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掏钱办手续,她突然又冒出一句,
“反正你们是父子俩,单间也可以的,不然等会连这最后一个房间都没了。”
也许是她出于好意,也许她是怕我离开,可是她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到底是我太年轻了还是修叔太老了?
我夺过她手中的房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台,惹的她在我身后一阵尖叫,
“麻烦要办手续……”
修叔连忙对前台小姐说,
“不好意思,我儿子记性不好……手续我来办。”
“这个老不死的,这个时候都要占我便宜。”我咬牙切齿的说。
他的一席话,加速了我消失在走廊里。
其实我并不在乎父子这个称呼,只是一提起这两个字,我就会想起我的父亲来,我的心眼就这么小,没办法。
等到修叔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在浴室里冲澡了。
“咳……小风,赶紧洗,洗完了我也想洗洗。”
“嗯”。
等我洗完出来后,他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只是在眉宇之间能看到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去洗吧。”
然后,他朝我笑笑走进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听着浴室里淅沥哗啦的水声,出神地想到,
“余风啊余风,干嘛生气呢?今天可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用不着生气。”
自己安慰了下自己后,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许久,修叔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坐到床边他看着我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上山,不然迟上去会热的让人受不了。”
我赶紧翻身起床忙说,“你别急啊。”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散酒来。
他奇怪的看着我问,“你哪儿来的白酒?”
“这个是在小店老板那买的,那时候你正在低头吃饭,估计你没注意。那老板说这酒是这里的特产,味美香醇,而且度数也不高,所以我就买了打算和你尝尝。”
“呵呵,你小子变脸还真快,刚在大堂里看你的脸都黑成碳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调侃道。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哈哈,那好,喝点了我们就早点睡。”
说着,他就拿过酒,拧开盖子就小酌了一口,
“嗯,是很香,很不错。”他连连赞叹。
我也学他那样尝了点,可是和其他白酒一样,碰到舌尖依旧火辣辣的感觉,烧的我呲牙咧嘴,至于他说的香,我可真没尝出来。
我找过一个纸杯,给自己倒了差不多半两,然后又把酒杯递给他,
“来,修叔,为我们的出行喝一杯。”
就这样,我们边喝边聊,说到高兴处,他还笑呵呵地直摸我的脑袋。看着酒瓶里的酒下去了一半,我琢磨着,现在是不是该给他表白了呢?
“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醉了。”他嘴里直叫唤,转身把酒瓶放在了床头柜上。
见状,我可急了,他喝不醉,我怎么敢表白呢?
“你不是说很香吗?再喝点啊,才喝了那么一点?”
“什么叫那么一点,你看你杯子里的那酒到现在还是那点,不喝了,睡觉。”
说着,就倒在床上,不再看我。
看着他微红的肌肤,和刚才闻到他嘴里浓浓的酒气,我估计他是喝的有点多,可是离醉还差的远。
“赶紧睡觉,明天早起呢,我抽卡了。”
不顾我的表态,他就毅然地让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办?他现在还没醉?敢不敢表白呢?要是他能再喝一点那我可就壮胆了,怀着强烈地不甘我倒在了床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看着他那样子,我只得叹气,
“哎,算了,也许明天会有机会的。”
这么一想,也就开始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不停地在我旁边翻来覆去,好像难以入眠。我忍不住纳闷道,“他怎么了?”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特殊的声音,就像针尖一样,刺着我的耳膜。同身为男人,我怎么可能猜测不到他翻来覆去的原因?
