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校园耽美小说《风潮》-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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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二十三章

“看到鲨鱼你小子肯定溜得比谁都快!先咬死的是我!”我咬咬牙说道,重新拉下面罩,咬住呼吸管,爬下铁梯,脚刚碰着海水,我就一个仰面倒了下去,冰凉的海水立刻拥住我的全身。紧接着吴宗铭也跟了下来,拉了拉我的胳膊,指了指更深的地方,示意我往深处游去,我点点头。装有脚蹼就是不一样,轻轻晃两下就游出五米开外,比抡浆似的自由泳强多了!这片海域鱼倒不少,偶尔从身边悠哉悠哉地游过,到面前还故意晃两下尾巴,随后几乎以九十度的偏角闪开了。它要是不闪该我闪了……我心里琢磨,打小我就认为海里不是鲨鱼就是食人鱼,倒是像《海的女儿》那样的故事我死活都不信是真的,至今还有这个心理障碍。

感觉身后有人圈住我的腰际,把我往海底拉去,渐渐地觉得眼前啥都看不见,胸口也越发地发闷,我抬头看看海面……一片亮堂,简直和下边是两个世界。吴宗铭碰了碰我,递给我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我接了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以及凭借多年积累的手感,我明白手中的东西是某贝类的遗骸。我想问他从哪儿搞来的,可惜这一张嘴说的不是话,而是倒灌海水。手脚胡乱地在海水里滑动着,希望能“很不凑巧”地拣着金子钻石。

不知过了多久,吴宗铭拉着我的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氧气瓶,示意我上去,我点点头,滑动着脚蹼,很快就露出海面。我摘下面罩和呼吸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爬上扶梯登上了船,他紧跟身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Verygood!”我比划着大么指说道,“不过没遇上鲨鱼,有点儿扫兴。”我看看手中那个漂亮的斑点贝壳,问道:“你怎么捞到的?”

“捞?呵呵,是拣!我发现身边的岩石上有个东西,随手拣了上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估计是个贝类……”

“你不知道是什么就递给我?你真够黑的!”我乐道。

“那行,下次有什么好东西我自己留着。”他脱下潜水服,回头赌气地看了我一眼,跟个孩子似的。

“哈哈……这么大人了……”我也换下衣服,拿着条毛巾擦着脑袋。

阿力不知道从哪儿打了几条海鱼,非常新鲜,中午我们三个就围坐在烤炉旁吃烤鱼,味道十分鲜美。“你用鱼钩钓的?”我问。

“渔网。”阿力的回答一向很简捷,他啃了条面包就离开了船板回船舱去了。

“我们下午钓鱼?”我问吴宗铭。

“随便你,不过钓鱼可不是我的强项。阿力从小在海边长大,这方面你得请教他。”他看看我。

“那你的强项是什么?”我突然冒出这么个不搭边儿的问题来。

他微微一笑。“多了,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我没继续往下问,专心吃鱼。

下午,我在阿力的指导下利用渔网捕到三条黄鱼,这比吴宗铭拿着钓竿蹲了半天只有一条进帐强了些。到了晚上,我强打精神熬通宵准备迎接次日的第一道曙光,吴宗铭一直陪着我,我俩坐在甲板上对着星空聊了很久,从爱好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现在,先前我对他的一切偏见与误会都随着话语伴着潮水消失在天际……

“看那边……”我指着北边的夜空,“流星!”在海上看流星真是惬意。

他默默地抬头看着,直到流星滑过夜空的印记消失才回头问我:“许愿了吗?”

“嗯?”我一愣,光顾着欣赏美景了,“我可不信这个,每个人都对着它许愿,那流星哪儿顾得来。怎么,你许了?”

