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校园耽美小说《风潮》-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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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二十六章

“干嘛?都快胜利了。”赵刚指了指黑板上的几个“正”字,“看,他落后你十几票。”

“没劲,跟师兄争这些干嘛,以后还有机会。”我突然觉得这种争斗很没意义,李涛的那个笑容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嘿!赢了!”赵刚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叫道。人群喧哗,八个学生会干部就这样产生了。我再次回头寻找李涛的身影,没想到他一直在注视我,东北人惯有的笑容挂在脸上,那是真诚的笑容!他伸出大么指向我祝贺,我淡笑回应。

人群退去,很快我找不到他了。“你在找我?”李涛出现在我身后,笑着问道。

我的脸顿时烧到八十度。“我……”说着竟然产生内疚感。

他拍拍我的肩膀。“这没什么,竞选嘛,优胜劣汰,以后到社会这种情况更多。恭喜你!走,一起去吃夜宵吧。我请客!”他搭着我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你等等!”我回头找赵刚,这小子溜得倒快,一眨眼就没影了,“走吧。嗯,吃麻辣烫吧,我请!别跟我争!”我伸出食指对着他说。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买了一堆东西,两人坐在石凳上边吃边聊,先聊学习,再说到我们各自的老家,然后是文娱部长这个职位。“知道我为什么要竞选这个吗?”他歪着头问我。

“为什么?”

“别小看我,我曾经是我们长春街舞协会的主力,哈哈!我没料到你也报了,别人不是我的对手,但你一来,我只好闪人。”

“过奖了,涛哥。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舞林高手’!”我打量着他,手臂肌肉非常结实,身子成倒三角状,一看就经常健身。

“看你在全能和十大歌手的表演,我真的很佩服你,多少次想找你签名都愧于露面!”

“哈哈,早说嘛!有纸吗?”我问。

他一愣。“干嘛?面巾纸吗?”他掏出一包心相印递给我。

“你不是要签名吗?”我一本正经地问道。他大笑起来。我们聊街舞、流行歌曲……一直到半夜才回去。

第二天接到李涛电话,约我周末去蹦迪,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久没有舒活舒活筋骨,架子都快散了!

周五下午刚下课,我就在教室门口撞见李涛。“老兄,您这么着急干嘛?九点才开场。”我笑着说道。

“知道。我不是来找你的,六点半老川见,一起吃饭。”他张望着脑袋冲教室不断扫描。不是来找我的?唉,真没面子。

我拍拍他的肩膀,刚要走,突然一回头:“别吃川菜了,换个口味。东北菜也比那强。啊对,麦当劳!麦当劳怎么样?”他点点头,窜了进去,原来是找陈雪。“喂!我在麦当劳……”我还没嚷完,肩膀就被人狠狠地剁了一掌。我回头一看,是赵刚那小子。

“听者有份!”他搭着我的肩斜着身子坏笑着,我往后一退。

“你咋啥便宜都占?还要不要face啊你?”

“OKOK!当我没说!”他圈住我的肩膀,小声地问道,“涛哥是不是和雪姐那什么?”

嗯?我回头看看教室里正和颜悦色聊得起劲的一对男女,又看看赵刚那张八卦脸,拽起他就往外走。“你TMD是不是狗仔队的?管人家这等穷事干嘛?吃醋了你?”

“吃醋?靠!”他晃着脑袋白了我一眼。

六点半,我穿上肥大的牛仔裤到麦当劳赴约,左等右等,十五分钟后李涛才小跑着过来,一边喘气一边解释:“对……对不起,我迟……迟到了。你怎么还没点?”

“没事。”我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就想把他剁了,平生最痛恨别人不守时,“你点什么?来两个汉堡吧,可乐?还是雪碧?”