本来对于这种声音,要是我一个人,基本上可以做到镇定自如,可是身边睡着我喜欢的人,再加上他也不停的翻身,就像给了我一剂兴奋剂一样,让我难以安定。
“这他吗的什么破宾馆,隔音效果这么差。”我心里咒骂道。
他“忽”地一下转过身来,和我就这样面对面的躺着。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发出的沉沉地鼻音,还有呼出的热气所携带的酒香,不停地喷洒在我的脸上,使我心猿意马。
墙那头的声音并没有因此而停止,那种夹杂着某种欲望的叫喊,让我在这一时间已经思维停顿,甚至忘记了自己计划。
终于在这种刺激下,忍不住颤悠悠地伸出手,向他伸去。
“你……不能。”。
“小风……不行。”他低声梦呓了几声。
终于,我的手开始继续下滑。
“啪”,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都感觉到了他已经睁开了眼。他用一种丝毫没有威严的语气对我说,
“小风……不能这样。”
而此时的我,就像离弦的箭,回不了头了。
我腾出一只手,拿开他抓住我的手臂,紧紧地和他的这只手五指紧扣,就像是一种承诺。松开他那只和我紧握的手,慢慢地把它放置到了我的脖子底下,我向他贴近了几许。
“小风……我们不能这样。”修叔对着我耳语道。
终于,他潜在的欲望就像被唤醒一样,搭在我身上的手开始紧紧地抱着我,勒的我生疼。
也许是他听到了我轻微的吃痛声,沙哑道,
“疼吗?”
我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咬紧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后,我又开始后悔起来。本来打算的是和他慢慢地把酒喝完,然后趁着他酒醉的时候告诉他我喜欢他,还乐观地想到他接受以后我帮他更衣,然后再进一步发展。可是,现在,一切都乱了,完全超出了我的计划。
此刻的房间里,静静地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墙那边的声音早已消失,我都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幕一幕是不是幻觉。
修叔的沉默让我的脑子里很乱,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的,我甚至开始害怕白天的到来,天亮后,我该怎么面对他?他该怎么面对我?
他均匀地鼾声已经响起,我也带着这些沉重的问题慢慢地闭上了眼。
熟睡后,做了一个梦,竟然梦到我和修叔各自站在一条大河的对岸,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互相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阵脱鞋在地板上行走时发出的“赤踏赤踏”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向身边看了看,才发现修叔已经起床,一阵阵流水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起身拉开窗帘,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想起昨晚我们的疯狂,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我会是那么的主动,那么的亢奋。越想,自己的脸越烫。现在,是既想去看看他,又想躲着他,矛盾不已。
穿好衣服,距浴室几步的距离,我磨蹭了十几步。
来到浴室门口,修叔停止了刷牙的动作,满嘴的泡沫,转过头看了我一下,又扭过头,一句话也没说。
要是平常,他一定会笑呵呵地问候我,可是今天,他却连简单的问候也不说一声。
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夜之间变的微妙起来,一种混杂着尴尬,和说不清的味道。
我低着头,走进浴室,拿起一次性的牙刷,和他并排站着。
谁也没有说话,看着镜子里的他,一脸的平静。
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和我一样,或许比我更糟。以前我们是挚友,他可以随便开玩笑,可是现在有了这一层关系后,事情开始变的复杂起来。他无法对我做一个准确的定论,到底该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就这样,两个人面对着镜子,我偶尔会斜视他一下,可是他至始至终连看也没看我,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洗涮完,他还对着镜子刨刨头发,呲起嘴,看看自己的牙齿,然后走了出去,完全把我当成了隐型人。
“吗的,这是什么事啊?昨晚老子可是强忍着痛苦让你舒服,现在把我用完了,就摆出这副臭脸让我看,我下身可到现在都还疼着呢。”我心里骂道。越想越生气,拿着牙刷狠命地刷了几下。
等我走出浴室后,他已经在收拾东西,我又开始担心起来,
“怎么?难道他要把我一个人仍在这里回去吗?”
我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拿出手机和宾馆的小梳子,借着手机屏幕一边梳头,一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我只要一走近他身边,他就闪开点距离,我就再走近,他就再闪……闪了几次,他实在没退路了,才直立起身看着我,好像很气愤地说,
“你这是干嘛啊?”
“梳头啊。”我理直气壮地盯着他。
他显然是不信,
“浴室里有镜子,你拿着手机干什么?”
