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还能和谁,非哥你这不是白问……”赵刚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让你闭嘴,听到没有!”见我变脸,赵刚老实了,死盯着书本装样儿。我看看可非,有点儿不好意思:“刚刚吴宗铭打电话来……那个,有什么问题我回来跟你解答吧,我未必会!”可非似有似无地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整理床。
第二天吴宗铭迟到了五分钟,一直向我道歉,但没解释原因,估计他明白迟到的人再解释都是多余,实际上我也是一路狂奔才赶到,心里正担心着呢。“不过看你这样也像是刚到的!”吴宗铭笑着说。我真怀疑他上辈子是神仙,这辈子是007,凭借我善于伪装的看家本领,一般人是看不出猫腻的,可在他面前却这么失败!
“我可没五十步笑百步。今天你准备把我打发到哪儿去?”我问。
他笑而不答,车子又驶到他家车库。“你今儿个又当大厨?”我不解。
“上去就知道了!”他轻拍了我的肩,示意我跟着他上楼。一进门,我的眼珠差点儿蹦出来,餐厅和客厅摆设得像自助餐厅,什么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日本料理以及各色粤菜。
“天……”我吹了声口哨,摇摇头,“你打算请多少人?搞得像国宴似的。”
“就我们俩。你就是贵宾!”他脱下西服,打开空调。
“我终于明白皇帝那百来道菜是咋个奢侈法!”我笑,“你这不是浪费吗?知不知道非洲还有很多难民等你去救济?”
“呵,别损了,吃饭吧?”他很绅士地帮我拉开靠背椅,比划了个“请”。
我有点尴尬,自己伸手拉了拉椅子,总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像是对待女士,让我很不舒服。他想为我夹菜,我谢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尝了口生鱼片,那芥末呛得我眼泪都冒了出来,吴宗铭笑着把餐巾纸递给我。我说不出来话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想当年断腿还没这么难受过。缺乏经验……我给自己一个说法。
“下次芥末少加点儿!”吴宗铭就会马后炮。
“没下次了……啊……啊秋!”我擦了一把眼泪。
“呵呵,锻炼一下。要喝点什么?”
“随……随便……啊……啊秋!妈的!”吴宗铭给我倒上一杯法国干红。
等我恢复正常之后,吴宗铭举杯说道:“生日快乐,纾涵!”我也举杯:“谢谢!”说完两人一口干。他起身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现在打开?”我问,心里正猜测盒子里装什么。他作了个“请便”的动作,看着我。我三下两下撕开包装纸,一看:诺基亚3210!“这……”我没想到他竟然砸钱送我手机。
“不喜欢?”他扬起眉毛。
“不……不是,我觉得我不应该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再说我现在也用不上。谢谢你,但我不能要。”我把手机递还给他。
他没接,微微皱眉。“收下吧,纾涵,我想不出送你什么好,你们宿舍电话常常占线,我想你应该有个手机,方便和你家联系。”也方便他!我心里这么接到。老妈早就想利用手机远程遥控我,没想到有这癖好的不只是她!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只好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给我倒酒。正举杯,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对不起。”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机,“喂?”看着他的眉头慢慢紧锁,我猜对方没什么好事。
“哦?”他站起身,走进书房,掩上门,压低声音,但还是依稀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他还要钱?多少?给他,把帐记下,妈的他要是再搞我就把帐单寄到中纪委!”过了十分钟他出来,继续对酒当歌。这晚上我不知哪儿来的兴致,竟然把整瓶干红干了下去。大脑有些不得劲,说话舌头都打结,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这……这干红后劲还挺大。喝到后来,我索性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太阳穴疼得几乎把所有的筋都崩断。我睁开眼,这是那儿,舒适宽大的席梦思,设计简约的米色房间。自己在做梦?我摸了摸床单,拍了拍自己的脸,嗯,有感觉!费了半天劲儿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掀开床单,咦,这身睡衣是谁的?难道……啊,我想起来:昨晚喝多了,到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干嘛,感觉睡梦中被人搀扶着上了楼。这么说,我现在还呆在吴总家里?我开门走出房间,扶着镂空的栏杆探头往下一看,吴总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抬头看看我,笑了笑。顺着他的脑袋往上看去,目光落在那古典而又现代的向日葵金属边时钟上:9点45。9点45?完了!我冲进了卧室,脱下睡衣,随手抓起衣服,一边套一边往外冲。
“死了死了死了……”我一边叨叨一边冲下楼,差点儿滚下去。
吴宗铭撂下电话,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
“完了完了,今天是名捕的最后一堂课,他要画重点!一学期的课都可以不听,唯独这堂不能漏,否则玩完!”我一边单脚跳穿鞋一边回答,随后抓起书包往外冲,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别急,我送你!”说着拿起车钥匙大步下楼。
吴宗铭的住处离学校挺远,加上途中红灯比车还多,一眼往去普天之下一片红,我心急火燎,怪吴总没有公交司机的超前意识……这边还红灯呢,人家就踩油门,等越过斑马线正好变成绿灯!吴总让我没事就做深呼吸,别嚷嚷,说宝马也得遵守交规。我说下回我一定乘警车或者120去上课,一马平川那叫一个爽!