“随便。”他一挥手,“唉,等等,今天我买单。”说着把我拽回座位,自己跑到前台付钱买汉堡。

我们在麦当劳耗了两个钟头,聊着聊着,口渴,喝了口可乐,再聊,再渴,再喝……足足有一吨液体在我胃里澎湃。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被我花费在出恭入敬上。“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李涛起身离开了麦当劳,我紧跟其后。

到了KASA正好九点,里头相对来说比较冷清,毕竟夜生活还没开始,不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已经让我血液沸腾。我们找了个舞池边上的位置坐下,年轻英俊的服务生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李涛点了个双层果盘以及两杯柠檬水。“钢管水蛇”出场了,身材比我上次见到的要好,难度也高。李涛推了推看得发呆的我,喊道:“下去跳吧!”我比划了个OK的动作,走下舞池。

大概是人太多他的手脚施展不开,李涛索性爬上舞台,在摇滚乐低音炮的震撼伴奏下,表演起各种高难度Hip-Hop动作,引得在场热烈掌声,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KASA请来领舞的。和他比起来,我这无师自通的两下子可以在场边呆着去。他跳着跳着,把手伸向我,示意我上来和他一起蹦。我摇摇头,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拽,几乎把我整个人提了上去。真没想到比我矮半头的他力气这么大。没办法,竟然上了台,总不能啥事没干就下场吧,忒没面子了!于是我也开始发飙,把我的看家本领使了出来……半个小时下来,我没体了,李涛的劲头十足,继续蹦个不停,还带动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跳了起来,互动效果极佳……估计这小子几百年没上过台,表现欲特别强烈。台下尖叫声不断,大概都是冲向他的。音乐一停,我就走下来,长袖体恤湿了一半!真够强身健体的!

我坐在沙发上边喝柠檬水边嚼橘子,等李涛尽兴下来。左等右等,不见其踪影。突然人群骚动,我急忙赶了过去。只见李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和两个DJ扭打起来,我圈住他的下肋把他拽开,这死丫的还冲那两个不要命的踹了一脚,差点儿让我一P股颠到地上。

“妈的!%$#@……”李涛嘴里一连串粗俗不堪的话蹦了出来,那两根黄瓜也不甘示弱,要不是被几个人围着,早冲上来拼命了。

“你他妈怎么回事?”我急了,但丝毫不松手。

“那两个B竟然……”话没说完,对面一个人狗扑屎似的扑过来,和他扭打在一起,更衰的是,那鸟蛋的拳头竟然打在我脸上。丫的!我捂着脸滚到一边,这下好了,明天就成了国宝。

没过多久,几个保安冲过来把两个人扯开,一个五大三粗的门神立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手机正用方言讲着什么。李涛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这下玩大了!

原来李涛余意未尽,想来一首劲爆的,没想到有个DJ不干,说他在上面呆得太久,该下去了,口气有些无礼,李涛是那种火爆性子的东北人,哪里容得下别人对他的不敬,两下子就跟人顶嘴,接着就上演了好莱坞似的打斗场面。

半小时后,吴宗铭赶了过来,看了我一眼,有些吃惊,指着李涛问我:“你朋友?”

“师兄。”我觉得尴尬。他点点头,跟那个门神小声说了两句,那两个DJ被带进“闲人勿进”的房间,李涛也不用赔偿损失,就像一场课间闹剧似的,一眨眼结束了,一切恢复了平静。吴宗铭走到我身边,看看我略微发肿的脸,问道:“怎么,你也搅进去了?”

“被那根瞎眼黄瓜打中的,我可以买彩票,娘的,中彩了!”