他点点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这还是蛮准的……就看这次怎么样了……”

“准?那是心理作用,老兄。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讲……”我还没说完就被他的笑声打断了,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天边泛红,我的精神来了……

我站起身,等待激动人心的一刻的到来。天空由墨黑逐渐变浅,海天交界处成了浅蓝色,红霞的范围逐渐扩大,光亮逐渐加强。我站在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太阳就要从天际升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海平面上出现了太阳的小半边脸,红彤彤的,一点儿也不刺眼,周围的云霞被镶上了一道金边,太阳慢慢地爬了上来,到最后完全跳出了海面,大如圆盘,红得可爱。

“Yeah……”我登上船栏,张开双臂敞着外套对着东方高呼。

“小心!”吴宗铭伸出右臂把我的腰紧紧搂住。

“太美了……”我扶住护栏跳了下来,回头对他说。他那双迷离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我,脸不断向我靠近,热气呼在我的左脸上,有些发痒。他加重了落在我腰上的臂力,我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他的前胸上,一股激流冲向我的大脑,顿时我像木偶似的失去了反应能力,抬着眼和他对视着。他把头埋入我的颈间,呼吸加重。“你……要干嘛?”我低声问道。

突然我的嘴被两片带着热气的柔软的东西封住,他的身子慢慢倒了下来,我的后脑被他的手臂托着,身子紧紧地靠在他身上。他的舌头温柔地挑开我紧闭的牙关,探了进去,和我的搅绕在一起……我的大脑处于缺氧状态,僵硬的身体有了反应,燥热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抽出被他压住的胳膊,反客为主地勾住他的脖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俩才结束疯狂的令人窒息的口舌交战,松开手喘着粗气看着对方。

慢慢地,我冷静了下来……我做了什么?他默默地看着我,似笑非笑。我的脸烫得厉害,手脚微微颤抖。他伸手拂过我的脸颊,慢慢地把手指停留在我的唇上,我把头偏开,后退了几步,转身面对大海,阳光已经非常刺眼,火辣辣地将光芒扫射在浩瀚的海面上,水面波光鳞鳞,反射的光线是那么的耀眼。

“你还好吧?”他走到我身后,小声地问道。

“哼。”我想笑又笑不出来,“没吐。”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我……

他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我没回头,心乱如麻,独自在甲板上坐了一上午。这一切是否来得太突然?我竟然和一个男人接吻!难道我是……Gay?

“吴哥,预报有台风警报,我们得返航,否则可能会遇上。”阿力跑出船舱喊道。

“哦?来得及吗?”吴宗铭有些意外,我的心咯!了一下。

“可能明天午后在台湾南部登陆,然后向偏东方向行进。只要它不变向,回去来得及。”

“返航!”吴宗铭神色凝重,看了我一眼。

我抬头看看万里晴空,怎么也想象不到几百公里之外风起云涌惊涛骇浪。随着快艇进入台湾海峡,云层渐渐地厚了起来,乌云飞快地向东北方向飘去,气压很低,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吴宗铭让我回船舱,我拒绝了,张着臂膀对着大风呼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看着我笑,陪我在甲板上喝了一夜东南风。

回到宿舍,天气异常闷热,我迫不及待地扔下东西冲进水房。等我从里头走出来的时候,撞上从外头回来的可非和赵刚。“啊!啊!啊!”赵刚像看怪物似的冲我大叫。

“啊什么啊,没见过啊?”我白了他一眼。

“你活着回来了?没被鲨鱼吞了?”他嬉皮笑脸地拍拍我的肩膀。

“唉,让你失望了!”我摇着头,掏出贝壳递给可非,“不错吧,唯一的纪念。”

“嗯,挺漂亮。你捞的?”可非笑着问我。

“是‘拣’!注意用词!当然,不是我干的,我没这本事,能在海底岩石上拣着这个。”我掏出衣服扔进桶里,都是鱼腥味儿。

“他这么强?真的挺漂亮,比外面卖的好看多了。”可非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那个贝壳,“送给我怎么样?”

“你……”我还没开口,就被赵刚那个要命的打断了:“非哥,你咋这么不自觉呢!那是人家的定情物,你这不是夺人所爱嘛!”

“夺你个鸟,你再给我掰两句!”我一拳打在赵刚的肩上,他举手求饶:“君子动口不动手!冷静!冷静!”

“你小子也想来‘君子’?哼!”我转向可非,“送给你,反正我也没拿什么回来。”可非笑笑,把贝壳放进抽屉。

“我呢?”赵刚伸着脖儿嚷嚷。

“给我老实呆着!”我拿着衣服进了水房。

第二十四章

我跟他们讲了海上的故事以及潜水的经历,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尤其赵刚,羡慕得不得了,最后拍案而起:“等我有钱了……”

我接着他的话。“等你有钱了,一定买两杯豆浆,喝一杯,扔一杯!”