说着说着就到了校门口,我一开车门就飞奔出去,照我这速度奥运会准能拿牌。幸好教室离门口不远,我嗖地溜了进去,找了个座儿坐上。“名捕”刚刚开讲,见我“很不给面子地”出现在他眼皮底下,瞪了我一眼。坐在前头的赵刚转头冲我一乐,被我一脚踹了回去。幸灾乐祸,看我怎么收拾你!
“名捕”四十分钟就解决完一学期的工作,再三强调他老人家对“作弊”深恶痛绝,其实用不着他在台上义愤填膺,看到他人我们就风声鹤唳了,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在他这门课上打主意!我的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他刚说“上到这儿”就抓起书包冲了出去解决民生问题,可没走两步又听他来了一句:“对了,第三章我们再讲一下!”这家伙整人真有招!
简单把两碗面倒进胃后,我就晃回宿舍仰面躺在床上,脑子快崩了,右边太阳穴死命地抽搐着。赵刚这大嘴巴一进门就嚷嚷:“喂,干嘛哪?别装死了,昨天是不是蹦迪蹦了一夜,看你这熊样儿!”说着一只手很不老实地伸过来拍拍我的脸,我一把把他的狗爪甩开,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接下来轮到可非来“叫魂”:“你没事吧?我有样东西送你。”
我一听来劲儿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脑瓜子差点儿和他的脑袋亲密接触……自从上次腿脚方便后,我又回到上铺的地盘……他的呼气喷在我脸上,四个黑眼珠近距离地瞅着,他赶紧向后一退,和我保持半米距离。“啥东西?”我好奇。
“哦……”他转身把一包东西递给我,“我也不知道送你啥好。”
我一看,竟然是WindowsMe安装系统和一本《黑客全攻略》,乐得我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偏头痛也好了。我很夸张地给他一个法国式的拥抱,要不是他的胳膊撑着,估计两人就一同摔在地上。赵刚在一旁傻乐:“不至于吧,这就把你激动成那样!”
“闭嘴!”我站直了身子,瞪了他一眼,“那你的礼物呢?”