“我喜欢手机屏幕当镜子,这是我的爱好。”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用曾经熟悉的严肃表情看着我,
“山上去不去了?啊?不想去你就继续这样胡闹。”
原来收拾东西是去山上啊,害的我虚惊一场。
“去啊,怎么不去,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九龙山,怎么可能不去。”我义正言辞地说着。
当然,还有顺便搞定你这个最终的目标,心里又补充道。
“那你就赶紧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别老在我跟前走来走去的。”
说完,白了我一眼,又开始弯下了腰忙着收拾东西。
好,只要你跟我说话了,一切都好办。我就像凯旋而归的将士,抬头挺胸,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等到收拾完东西后,我回头看看昨晚上的床铺,不舍得离开了。
退了手续出了宾馆,我以为我和修叔会又像以前那样相处的融洽起来,可是我却猜错了。
他把收拾好的东西装进我的包里,然后一个人背着手,独自朝前走去。
虽然天色才刚亮,可是仍然有一些游客已经背着包,和身边的朋友们说说笑笑地朝山上走去。
反观我,却显得比较可怜。
他这样做,明显是不想和我多说话。
真够小气的,吃亏的是我又不是你,干嘛要对我的态度来一个大转弯。
跟在他身后,我骂骂咧咧地专门踩山路两旁的花草,惹的一对上山的老两口直对我摇头,虽然现在的空气清新宜人,可我胸口还是闷闷的。
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依旧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中途也不会折返回来问问我累不累,就只顾着自己欣赏风景。
“不走了,两个人来上山,你一个走的那么快搞什么东西。”
我一P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盯着他的背影骂道。
见他又走了十几步,才回头发现我已经停下了,挥挥手朝我嚷道,
“走啊。”
我从包里掏出水,假装没听见。
看着他原地站了片刻,还是慢吞吞地返回来了。
“有种你就一个人去吗,返回来干什么?”我嘀咕道。
他走到我跟前,眉毛都拧成了一股绳,抱怨道,
“走啊,干嘛停下。”
我抬起头,装作可怜的样子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疼。”
他听后,顿时就像点中了他的死穴,脸腾地红了起来,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不见。
他又往我面前走近几步,口齿不清地说,
“什么……你……哪儿疼?”
看着他满脸的窘迫,我强忍住笑意,
“那里。”
他听后不说话了。即使他想说,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吧。
由于是我坐着他站着,再加上他站的近,我头一抬,刚好看到他的那里,瞬间就想起昨晚的的春色,脸也变的红了起来。
他看到我的表情后,又吞吞吐吐地说,
“疼的……很……厉害吗?脸……都红了。”
“还好。我们走慢点就没事。”
“你小子昨晚怎么就……那么冲动呢,为什么……不拒绝呢。”
说完,便蹲在了我旁边。
“修叔,没事,我不怪你。”
“哎,我们就不该喝酒。”
说完后,他不住地叹气。
其实,虽有点不舒服,可是根本没这么严重,看来对他的这番“苦肉计”还是相当成功的。
坐了片刻,我站起身,
“走吧,不然像你说的太阳出来了就受罪死了。”
他也站了起来,一丝温柔浮上他的脸庞,
“坚持的住吗?”
我朝他点点头。
他从我肩膀上扯下包,低沉道,
“走吧,东西我拿上。”
就这样,我们走的不是很快,我看着旁边背包的修叔,心里一阵阵得意。
山路其实很好走,可走几分钟后,我还是会假装扭一下脚,然后他就会在旁边一下拽住我的胳膊,连连嘱咐我,小心点。
看着他满脸的关心,我心里就会窃笑道,这次,我可把戏是演到家了。
“修叔,城市里的空气和山上的真没发比啊。”
“是啊,看来得多出去走走啊。”
看着他发出的感叹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早就给你说了要走走,你又不听,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他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路上,不停的有其他旅游者超过我们,有年轻的小伙子,也有老头老太太们,我看着他,
“修叔,我们走快点吧,不然这样多久才能走上去。”
“可是你的……”他迟疑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看着他含蓄的表达,我赶紧打断他,
“没事,再快一点没问题。”
他点头后,我们说着话朝前走去。
有修叔陪着我走过风景如画的九龙山,此生,对于爱情,我还有什么奢望呢?