“靠,小看我!对了,总说台风警报,都报了多少次了,每回不都是擦边球!白热这么多天了,什么鬼天气!”赵刚扇了扇风抱怨道。

“是啊,要是来个正面袭击就爽呆了!”董勇附和着。天气越来越闷,一躺下来就一身汗,难受得我几乎整夜失眠。

第二天,系里召集学生会和各年级的班干部,就台风登陆作进一步部署,明天全校停课,要求所有人晚上不得离开宿舍,关好门窗,据说台风将于8号凌晨登陆厦门。到了傍晚,风大了起来,真的有那么个意思。大家缩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夜空,云飞得老快,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吴宗铭打来电话交待我不要乱跑,他说这次台风的中心风力达到12级,如果真的在这里登陆,后果不堪设想。刚撂下电话,老妈的也紧跟着过来了,千交待万嘱咐要我注意安全,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宿舍成了热线,几乎一个接着一个,大都是父母的电话,看样子形势不容乐观。

果然到了半夜,外头狂风大作,锅碗瓢盆叮当乱响。“不会吧,来真格的?”可非一边透过玻璃窗观看外边的壮烈场面一边感慨。

“肯定还是擦边!”黄少贤躺在床上嘟哝着。

“我倒希望来个正面袭击。”赵刚趴在床头说道。

“你这乌鸦嘴,没准这回被你猜中了。”可非回到床边躺下。

第二天清晨,我被某异物砸在门上的巨响惊醒,看着窗外,所有的东西在空中成螺旋上升状杂乱横飞,狂风夹着细雨在门外咆哮着,七个人缩在宿舍,谁都不敢开门,就算水房就在旁边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冲出去解手。宿舍里漆黑一团,电力设备中断,大家只好掏出应急灯窝在床上看书谈天。

“妈的,憋死我了,死也要冲出去!”我从床上翻下来,刚打开一道门缝,巨大的推力就把门猛地扫开,桌上质量较轻的东西立刻被横扫一空。走廊一片狼藉,雨点被大风吹成了雨雾,各种东西临空飞扬,包括毛巾、脸盆、塑料袋……我简单地栓上门,拐到水房,见鬼,水也停了,里头臭气熏天。等我安全返回后,其他人也跟着拐了出去。

“你说海边是咋个情景?”我问道。

“鬼知道!你小子不会想去送死吧?”董勇看着我。

“你老实在宿舍呆着!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可非抬头对我说。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们紧张啥?”我调整了昏暗的应急灯,躺了下来。不到半个小时,应急灯彻底玩完,我的床头再度失去光明。不会就这么躺一天不吃不喝的吧?

到了中午,狂风一点儿也没有减弱的趋势,反倒越刮越猛,对面宿舍楼的楼顶被掀了起来,瓦片在半空中飞舞,有的砸在周围的楼体上,瞬间成了碎片。“快看,真壮观!”赵刚叫道。只见那三间没了覆顶之物的宿舍暴露在狂风大雨之中,桌上、床上、地上的东西被一一卷了上来,成了空中“无主之物”的一份子。

可非拿出全宿舍唯一的粮食……三包方便面放在桌上,一下子就被我们恶狼扑食般的一抢而空,不到三分钟便弹尽粮绝。“能不能叫餐啊?”奔哥哀嚎。

“美死你!这天灾人祸的,大家保命咬紧,谁还惦着赚这么点钱!”薛强白了奔哥一眼说道。

“你说这会不会引发海啸?”我还在琢磨百米外的海滩是否更为壮观,思绪一下子就被可非打断了。“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想去看看?”

“Youareright!一会儿风小点儿我一定到海边看看。”我下了决心。

“不怕死的话现在就去!”董勇来个激将法。

“去就去,你当我不敢……”我的气往上涌。

“够了!你发什么神经!”可非轻推了我一把,瞪着我,“你还没到海边早被风刮跑了,瞎逞能。”

“是啊涵哥,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得给你开追悼会。”赵刚一脸坏笑。

“小样儿的!”我也笑了。这时电话响了……

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我,我莫名其妙:“看什么?”