“嘿嘿,礼物没有,热吻要不要?”他一脸坏笑。
“抽死你丫的!”我笑,“留着给你的下一任吧,我要也得要你的初吻,可惜你早失处子之身了……”话音还没落地,我的肩膀已经挨了那小子两拳。
英语四级考完后就进入枯燥无味的考试周,大家都像炼狱似的等待十天后的解放,谁都没心思玩儿别的,赵刚也不在沉迷于他的星际了,成天窝在宿舍里看书,我照旧去图书馆,可非上公教……“信工三剑客”就这样兵分三路,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门《信号与系统》结束。
这次回家我依旧选择铁路,倒不是对中国铁路运输有什么独特的好感,主要是赵刚这小子死死地拽住我非得陪他受罪,说什么他还得转车,要是前面这段四十几个小时都没个说话的会把他活活憋死。没辙,我只好舍命陪君子。可非倒好,直接一波音就到了家。上火车前我给吴总去了个电话道别,看样子他非常忙,只是嘱咐我路上小心就挂了线。就这样,一路上我和赵刚打闹着颠了两天到了家。
第二十一章
整个暑期无所事事,我那个远嫁阿美利加合众国的表姐探亲回来,成天上我们家里蛊惑我去她夫君地盘留学,老妈开始还挺犹豫,可再坚定的信念也耐不住这么软磨硬泡,很快加入表姐的说客联盟,一同把目标对准了我,向我开展一系列的说服工作。面对她们强烈的语言攻势,我依旧信念坚定……坚决不当“海龟”。我向她们表示了我忠贞爱国的决心以及决定生于斯死于斯的豪情壮志,最终打退了“敌人”的层层进攻,老妈无奈地摇头,表姐失望地离去。
一开学我就忙着接新生,其实主要的目的是看看下一届女生的质量如何,结果三天的激情耗尽,我们宿舍几个成天仰天长叹:什么世道啊!美女都哪儿去了!各个赛东施,比我们这届的“五朵金花”还不如。赵刚更是叫得凄惨,杀猪似的号叫,说他费半天劲连女生宿舍楼都没上过,都给师弟当苦力去了。
“你说系里到底是谁去选的学生?懂不懂审美观念?全国几千万,非得来十个这种质量的!咱们系的分数可是全校最高的,选几个女生还不是众里挑一?难道美女的智商都不行?”我捶着床板愤愤地说道。
“先别提这个,体育选修课你选什么?”下铺的可非改变话题。
“选什么?”我琢磨着。
“我们选足球,这还用说吗?”赵刚叫道。
“真没骨气,会啥选啥!”我骂道,“学点别的,总不能局限于绿荫场吧。”
“选篮球怎么样?”可非说。
“嘿,难道你选足球?”我探下脑袋看着他。
“可以啊。”可非笑笑。
“算了,选个交集吧!”我琢磨半天说道,“选国球!咱也来个小刘老瓦的怎么样?”
“哇,我们宿舍有五个人选乒乓!”董勇叫道,“太棒了,以后615所向无敌!”
最后赵刚也选了乒乓球,我们三个又混到一起了。
转眼到了九月底,大家又在商量去哪儿度假。国庆七天,可不能委曲了自己。“去我家吧,我们去大金湖玩,可以漂流!”黄少贤叫道。大家群起而拥之,决定国庆当天就杀到三明玩个痛快。正计划得起劲儿,董勇从外头骂骂咧咧地地冲了进来。
“没天理啊……太没天理了!”他大声叫道,捶胸顿足的,活像只大猩猩。
“咋啦,勇哥?”赵刚好奇地问。
“张辛泽那小子竟然泡了个妞……”董勇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那有什么稀奇的?”我笑。
“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唉,俗话说的好啊,恋爱中的女人是白痴!”他故意卖关子,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追着他问。“呵呵,你们都认识,新闻系系花罗芸!”
“哇靠!”赵刚立刻大叫,“那小子怎么搞上的?”
“人家有本事!”奔哥叹气。
“我刚刚看罗芸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还当自己走眼,故意加快脚步偷偷一瞟,那个男主角竟然是张辛泽!真是没天理……”
“行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辛泽把你们的梦中情人抢了嘛!”可非看着我们,无奈地摇摇头,“开学我就见过他们俩,只是没想到你们这群八卦到现在才知道消息……”
“哇,飞哥,你忒不够意思了吧,早知敌情还知情不报,枉费我们几个单相思了!”我抱怨。
“就是!你小子死心了,害得我们这时候才瞎闹腾……”赵刚附和。
“纾涵电话!”黄少贤叫道。我们顾着起哄了,连平时最恼人的电话铃都没听到。
“喂?”我捂着一只耳朵对着话筒嚷道,宿舍里照样跟农贸市场似的。
“怎么这么吵?”吴宗铭笑道。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我差点儿忘了有这么个人。
“没事,大家正讨论辛泽和他情人呢!”我说。
“情人?”吴宗铭一愣。
我笑。“哈哈,看来你也属于消息闭塞的,他把我暗恋许久的人搞到手了……”
吴宗铭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没了声音。“喂?喂?你在说话嘛,我听不见!”我大声嚷嚷。
“哦……没事。你说……你……暗恋……”他疑惑地问道。
“我们新闻系系花……唉,说着玩儿呢!我可没想泡她的意思!”我一边乐一边说,“对了,你打电话啥事?”
