,“快去吃吧。我下楼买份报纸。”

“唉,别急啊。一会儿一起出去吧,等我换好衣服。”

“都说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宿舍窝着,陪你!”他挤了挤右眼,坏笑着关门出去了。窝宿舍,是会长毛的!我心里说道。喝着牛奶,嚼着面包,站在阳台上。哇,不愧是五一,远处的大道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旅行车私家车,人流量是往日的十倍,看来今天的确不宜出门。抬头看看灰潮的天,阳光费劲地冲破潮气直射到地面,整轮圆日就像隔着层纱,看着都难受。

没多久,可非回来了,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拿着我的钥匙利索地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好像是方便面。

我接过他手里的四个塑料袋,看了看,还真是!方便面、火腿肠、速泡紫菜汤……“你这是干嘛呢?我们出去吃就是了。”

“要出也等太阳下山了,外面那个热啊!”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在宿舍呆一整天有啥劲啊!”

“那你平时在宿舍做什么?”

“睡觉。早上醒来就上实验室,晚上回来直接上床。一天24小时,有16小时在实验室里呆着的。”

“啊?忙着做实验?”

“那倒没有。不过那里有水有空调,想干嘛干嘛,比宿舍强多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取出来,“你买这么多干嘛?我们一顿又吃不完,再说了,如今谁吃这垃圾食品!”

“放着吧,中午我动手。”他洗了把脸抱怨,“太热了这天。”看来他把周围地形都观察仔细了,连我多年未用的饭盒都掏了出来洗干净,搁上面饼。看着他忙前忙后折腾的样儿,我自问:这样就算是……“追”我了?一个声音回答:又老孔雀了吧,王纾涵!

3

头顶的转头风扇轰鸣地响着,只见上头机械做不定转速的圆周运动,却不见下面掠过一丝风,身上粘粘唧唧,燥热得想跳楼。捣腾了很久,可非递给我一盘五颜六色的拌面,我疑虑地注视了许久,问道:“怎么吃?”

他举着筷子正吸溜着另一半“杰作”,一听我这一问,愣在那儿了。“什么怎么吃?难吃?”

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他,又瞧了瞧面条,给他面子吧,一闭眼,吸溜……味道不错。只听他在一旁“委屈地”介绍:“这是我在英国的时候住在一教徒家他老婆教我的,他们说我做得挺正宗的,没想到你不喜欢……”

等他抬眼,我早吸溜光盘子里的,正虎视眈眈他手里的那部分。“怎么样?”他乐滋滋地看着我。

“不错是不错,但还需进一步检验。”我一把抢过他的口粮,“刚刚吃得太急,现在细细品尝,嘿嘿。”他笑了笑。

“要不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那就算了吧,第一天吃个新鲜,吃多了会腻的。”我简直把面往胃里倒,等我摸着肚皮懒懒地看着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很受伤。我把库存的趣多多和苹果递给他,嬉皮笑脸地陪不是。“要不我给你叫餐?”

“不用了。”他洗了洗苹果吭哧一口咬了一半儿,“晚上去环岛路走走吧?”

“行!不过这大过节的,估计哪儿都是人。”

“也是。”

“这样吧,一会儿先去我们实验室参观参观,也算海龟回国考察,晚些再去海边?”

“好啊!”他俩眼放光。

宿舍实在热得不行了,我拉上他往实验室赶,那里可有免费的空调啊!从宿舍到实验室15分钟,经过这段路的桑拿,我连气都顾不得喘,冲了进去。里头一个人也没有,估计都过五一去了。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元器件中找到空调遥控器,直接把温度打到最低。

“你们实验室挺凉快的啊!”可非随手从桌上抽了两张面巾纸,擦了把脸,“其他人呢?你们老板也不在?”

“不知道。喝水不?”他点头,东摸摸西瞧瞧,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你们这真是应有尽有啊,还有沙滩床!连微波炉都有!没天理,这是Lab嘛?除了这些看似器件的东西,其他好像全为你们生活准备的。”

我把水递给他。“那是,以人为本嘛!我们以此为家,可不得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可不是嘛,浪费国家资源!”他走进里屋,“哪边是你的?”