“你的。”赵刚笑着手指电话说道。

“切!”我起身拿起话筒,“喂,你好。”

“你那边怎么样?”是吴宗铭,声音急切。

“还好。”我转身向他们几个扬扬眉毛,白了个眼。吴宗铭告诉我他一直呆在他的酒店无法出门,我说他比我幸运多了,至少有东西裹腹,这要是再耗个48小时,我就跟赞比亚难民差不离了……

我们聊了很久,我的腿站得发麻,索性坐在少贤的床上,没多久就躺着说话了。我告诉他一会儿一定到海边欣赏海啸,他一听便大叫了起来:“别去,太危险了!冒险不是这样的……”接着一大通话炮珠似的塞了过来。

“这不叫冒险,要知道,这被浪卷走说不定还能一举成名,没准明天就在金门登陆,嘿嘿。”我打趣道。吴宗铭又一连串话把我的激情打了回去。

“你别瞎闹听见没?再闹我……”他顿了顿。

“你怎么样?”我笑问。

“我……你别跟个孩子似的!要不要我送点吃的过去?”该他逞能了。

“就甭充英雄了你,最多我们把书全啃了。”我还真担心这家伙来真的,除非他开着林肯防弹车,否则那宝马没准一上路就被飞来的树杈砸得面目全非。

说着说着,就听奔哥从外边进来嚷道:“靠,三家村大榕树倒了!”顿时宿舍炸开了锅。我告诉吴宗铭学校最具有纪念意义的百年老树不敌狂风,被连根拔起,以后那群鸳鸯们又少了一处约会碰头的地点……就这样,我躺在床上抱着电话,煲了十八年来最长的一次电话粥……历时一个半钟头,到最后,就只剩嗯嗯啊啊答话的力气了。我真佩服那些天天抱电话不放的女生们,比总统竞选演讲还能白话!

刚放下电话,赵刚就冲了进来,带来一股冷风:“哇靠,李涛真猛!跑海边实地演习去了,结果潮没观成,眼镜被风刮跑了,哈哈!”

“有多少人去了?”奔哥好奇地问,然后瞅瞅外头的局势,“现在风小很多了,涵哥,你不是要去吗?走,一起!”说着扬了下头。

“行!”我心中一乐,就被可非泼了盆冷水。

“李涛差点儿被浪卷走,你想干嘛?真想在金门登陆?就凭你这身子骨,还没到海边早被风刮跑了!”

“你……”我气结。小看人,哼!我放下电话,抓起伞甩门出去,可非跟了上来。“你干嘛?”我问。

“走,你不是想去海边吗?我陪你去!”说着拉住我的胳膊,我猛地一抬,甩开他的手,顶着狂风细雨冲下楼,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一路上场面非常惨烈,那棵百年老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硕大的树冠毫无生气地搭在右边的石阶上,四周的水泥护拦被砸得粉碎。其他树木也多被拦腰折断,地上全是残枝败叶,连垃圾筒也被卷到百米之外。没走多远,我的伞全散架了,索性扔到一旁,冒雨前进。可非紧跟在后边。

“你不是怕死吗?干嘛跟着我?”我赌气地甩下这句话。

“我怕你去送死!”他很不服气。

“哼,怎么,有你陪着我就死不了了?你当你什么人?我用不着你的监护!”

“你撒什么气?你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了你,但……起码有人能把你救上来!”他被我惹毛了,一脸通红。

“别把自己当救世主!你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为什么我关心你就被你当成驴肝肺?那个吴宗铭……”他没把话说完,气呼呼地看着我。

“吴宗铭怎么你了?你……”见他脸色不对,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便把话吞了回去,瞪了他一眼,继续向海边前进。

还没见到海就为那两米多高的海浪倒吸了口凉气,海潮已经涨到岸上,巨浪不断地拍打着路面,宛如一狰狞的巨兽吐着长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人站在远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狂风卷入这魔鬼的口中。

我刚要往下走,可非又拉住我,刚要开口,就见他瞪圆双眼,惊讶地看着上空,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没等我反应过来脑袋就被可非紧紧地拥在他的胸口,随后听到一声巨响……我的心……沈……可非!