“哦……我是想问问你国庆怎么安排?”
“跟舍友去大金湖,刚刚还在商量。怎么吴总又闲了?”我打趣道。
“别吴总吴总的!”他好像挺不高兴,“我本来想叫你去海钓……”
“海钓?钓啥?鲨鱼还是海豚?”我好奇地追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就是在洋面上钓鱼,看你有本事钓出什么来!”
“哦……”我听了心痒痒,心里暗怪他不早吭气,这“海钓”可比竹排漂流有意思多了,“我考虑一下吧,明天给你答复。”
撂下电话,我很想跟大伙儿说大金湖我不去了,可是刚刚说好的事情就因为一个电话就出尔反尔,不是我王纾涵的风格!算了,海钓有的是机会……我自我安慰道。心里嘀咕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吴宗铭才能再次提出邀请……
可非见我放下电话后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凳子上发呆,拍拍我肩膀问道:“怎么了?”我摇头笑笑,他的眼神滑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再次加入嘈杂的讨论中去。
第二天我徘徊在电话和桌子边上,正琢磨怎么跟吴总说。董勇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见到少贤马上就变成一副怨妇状:“唉,妈的,国庆我哥和我未来嫂子上这儿玩,贤哥,那什么金湖我是去不了了!”
“没事,勇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以后还有机会!”少贤笑着说。
“嗯……那什么?”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涵哥,不会你也去不了吧?”少贤问。
“我……应该可……可以!”我把话咽了回去,犹豫了半天拨通了吴宗铭的手机:“是我。嗯,国庆我们去那个哪儿……嗯……大概三号回来……”
“三号?那行,三号我来接你。”他说。
“干嘛?”
“出海钓鲨鱼,你不喜欢嘛?”
我顿时乐开了花。“好!就这么定了!”挂上电话,我蹦了起来,大叫:“Yeah……Perfect!”
“疯了你!”董勇笑骂道。
国庆当天,我们几个来到泰宁大金湖地质公园,游客比石头还多,密密麻麻的,各种旅游团都有,像我们这样的散客倒是不多见。我环顾四周,高山俊水,这里就是号称“天下第一湖山”的风景名胜区,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感觉就是雄壮,水面浩浩荡荡,气象阔大,百岛千峰,争气斗艳。我们几个乘船贴近大赤壁,这赤壁丹崖令人魂悸魄动。在全国山景中,一线天并不鲜见,但像大金湖那样上山下山都是一线天的景色我却从没见过,最令我着迷的是“水上一线天”,小舟擦石崖而入,仰望只见残天一线,俯看一束天光倒映水中,道道阳光似串串金链坠入潭中,犹如五彩金龙在水晶宫里婆娑起舞,水穷处豁然见一圆形深潭,四围峭壁耸立,五道石棱凌空而起,人称“五马跃潭”,气势非凡。我们几个分成两拨,乘坐竹排陶醉在大自然的美景之中,流连忘返。
赵刚说看着这一塘湖水,他有一种往下跳的冲动,虽然他是旱鸭子。我和可非死死地拽住他,就他这个块头,下了水我们俩也没法把他捞上来。
三号早上回到宿舍,我们几个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一直到天黑才醒来。“走,去吃点东西!饿死我了!”可非叫道,勾着我的脖子往外拉。
我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来。“你们俩先去,我打个电话。”
“又给吴宗铭?”可非口气很生硬,估计是饿坏了,脾气也变得暴躁。
第二十二章
“哎呀,我们先走,他爱聊多久就多久!”赵刚推着可非出了宿舍,回头冲我挤挤眼,“煲粥别煲太久,别委屈你的肚子!”