他笑笑,马上严肃地对我说:“告诉你那个朋友,下不为例!”我点点头,拉起李涛就往外走,一路上他一肚子火,我没吭声,毕竟是师兄,我能说什么。

回到宿舍,心情坏到了极点。赵刚问我被哪个美女啃了一口,颧骨高了不少,我真想把他痛扁一顿泄泄火。可非见状,急忙拿出红花油,让我以后小心。“小心个屁,这衰神什么时候骑到我头上我哪儿能料得准!”我一边擦药一边抱怨,唉,还是自家兄弟好啊!接下去个把月风平浪静,学生会也没啥事,我埋头准备六级考试。李涛也不好意思再找我去蹦迪,不过手脚麻利地和陈雪打得火热。

第二十七章

圣诞快到了,赵刚为了追求一个外文系女孩,绞尽脑汁琢磨该送什么礼物,问我,我摇头;问可非,可非没理他;问董勇,董勇反口损了他几句;……问遍了整个宿舍,没一个答案。他一夜愁白头,祥林嫂似的躺在床上叨叨:“送什么好呢?送什么好呢?”

我听着烦了,操起枕头砸了过去。“你丫给我闭嘴!抱束玫瑰站在风中嚎不就得了。”

“有点新意行不?”赵刚瞟了我一眼,靠,这小子还想来新意!

“新意?”我话没说完,少贤就喊我的名字:“电话!”我蹦下床,抓起电话,不再理会赵刚的熊样。他依旧在那浪费“灰色小细胞”。

“喂?哦,是你……嗯,什么时候?好……呃,门口吧……好……就这样……嗯。拜拜!”是吴总打来的,消失了个把月又露脸了,约我圣诞节去吃饭。一撂电话,赵刚这个磨人的就扯住我,问道:“你说送围巾怎么样?”

“你爱送什么送什么,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你!”我重新爬上床,继续被英语单词,为了六级,唉,命都豁出去了。

圣诞节这天,天阴沉沈的,偶尔飘着小雨。我一路狂奔到校门口等候吴宗铭。他很准时地把宝马车开到我面前,我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喂,死哪儿去了最近?”我问。

“去了趟香港。”他边开车边说,“学习紧张吗?”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从来都不过问俺的学业,今天啥兴致?”我心情特别好,玩弄着车上的香水瓶,“啊,赵刚还不如送香水给那个美眉呢,闻香识女人!”

“怎么?他又看上哪位了?”吴宗铭绕有兴致地问我。

“一外文小师妹。他在宿舍叨叨半天,最后竟然送了本书给她。唉,没劲!还口口声声说要有,新,意!”

他笑着说:“其实啊,要我就送花,女人比较爱慕虚荣。”

“就是,我让他抱束玫瑰,他说我庸俗,奶奶的,送书就高尚了?我不信那个女生会翻开第一页。这是去哪儿啊?”

“去我的酒店。今天我在那儿开了个包间。”

车子停下了,我正要下车,他拉住我的胳膊。“等等。”说着从后座拿出一个正方体盒子递给我,“我从香港买的,送给你。圣诞快乐!”

我迫不及待地拆开,是一个玻璃水晶球,里头是立体雪景。“不会吧,老兄,把我当女人啊?买这么个东西,吃不能吃,用不能用,拿回去还占地儿。”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得慌,总觉得这个玻璃球哪儿见过,想了半天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三年前在《真实的谎言》里瞅过,就斯瓦辛格送他女儿的礼物。妈的,小吴同志难道也把我当他……儿子?

“怎么?不喜欢?”他有些失望,微微皱起眉头。我憋不住大笑了起来,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抓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后颈按到他面前,轻轻地鸡啄米似的在我嘴边亲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冲动,我张开双臂紧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那两片嘴咬了上去,就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口舌之战上演了……过了半个世纪,我才松开手,擦了擦嘴角的银丝,四只大眼互相扫描。顿时车内一切都凝滞了,只有两人的呼吸,一个急促,一个迟缓。我呆呆地看着他,手里依旧抓着那个玻璃球。对视了许久,他一个干笑打破了寂静。“下车吧。”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一个装饰温馨的包间,总体成暖色调,有种醉人的感觉。“坐吧。”我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就隔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精制的小点心,旁边推车的圆桶里放着冰块和一瓶法国红酒。他打开红酒,为我斟上。“来,为我们的相识,干杯!”他轻轻碰了我的高脚杯,两人一干而尽。这个晚上,我们边吃边喝,聊了很多,他破天荒地跟我讲他的经历,原来这个酒店和KASA夜总会都是他大哥一手创办的,出国前全部留给他,刚开始他吃了很多亏,差点儿倒闭。慢慢地他摸着了门路,才把一切打发得井井有条,如今两边都很红火,并且投资了房地产。