第二十五章

我抬头一看,一段被狂风折断的树干落在身旁,正是这东西砸在可非的身上。要不是他这一挡,我肯定脑袋开花。“你没事吧?”我抓住可非的双臂,他的脖子和胳膊被树杈刮伤了,呆着血丝。我轻轻摸着他的伤口,非常内疚。“你还好吧?走,我们回去!”他点点头,看看手臂上的伤势。“你……你干嘛替我挡,砸死我好了……”我拉着他往回走,他微微一笑,摸了摸被蹭破皮的胳膊。

刚踏进宿舍大门,就听身后奔哥叫道:“你们俩跑那么快干嘛,也不等我,真不够意思!”

“你也去了?看你这落汤鸡!”我笑笑。

“没有啦,那里风大浪大的,看了就怕!我和刚哥去看竹林了,哇靠,够猛!全毁了。”他拨了拨被雨淋湿的头发,他看看可非,皱了皱眉头,“非哥,你挂了?”

“没办法啊,英雄救美!”可非叹了口气。我的脸一红,闪了进去。

“救美?救谁啊?”“八卦主任”董勇从蚊帐里探出脑袋看着我们。

可非淡淡一笑,走进水房。董勇把目标投向我,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睡你的觉,就属你事多!”他嘿嘿两声把脑袋缩了回去。几分钟后赵刚从外头拎着一大包饼干回来,重重地放在桌上。“唉,饿死我了!”说着拆开一包康师傅夹心饼嚼了起来。不一会儿,六头饿狼便扑了过来,风卷残局。

台风过后天气又闷又热,天空灰蒙蒙的,非常压抑。我们几个绕着校园遛了一圈,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力量……所到之处体无完肤,据说校外更为惨烈。回到宿舍吴宗铭给我电话告诉我他的KASA和酒楼的所有招风的广告牌全部完蛋,窗户毁了不少,一切户外设施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说那属于不可抗力,谁碰到都得认栽。

几天后,整座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学生会换届选举开始了……

“纾涵,你报什么?”赵刚问我。

我慵懒地躺在床上翻着《体坛周报》,努努嘴:“没兴趣。”每次竞选都是你死我活,勾心斗角,不比四年一度的美国大选逊色,卷进这个泥潭偷腥不成,反倒惹得一身骚。

“干嘛不参加?我报了体育部长,呵呵。可非竞选学生会主席!”赵刚巴巴看着我。

“哦?那位置不是给大三的师兄们留的吗?他干嘛这么傻,不竞选自律部或者生活部?”我疑惑地看着赵刚。

他低下头,琢磨了半天:“说的是啊!让他赶紧换了。”说着就跑了出去。

没多久,他们俩走了进来,一进门可非就拍拍我的床:“喂,去竞选文娱部长吧,那个位置就像是给你设的。”

“不去不去。你报什么了?”我侧身问。

“听你的,自律!”

“哈,爽!以后用不着早起点操了。”我乐道。

他敲了我脑袋。“原来你小子早就打好小算盘!不行,到时候先揪你起床!”

“纾涵,我给你报名去!”赵刚转身说道。

“喂喂喂!”我叫住他,“你瞎起哄干嘛?我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你们俩竞选,我给你们提供智力支持,戈尔明年竞选还不得有一群智囊团在后边跟着!”

“涵哥,我这不是为的我们哥三个多一份保证嘛!我这个体育部长和他的自律部长竞选的人多了去了,就文娱部长报的人少,而且你有资本,拿过全能和十大歌手,你是稳上的,到时候也能互相照应着点儿啊!”赵刚张嘴游说。

可非接着说:“是啊,能进学生会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你看呢?”四只眼镜死死地盯着我,无奈,我点头答应了。

这次的竞选异常的激烈,大三的师兄师姐也参与了,往常基本是大二掌权。且不说其他的,我们级基本上有两把刷子的都参选了,相见都觉得别扭……有种台上握手台下踹脚的感觉。文娱部长算是好的,只有五个人报名,可非和赵刚的形势不容乐观,竞争对手差不多有八九个。以宿舍为限形成一个个竞选班子,什么招都使出来。相对来讲,我们宿舍较为平静,我们三个雷打不动,愣是不做行贿之类的蠢事。奔哥倒是热心,天天跑到大一师弟师妹那为我们仨拉票,说这叫感情投资。我们三个倒好,一个研究金庸,一个研究星际,一个研究人类足球史的发展进程。罗志良时不时地跑来诉苦,他竞选生活部长,和我们仨没冲突,见我们这里风平浪静,他特感意外,他说他们宿舍闹内讧,自家兄弟挤破头,连平时相处也很虚伪,问我们同不同意他加入战营,共同致力于伟大的战略目标。

