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看着刚才那伙人说:“知道吗,那一桌人全和我上过床。”
“我不怀疑。”
“看那个胖子。”她说着又转身向服务生打手式,接着把嘴凑到他耳朵边。
“小眼睛那个吗?”
“何止是眼睛小!他除了肚子大之外,全身没有一处是大的!”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他是干没什么?”
“一间破公司的经理。”文的口气充满鄙视,说完,又眉飞色舞的继续讲,“上次和他干的时候,他一直要求关灯,原来他的那个家伙小得可怜!阿猫阿狗都比他大,又短又细,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家伙。我敢打赌他肯定从来都不去桑拿更不敢在别的男人面前小便!”
服务生送来一瓶红酒和两碟小吃,俯**对文说了几句就走开。
“你怎么又叫酒了!”
“喝吧你,废话!这两样东西是他们的经理请的。”文说。
“又是和你上过床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呀?!”
“不怎么样~~~~那个人有老婆吗?”
“哼,他老婆难看得要命,一口金牙,烫卷发,看起来更像他妈!”
“你们见过?”
“看过照片。”
“小没有关系呀,功夫可以也不错嘛。”我揶揄道。
“哼,死猪一头!动都不敢动,怕掉出来一样!”
隔桌的几个年轻人才起身离去,立即被四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占下,他们的年龄其实和我差不多但看起来却像是我的叔叔。他们才刚进来没多久,一直在寻找位子。四人的衣着考究,神情严肃。不一会儿,这里的一个经理就亲自过来给他们上酒,并且向四人介绍两个随他一道过来的女人。服务生给两个女人搬来了椅子。经理笑眯眯的说着,音响太大声听不到他在说话,他的嘴巴活像鱼缸里的金鱼一张一合。那四个人依旧不大说话。旁边的两个女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
“贱货!”文白了她们一眼说,又点了根烟,狠狠的吸几口,“陪我跳舞。”
“我们该走了。”我拉住她说。
“来吧,别扫兴了你!”
“你醉得太厉害了!”
“我还能站得稳,使你醉了吧?!”
文一边说一边脱下高跟鞋,猛地,她踏上椅子,跳到桌子上,趔趔趄趄又喊又叫,又跳又笑。我惊慌得想抓住她,怕她不小心摔伤,却被她甩开。文的举动引起全场的骚动,那个破dj更加体波助澜,群情激动。观看得人越是叫好,文越跳得起劲,得意。
“文!快下来!”我怒声喝道。
“走开,别来烦我!”
她把裙的一角慢慢往上扯,内裤若隐若现,所有男人像蝗虫似的围过来。我很愤怒,使劲推开好几个挤过来准备袭击她**的混蛋。
“文,够了!”
场面完全失控,椅子,桌子,杯子,酒瓶摔得一地。保安强行将一伙闹事的王八蛋拉到角落里,有一些则挡在往前推搪的人群面前。
我乘机快速的抱住文的大腿,将她往肩上一扛,踉踉跄跄的走向门口。文歇斯底里的发出怪叫,浑身是浓烈的酒味,烟味。这时我才想起她的鞋还掉在椅子旁,于是又转身去把她的鞋找回。她朝我的小腹踢了一下,我疼得不敢呼吸,咬紧牙根憋住气,继续往前走,推开厚重的大门,带着丝丝寒意的清风迎面吹来。身后刺耳的音乐变得沉钝,遥远。被她提到的部位像是有一股燃烧的火,慢慢地扩展到全身。文的声音像闪电般的尖锐,响亮。街上停着一排出租车,门口零星地站着几人在打电话。
“喂,坐车吗?”司机从车厢内伸出半个身体来,问。
“不用了!”
“去哪里呀,老兄?”司机还在纠缠。
我不吭声的朝前走。
文也沉静了下来。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背光,看不清模样。清瘦的身影慢慢向我靠近。是那个男孩。我早就把和他的约会给忘记了。
“你还没走?”
“在等你。”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我看着手表,愣了一下,然后问道:“等了一个钟头?怎么不走?”