终于走到山顶上,看着满头大汗地他,我赶紧从包里拿出水递给他,又掏出手机,把他憨态可掬地喝水样子封存在我的手机里。
等他放下水我说,
“来,修叔,我们照个大头照。”
说着,我就挤到他身边,硬是把头挨到他肩膀,
“你看这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竟然不好意思起来,就要把我的脑袋往旁边推。
“怕什么,别人眼里我们可是父子俩,再说了,你看看周围照亲密照的多了去了。”
看着他还迟疑不定,我硬是把脑袋贴上他的脑袋。
“你笑一个啊。”
“笑不出来。”
看着他又不笑,我悄悄地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伸到他肥嘟嘟的腰上,轻轻一挠,拿手机的手不失时机地拍下了这张他扭曲的笑脸。
等照完相后,他气呼呼地看着我,正色道,
“我警告你,你小子别太过分。”
“我怎么感觉身体有个部位不太舒服呢?”
“你……”
看着他发堵的样子,我赶紧跑开了。
我们走到一颗参天的大树旁,仰头看着这棵树时,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疑惑地看看树,又看看我。
“修叔,你看这树像什么?”
“我看不出来。”半天,他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我捧腹不止。
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棵大树,和我脑子里的那玩意,意义可是一样的。
在山顶呆了一会,拜完几个庙,又偷拍了他几张,就坐着缆车下了山。
下山后,刚好碰到一辆回返的大巴,我们就赶紧赶了上去。
车上,修叔看着我在位置上扭来扭去,忍不住小声问,
“那里……怎么样了?”
“哪里啊?”我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你说的那里啊。”他焦急地低声喊道。
“哦,时不时地会疼一下。”
他听后,思索了半天,像是下了一个大决定,
“要么去医院看看?”
也许是我装疼的表情太像了,他竟然看不出我百分之八十是装出来的。听了这话,我也想逗逗他,
“怎么去看?看了怎么说?难道让我说你把我……那个了?”边说边给他做手势。
“你小声点。”他很紧张似的向我的位置挪了一下。
看着他此刻拘谨的样子我突然很好笑。
“放心吧,我说了不怪你的,就算有什么后遗症也不会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放心,没事的。”
“哎……你小子。”
他转而仰靠在座椅上,叹口气后,便不再说话。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的又快又稳,看着车窗外慢慢后退的九龙山。我心里禁不住想,九龙山啊,你可证明了我和修叔的第一次,不知道下次再来看你会是什么时候呢?
等到回到修叔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进屋后,他把衬衣一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就再没起来,满脸的疲倦。
“修叔,饿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道,
“是有点。”
“那你等着,我去给咱们做饭。”
说完,就起身离开沙发朝厨房走去。
“可是,你……”
回头看到他脸上的担心,我是既感动又好笑,他还把这事还较真了。
“没事,做饭没问题。”我朝他笑笑。
对他们的厨房,我可是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了。
从篮子里找出菜,从冰箱里的老地方找出鸡蛋,一切轻车熟路。
正在我洗菜的时候,修叔还是过来了。
来到门口,他看着我说,
“还是我来帮你吧,你……身体又不舒服。”
还真把我当成病人了。我好笑地看着他,可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那好,自己动手做的饭菜才有味道。你把菜洗了,鸡蛋搅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
他点点头,走进来接过我手中的菜,埋头在水池边洗了起来。
换成以前,他肯定会趁机戏弄我一番,可现在这么老实,让我很不习惯。
“修叔,你想吃什么菜?”
“什么菜都好。”
“那我随便做了。”
“嗯。”
看着他一直低着头洗菜回答我,心里直骂,“真没出息,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说,“好了,给你。”
他把菜递给了我,然后就像个木头一样站在我的旁边。
我问他,“鸡蛋搅拌好了吗?”
“好了。”
然后就又没话了。
要是再这样一问一答下去,我可真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