赵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良哥,我们的情形你也是看到的,不争不抢,能上就上,不能就在百姓堆里呆着。如果想多点选票呢,劝你赶紧找其他关系去,在我们这是浪费时间。”

罗志良一听急了。“我可没这意思,只是觉得宿舍呆着郁闷才上这来逛逛的……”他琢磨了一番,断定我们这没啥油水就闷声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觉得挺可笑,一次选举,什么人使什么手段一目了然,一切人品的阴暗面全暴露在阳光下,怪叫人心寒。离月底还有两周,不知道这十四天还会出现什么状况。

董勇对学生会竞选一向嗤之以鼻,按他的话说,“在中国想搞民主政治,还得等上万把年”。奔哥让他“从本国国情出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兄弟参选,理当助其一臂之力。“其实,你们要是当选,对我也是很有利的,尤其非哥。哈哈!”他时刻不忘强调他的“个人利益”。

张辛泽狗鼻子闻到了硝烟,跑来慰问我们仨,赵刚还是一副“与其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见到他就闪一边。“这种人,我就不信他改得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他愤愤地对我们说。可非说他小肚鸡肠,宰相肚里得撑得起船。

辛泽告诉我们七个,他打算下学期搬回来,六比一表决通过。“辛泽,住家里上课多不方便啊,我们打牌总是三缺一!”少贤笑着说道,辛泽点点头。

“泽哥,到时候非哥当了自律部长,你也不用点操,和走读一个样。”奔哥挤眉弄眼。

可非急了。“喂,别介!”

我扬扬手。“人民矛盾内部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

辛泽笑道:“放心吧,我肯定投自家人一票的。”

董勇勾住辛泽的脖子往里头拽。“你小子要是敢胳膊肘向外拐,我拧断你脖子。”辛泽不断求饶。

“对了,你小子怎么总把你家芸妹妹藏起来,准备过冬啊?”董勇松开手问道。辛泽笑笑,解释说罗芸最近比较忙,下次和大家一起吃饭一定带出来。

选举之日总算到了,所有人都是有备而来,各个踌躇满志,志在必得。每个人有五分钟的自我介绍……号称“竞选宣言”。几乎所有人把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有的还搬来了道具:为了竞选宣传委员,刘应凯还特地花了一周做了一幅宣传画,他的演讲也比较有特色:“大家好,请看我手中的白纸……”接着由白纸引出他的画,强调宣传的重要性,也体现了他的艺术功底。赵刚比较紧张,磕巴了半天才背完讲稿,下来已经是手脚冰凉,手心冒汗。我拍拍他的肩:“别紧张,一会儿请你吃夜宵给你压惊。”他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非的演讲十分出色,毕竟是长期当头的人,面对百双大眼从容不迫,一点儿也不觉得是在背稿,倒像是即兴演讲,引得在场所有人的阵阵喝彩,掌声不断。

投票完毕后,计票开始。可非遥遥领先,几乎每张选票都有他的名字;我处于中游,有一阵子处于下方,后来赶了上来;赵刚一开始还行,甚至一度领先于我,但后来却一直停滞不前,眼看就要被淘汰了。他紧张地看看计票员手中剩下的票数,嘟嘟囔囔:“不知道能不能后程发威……完了,现在肯定是大三那帮人的票……”我碰碰他:“喂,Easy!哥们儿,深呼吸!”

最终结果出来了,可非的票数第一,比第二多了二十几张票,赵刚被淘汰。我位于第五,与大三的李涛票数相同,而且我们两人竞选的职位相同,因此我们俩必须再进行一轮投票,二者选一。“怎么这样?一共要八个,你们俩调整一下职位不就成了?”董勇有点不服气。没办法,我们俩的竞争开始了。计票员重新验票。

我回头望了一眼李涛,自从大一他帮我扛行李说过几句话后,我们再也没碰过面,我对他容貌的印象有些模糊。他对上我的视线,微微一笑,一丝寒意顺着我的脊椎凉到头顶。“我不想干了。”我小声对赵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