“嗨,小孩。你妈妈在等你回家呢!”文从我身上滑下来,摇摇晃晃,抓住我的胳膊说。
“你让我等的。”男孩完全把文当作透明的没有搭理她。
“听姐姐的话,别让这个哥哥给骗了,他是只大狮子,会把你吞进肚子里当作夜宵!”文做出一个恐怖的表情,又学狮子吼一声,然后哈哈大笑。
“走吧,我的车停在那边。”
“你打算先把她送回家吗?”
我们俩一人一边夹住文的胳膊走。
“不,她今晚去我家。”
“我才不想去你的家!”文想挣扎开,但浑身没有力气,只好乖乖就范,“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看见两个男人赤条条的搂抱在一起。”
男孩的脸刷得一下更红了。
“她发脾气怎么办?”
“我会让她闭嘴的。”
“抱紧我!”文突然搂住我的脖子,泪水从眼角哗哗直流。
“怎么回事?文,你怎么了?”
“他没有来!我等了他一夜,他还是没来~~~~~~”文呜咽的说。
“谁没有来?”
“帆。”
“帆?帆是谁?”
“一个说爱我的男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我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过?”
“在网上聊天认识的。”
“天哪!你今年贵庚了,还相信这东西?他很帅?他很年轻?”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什么?”
“我知道,这一切很不真实,但我现在就只想见他一面!”
“见到了又能怎样?”
“我不知道``````”
在回去的路上,文一直将太阳穴紧贴在玻璃上,并且不厌其烦地向我们讲述他们这段日子的故事。从他们的第一句问好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婉如身临其境。可是我却越来对她越陌生,不得不重新去认识她,评估她。文的言语中的每一个字无不对这个帆充满了深深的迷恋,仰慕,崇拜,已经到了一种完全失去判断能力的病态。文一遍又一遍地向我描述帆是如何英俊,年轻,成功,优雅,感性,富有,他的社会地位和家庭背景是多么的崇高雄厚。他令世间所有的男人都黯然失色,他令世间所有女子对他又爱又恨!他的容貌,他的智慧可以媲美希腊神话中的众神。他就像是一颗璀璨的钻石,一颗闪亮的明星。
“你认为这个帆跟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的。”
“男人的话你不要相信!”
“不,他没有骗过我!”
“他骗你需要告诉你吗?”
“我听人家和我说他是在纪梵希当营销经理,今年才二十七岁,长得很帅很迷人!”
“是吗?既然是有这么好的条件,那他为什么还害怕和你见面?”
我的质问令她顿时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长得难看?”
她的回答竭尽的使我、并且使自己相信她说讲得是事实。
“你不难看。”我很无奈的回答。
“那他为什么不肯来?”
“因为他说的一切都是虚构的,不是真的!”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并且很响亮的吐出来,我不愿她再这样迷信下去,不断的自责,反复的欺骗自己。
“不会的!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年了,几乎每一天都约定同一时间在网上相见。”
“文!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的,他是虚构出来的,看着我!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无论我再费多少口舌,理由再如何充足,文是听不进去的。她想听的不是我的劝告而是要我陪她一同自艾自怜。她崩溃了。她不敢面对。她在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港湾或者是一座荒岛。我们一起扶她上床,再用冷毛巾为她熬脸。她疲惫地睡着,身体屈成一团,向子宫里的胎儿。
“记住,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男人可以让你依靠,无需任何条件,那就是我。”
看着她安静地睡着,我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你很爱她?”
“我们仅仅是朋友。”
“我很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我坐到沙发上,手放在一边,示意让他也坐下。
“像你们这样的人应该生活得很不错。”他打量着四周。
“只要是人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为什么?你已经得到我所梦想的一切,所追求的一切!”
“欲望。因为我们有太多的欲望。”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我相信一见钟性。”
“你害怕付出?”
“不,我害怕失去。小孩子``````”
“彦,我叫彦。”
“彦,你还太小,不会明白的。想知道我约你的原因吗?我想和你做爱。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