我摇摇头,拨通了吴宗铭的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失望地放下电话,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张辛泽,一愣。他顿了顿,低下头走了进来,估计是来收拾残局的。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纾涵!”他叫住我。
我退了回来。“什么事?”
“那个……你最近能不能见到吴哥?”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特别客气。
“不知道,可能吧。”
他把一个信封交给我。“麻烦你把这个给他。”我接了过来,把那个厚实的信封放进抽屉,抬起头纳闷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和吴宗铭断交?
“他……他没出什么事吧?”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出事?”辛泽奇怪地看着我,“他出什么事?怎么了?”语气很焦急。
“哦不,我随便问问。你……你为什么自己不交给他?”
他淡淡地笑了笑,低下眼。“我……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有很多事情我以后告诉你,上学期我可能太……你别介意。我想了很久……现在我想通了,呵!上次吴哥给我电话,让我回学校上课……我知道是你告诉他的,其实我当时想退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纾涵……谢谢!”
“哪次?”我想了想,“哦……呵,我只是把实情告诉他而已,我们都找不到你。你要谢也得谢他!”我看着他:“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他笑。“有嘛?大概罗芸有很大功劳吧!”
“啊,你不说我倒忘了,你小子真有能耐,竟然把系花搞到手!传授一下秘诀吧。”我放松了许多。
“我?呵呵,我们是在迪厅里认识的,当时我很颓废,她一直都在开导我……就这样,呵呵,顺其自然嘛!”
“看来你该谢的是她!我得去吃饭了。”我刚要迈出宿舍,想起了什么,“啊对,你搬回来吗?”
“嗯……可能吧,赵刚他……”他挺犹豫。
“关他什么事,他不会计较的。走读不方便,当然,更不方便你和罗芸的感情升华!”他笑着点点头。
我冲到饭馆,可非和赵刚正等我,劈头盖脸就骂了我一通,我根本就插不上嘴。等他们停下来,我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俩都很吃惊。“他真的转性了?”赵刚半信半疑。我点头。“靠,受什么刺激了!”
“这不挺好嘛!615又齐了。”可非说道。
回到宿舍,奔哥告诉我刚刚有我的电话,呆会儿那人还会再打过来。我点点头,抬眼正好对上可非那双犀利的眼睛。“看什么?”我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可非把脸转了过去,正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我一提起吴宗铭他就不得劲,难道他慧眼识人觉得姓吴的不是好东西?虽然我以前一直认为他不是好鸟,但现在看来怎么对他越发有了好感?
到了十点半,电话才响起。“喂?”我应声道。
“不好意思,刚刚手机没带在身上。你们玩得怎么样?”吴宗铭问。
“挺好。”我怪他为什么不直捣主题。
“今晚出海挺得住吗?”
“今晚?”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但力保口气足够平静。
“不行吗?是不是太累?”
“没事!需要带些什么?”
“我包了快艇,上面吃的用的都有。只是洋面夜里比较冷,你得多带几件衣服。你准备一下,我过来接你!”
一放电话我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书包,随意地塞了几件衣服。“这么晚去哪儿?”可非问道。
“出海!”我边说边把包拉上,顺便把辛泽的信揣上。
“出海?”赵刚听了大叫,“你小子真他娘的浪漫!准备出几天?”