“这。”我指了指门边的桌子,“阁下请参观,动眼不动手。”

“电脑你的?看起来不错啊,啥配置?”

“系里配的,人手一台。80G,奔四2.8,512兆内存。”

“嘘……”可非吹了声口哨,“不赖啊。”

“是啊,适合打CS。”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论文,翻了翻。“这就你的毕业论文?”我点头,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吧,这些在国外顶多算学士论文。”

“你又不是没受过中国高等教育,咱这教育水平跟外头差不一个等级:硕士等同于人家大专,博士和国外研究生预科班差不多。”

“你真是……浪费青春,要是当初和我一块儿出去就好了。”

“得了,我已经习惯这种得过且过的日子了,一个字:混!现在混到头,休息几个月上班去。”

“你工作定了?”可非诧异地看着我。

“算是吧。”我开了机,“看片吧,怎么样?”

“定哪儿?”他把手放在我肩上,脸上又是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北京。”

“你真回家去啊?”他叫了起来,“不会这么没出息吧!”

“怎么没出息了?哦,出国就了不起了?”我很不服气,如今北京高校的毕业生为了进京指标争得头破血流,我仗着自己土生土长的关系好不容易凭着没啥分量的简历和五轮面试被一家美国著名公司录用。今儿却有人说我这些努力是“没出息”!忒看不惯可非这种出了国就拽的样子,外国也许某些方面强了点儿,但咱呆在国内有啥不对?回家当孝子又有啥错?

他见我发火,态度也软了下来。“我不是那意思。你要愿意,等我拿了绿卡,我把你接到弗吉尼亚来,怎么样?”

我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反笑。“你谁啊?签证是你们家开的?”

他不理会我的嘲笑,继续说:“如果没问题的话,我明年就能拿到绿卡……”

“那恭喜了!”我心里并不希望他留在国外,也说不出原因,一提起这个话题我就窝心。

“到时候我的导师想让我单独负责一个项目,我可以叫你过来。你先别打岔!能认识现在这个导师也是我师兄的引荐,从这个渠道很容易拿到签证,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怕是不行。”我一边说一边打开Winamp播放器放歌,“我现在的水平和三年前没多大变化。”

“你不是从本科开始就一直在外头做兼职嘛?软件编程你这么熟,有什么好自卑的。不会的话现学也可以,哪个人样样精通的?”

“那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也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听着歌。他也沉默了,坐在我身后,目光如炬,盯得我脑后发热。但我始终没转过脑袋去看他。

“对了,要不要到群上发布信息,说你回来了?其他人应该不知道你小子回国了吧?”我打开QQ问道。

“行。”他的答话有些心不在焉。

我笑笑回头,与那束熟悉的忧郁眼光相碰,一股激流迅速打到头顶。眼前这个手指撑着下巴默默看着我的年轻人,那神情,那气质,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我突然感觉到,他没变,他还是他,还是那个把我藏在心底的李可非。可我呢?

迅速回过头,在班级群里打了一行字:“号外号外,李可非空降厦门。”

没过两分钟,三条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不会吧,今天不是愚人节,不要涮小弟啊!”

“啊?真的吗?厦门的兄弟们,明天晚上聚聚吧!好久没碰头了,给非哥洗尘!”

“可非现在在你那吗,数据结构?”(“数据结构”是我QQ昵称)

我指着屏幕跟可非说:“你看,你的影响力太大了,那么多潜水艇全冒泡。”

可非探着身子微笑地看着对话窗。“呵呵,问他们明晚几个有空的,聚聚。”

经过数十条信息的交涉,外加几个电话,暂时联系到八个同学。原本可以更多的,可是今天是五一,人跑的跑散的散,能凑齐一桌就不错了。出国后,可非基本不用QQ,也很少和其他人联系,看着群里5、60个头像,他好奇心来了,挨个儿问下去,有些我还答不上来,这年头,换昵称比换老婆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