正当我们聊得起劲的时候,门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我打了个寒战。一个身着毛皮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眼睛冷冷地盯着我。她的身后站着服务生,正吞吞吐吐地向吴总解释:“吴哥……是是她……硬要……进来的,我……”

“好了,你出去。”吴宗铭的脸色非常难看,扬着头看着那个年轻女人,手扶着高脚杯。服务生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屋子里就剩下我们三个。那个女人脱下毛皮大衣,随手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拿了个杯子,斟满红酒,举杯到我眼前。“小帅哥,来,张姐先敬你一杯。”

我看看吴宗铭,眼神在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却平静地盯着那个张姐举杯的手。“来啊?怎么?不给我面子?”张姐咄咄逼人。

我只好拿起高脚杯和她的相碰。她一个仰头,一杯红酒下肚,随后再次把它倒满,犀利的眼光盯着我那丝毫未动红酒。“怎么?你的酒量不行?跟阿铭的人好像酒量都不错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吴宗铭。

“你来干什么?”吴宗铭终于开口了,语气非常平静。张姐并没理会他,细细的眉毛一挑,再次对我举起杯:“小帅哥,你叫什么?是叫……纾涵吧?”

我沉默了半天,刚要开口,吴宗铭直接打断。“你问这干嘛?”口气变得生硬。

张姐狠狠地把杯子敲在桌上。“我为什么不能问?怎么?你不会说这个是你弟弟吧,吴宗铭?你也太多弟弟妹妹了!”她的音调高了起来,双眉变得狰狞。她转而把脸朝向我:“这是你新玩的吧?不错啊,越来越有品味了吴宗铭。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哈哈!”新玩的?我的酒醒了一半,直勾勾地看着吴宗铭。

“你够了!”吴宗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一使劲把手抽了出来,站起身,推开椅子。“我够了?呃?我怎么够!你口口声声要和我结婚,婚期不断往后推。你答应我不再找其他人,那他是怎么回事?竟然玩起男人来了!他是第几任我不管,他的身后还有多少个?你究竟想玩到什么时候?女人、男人……包括我,你要玩弄多少人的感情吴宗铭?要不是我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不是你连‘结婚’两个字都不会跟我提?是不是我只是你生活消遣的一部分?你说过爱我,你吻过我吗?一次也没有!住口!让我说完!那你吻过他吗?没有,你说没有,这我相信!因为你重来都不和人接吻……别再欺骗我了宗铭,除了他你还有多少女人!你和她们做过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换成男人了?这是第一次吗?你还要多少次!”

吴宗铭起身搂住正在发狂的女人,试图让她安静,可是她一连串的话让我的全身颤抖起来,脑子发懵。

“你说够了没有!”吴宗铭大声呵斥,张姐总算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泪如泉涌。

“告诉我宗铭,你和他什么关系?别再欺骗我。”她几乎用哀求的声音问道。

吴宗铭避开了我的眼神,过了半天才小声说:“只是……普通朋友。”后面的四个字说得含糊不清。

张姐尖叫着推开他。“你还要欺骗多久?普通朋友会故意找借口和他出来吃圣诞晚餐?普通朋友会在Z爱的时候叫着他的名字?普通朋友会把生意扔下和他出海?你是欺骗他还是欺骗我?”