“不知道!嘿嘿,给你带几条鱼回来。”我穿上球鞋。
“自己别被鱼给吃了就行!”赵刚乐道。
可非一直保持沉默,等我快出门了才冲我喊道:“喂,注意安全!”我挥挥手,跑下了楼。
一辆佳美出现在我面前,坐在后排的吴宗铭摇下窗跟我打招呼,我一头钻了进去。“怎么样?玩了三天累不累?”他问。
“累,当然累!我又不是铁打的。”我瞥了一眼司机,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掌着方向盘,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活像电视剧里的保镖。
“今晚你得在船上睡了,能习惯吗?”吴总关切地看着我。
“我有那么娇弱吗?”我发问,他笑了。
车子停在码头边上。“下车吧。”我跟在吴宗铭身后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登上一艘白色的快艇,海风徐徐地拂过脸庞,让我全身细胞极度活跃,三天来的疲劳立刻烟消云散。
“纾涵,累了到船舱里睡吧。”吴宗铭走到我身边说道。
“我还从没在夜间乘过快艇,一定够劲!”我期待着快艇早些在海面上驰骋。
“吴哥,起航吗?”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块头从船头走过来。
“嗯!”吴宗铭点点头。我握紧拳头往空中一挥:“Yeah!”很快,白艇的速度越来越快,船头慢慢地扬了起来,身后的水花快乐地飞溅着,扬起阵阵白沫。“风很大,要不要套件衣服?”吴宗铭大声说道。
“用不着!”我仰面靠在船舷上,看着夜空里众星闪烁,心情从未这么好过。快艇越驶越远,渐渐地朝黑暗的海中央驶去,喧嚣的城市被我们抛在了身后,灯火逐渐离我们远去,到最后只剩黑压压的洋面了。“这是哪儿?”
“台湾海峡。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东海,就是我们钓鱼的地方。在海上度几天假你挺得住吗?”
“别小瞧人!我巴不得住他个十天半个月的……”我说着说着感觉一丝寒意,不由得抖了一下。吴宗铭脱下外套想把它披在我身上,我推却了。“我带了几件长袖。”说着到船舱打开书包掏衣服,辛泽的信也给带了出来。我穿上外套,拿着信走回船尾。“这是辛泽给你的。”他诧异地接了过去,沉闷地哼了一声,把信放进衣服的内兜里,继续陪我欣赏夜景。渐渐地,我的睡意上来了,不得已回到船舱趴下就睡,一直到天亮。
等我走出船舱,吴宗铭早就惬意地坐在白色靠背椅上喝咖啡。“日出的时候想叫你起来的,可是你睡得太死,怎么叫都叫不醒。”
“啊?明早一定叫我!醒不了也得叫,听见没?放心,明天肯定醒得了!”我后悔漏过海上观日出的场面。
吃完早餐我就迫不及待地嚷嚷钓鱼,不过看着浩瀚的海水,这要垂钓到哪辈子才见着鱼的影子啊!“用鱼杆?”我疑惑地看着身后正在准备的吴宗铭。他笑笑,转头跟那个大块头说:“阿力,把东西拿过来。”就看着阿力抱着一堆黑色的东西走了过来,等他放下的时候我才看清那是两套潜水设备。
“会游泳吗?”吴宗铭问我。
“当然。”我明白他的安排了,“穿上他们下水?这……这里有鲨鱼吗?”我回头看看海面。
“哈哈,你的目的不就是钓……鲨鱼嘛?”吴宗铭倒开起玩笑来。是,钓鲨鱼,说得轻松,我自己不被钓了就不错了!“阿力,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
“好的,吴哥。”阿力毕恭毕敬地回到船头,消失在视线里。
“来,换上。”他把一套潜水设备递给我,这东西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橡胶似的连体湿式潜水服,足足挡住半张脸的面罩,两个鸭掌似的脚蹼,一根呼吸管,还有一个小气瓶。等我仔细地把这些东西扫了一遍,摸清其工作原理,发现他已经全副武装站在我面前,高大魁梧的身材被黑色的潜水服裹得紧紧的,每一块肌肉都暴露在阳光下,咄咄逼人。“发什么呆,赶紧换上!”他催促道。
“哦!”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但这连体衣我还真找不着门路,最后不得不在他的帮助下勉强把自己塞了进去,背上小气瓶,戴上面罩。万事具备后,我还是胆怯地瞅瞅海水。“这里确定没有鲨鱼?”
“哈哈,放下,有我呢!”吴宗铭一把拉住我的手,准备把我拽下水。
我抽了回来,掀开面罩。“就因为有你我才怕!”
“嗯?”吴宗铭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