“够了!”吴宗铭拿起她的皮毛大衣裹住她的身子,一边打开门。张姐用力把门关上,喘着粗气对吴宗铭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谁够了?吴宗铭,我不可能和你再呆下去了。”说着掏出一个首饰盒,放到吴宗铭的手上,“今天我就是来跟你说清楚,我们的婚约解除!”说着甩门出去。

“阿萱,阿萱!”吴宗铭追了两步,突然回头对我说,“你等我一下。”随后便追了出去。我看看桌边的玻璃球,苦笑一声,拿起它用力砸向对面的墙壁,顿时,玻璃四溅,里面的液体喷溅在我身上。我抓起外套冲了出去,发疯似的在雨中奔跑。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到了海边,风很大,雨点打在脸上,什么感觉也没有。头脑嗡嗡地响,心跳得厉害,一种久违的液体在眼眶里转了半天没淌下来。自从懂事向父母发誓做“不掉泪的男子汉”后,再也没见过那种东西,而今天……今天却……

沿着环岛路漫无目的地跑着,脑子渐渐清醒……为什么我有这样的反应?我被“玩”?什么意思?吴宗铭从头到尾都在骗我?突然我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没把你小子搞到手,我他妈就不姓吴!”他为了把我“搞到手”才接近我,用那样的举动那样的言语。辛泽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以及他那怪异的眼神,我……全明白了!呵!哈哈哈……对着海浪我狂笑着,大吼着……

第二十八章

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赵刚正在作报告,吹得口沫横飞,见我浑身湿漉漉地进来,立刻用诧异的眼神盯着我。“你搞什么鬼?”

其他四双眼睛也对着我行注目礼,董勇张大着嘴:“涵哥,这是咋啦?下那么大雨不带伞?”听着我鼻子一酸,一抹脸,拨了拨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抓起床头的衣服冲向水房。

冰冷的水从头泼下,我打了个寒战,把头埋在手臂里靠在水管上,任凭流水猛冲我的后背。就在我心里难受得想吐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出什么事了?”

我抬头看看可非,摇摇头。“没事,挺好。”

“挺好?声音都颤成这样还挺好?到底怎么了?”他盯着我。

我急了。“颤那是水凉!什么怎么了?我怎么了关你屁事!出去,没看我在洗澡!”我避开他火辣辣的眼神,仰头让喷头对准我的脸,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

第二天考六级,不到七点半可非就晃我的床,这一宿我根本没睡着,想了很多,也很杂,究竟想了什么,起床的时候都忘了。抓起耳机挪到考场,卷子一发下来,第一题听力答案选项A竟然是:Mr.Wu!又让我浮想联翩,鼻子也有了反应,脑子再次发晕。结果很明显,二十道听力我一个字也没听懂,我最熟悉的英语竟然成了天书!第二大题是阅读,我总停在第一行扫描,一直没明白那什么意思。翻到第二卷作文题目是给朋友的一封信。脑子里的浆糊继续翻腾,索性把笔一扔,交卷走人。监考老师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目送我离去,后脑勺滚烫滚烫的,我肯定还有一束激光聚焦上面,那是可非的眼神。我没回头,逃也似的冲出了考场,满校园转悠。

转了三十六圈以后,我决定坐上公交车去查看市容地貌,于是看都没看哪路车就投了个钢!儿进去,找了座位坐下,直盯窗外的风景。

“乘客们,请主动为老、弱、病、残、孕妇和抱小孩的乘客让座。”这句话响了第三遍我才扭过头,发现身边站着一白发苍苍的阿婆,正慈祥地对着我笑,再看看周围几束逼视的目光,我明白了,那句话是司机放给我听的!我赶紧起身,阿婆用方言说了句谢谢便坐下,其他人这才摆正了脑袋,移开停留在我身上许久的目光。

到了傍晚我才颠回宿舍,刚一进门,赵刚就大喊:“你小子干嘛去了,我差点儿打110报警上BBS贴文寻人。妈的,从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都是找你的。就那个谁打来了……”他还没说完就被可非打断:“吃了没?走,我请你吃饭!”说着搭着我的肩膀往外走,刚迈了两步,电话又响了。

我冲上去火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喂?你他妈想干嘛?”

“小涵?怎么这么跟妈说话!”一盆冷水从头而至,我愣了三秒钟,立刻以一副谦逊口吻跟老妈道歉,解释说跟同学在开玩笑。紧接着老妈一连串教育方针劈头盖脸地扑过来,苦口婆心叨叨了半小时后才说了正事,我爸后天来这里签份合同。

“后天?”我一愣。

“怎么?”

“哦,太……太好了,嘿。可是元旦我们系有通宵晚会,我可能比较忙……放心吧妈。”解释了半天,老妈才叹了口气挂上电话。

可非拽着我到一家幽静的咖啡馆,点了两份牛排和两杯卡布其诺,还给我来了份香蕉船,当我是小孩!不过我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个,蒙头吃着牛排,他的胃口好像不是很好,没吃几口就放下刀叉看着我。

“干嘛不把考试考完?”他问。

我擦了擦嘴,苦笑了一声。“题太难。”

“你骗得了我?”他的眼神很复杂,“到底发生什么事?那小子对你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没回答。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王纾涵?”可非连名带姓地叫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被人耍了。”我说出了实话。

“耍了?”可非音调高了八度,“他耍你?”

我摇头。忧伤的音乐《Tears》让我的心情坠入深渊,低头喝着白水似的卡布其诺,可非没作声,就这样我们相持了半个小时,最后我抬头看看他,他似乎比我还难受。

“干嘛啊?”我强笑出来。

“你喜欢他?”他淡淡地问道,我的心炸开了。我喜欢他吗?喜欢他?他?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难道这就是根节?就因为我……喜欢他,吴宗铭?

“不……怎么可能……”我有些心虚,躲开对方炽热的目光,脸上烧得厉害,就像被人扒光衣服暴露在聚光灯下。这回换成他沉默了,低头摆弄着刀叉,似乎在想些什么。

“下周期末考,你不要受影响。”他声音很轻,却让我的心暖和起来,鼻子有了异样,“他是社会上的,而且是商人,想法跟我们不同。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很单纯,是单纯得过了头,纾涵。也许十年后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想法和做法,但是……你怎么看待同性恋?”他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让我半天接不下话。

“呃?你认为……我……有这方面倾向?”

他笑了。“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看的,这个话题好像比较敏感。我不是指你对吴宗铭有什么,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一个同性朋友一直爱着你,你会怎么办?”

“呵,”我笑得有些牵强,“你怎么有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想……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吧。”再次想起吴宗铭,他不会是说吴宗铭喜欢我吧?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接受他吗?

“如果有呢?”他很执着。

“问题很棘手啊,能不能换一个?”我看看他,没得到否定的答案,“可能……可能我会拒绝吧。毕竟这种……这种关系……社会好像不认同。”

“不管他是谁?”可非追问道。

我坐立不安。“我不知道。”我的大脑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挥之不去。他有些失望,估计是认为我没有说出实话,可是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过几天的通宵舞会,你的认为很重。吃得消吗?”他又改题。

“没问题。”我呷了一口柠檬水,“那你呢?对于刚才的问题换成你怎么办?”

他笑笑。“看他是谁了。不过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不会放弃,直到让他知道我的心意为止。”

“哈哈,哪个女孩这么荣幸?”我轻松了不少。他低下头,动了动嘴角,没回答。接着我们谈了一些系里活动的事情,一直聊到咖啡馆打烊。走在校园漫长的路上,两边高大的树木被寒风吹得瑟瑟发响,但我的心情比白天好多了。

走着走着,我拉住可非的胳膊,真诚地说:“谢谢。”

他笑了。“明天去打篮球怎么样?”

“可我不会啊。”

“我教你。”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