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志小说:别动我的小弟-第49章
javfinder
1 年前

第四十九章

我在疼痛中醒来,眼前一片白光,我连忙闭上双眼,多日来暗无天日的生活让我已经无法在短时间适应正午十分的阳光。四周一片寂静,身旁空无一人,我动了动胳膊,发觉手腕被扣在铁床的边缘。

我的嘴里疼痛难忍,原来是最后一次电击时我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警察以为我想咬舌自尽,就连夜把我送到了公安医院做紧急抢救,好在我伤得并不严重,除了身体比较虚弱意外,我的神志一直保持清醒。

趁着这难得的清静,我的脑海开始快速的旋转,我是不怕死的,但我怕这么不死不活的生活,警察一天定不了我的罪,我就一天不能得到解脱,再这么继续下去就算有一天我能活着走出去,恐怕也得变成个废人。思来想去,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这个影子的闪过仿佛一丝曙光,让我有了一点点的希望,如果说在这个时候还能有办法替我翻案,那除了这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就算他不能让我免罪,至少可以帮助我减轻痛苦,或者干脆让警察判我死刑,给我个痛痛快快的了断。

“呜呜……呜……啊……呜……”我开始猛烈的摇晃手臂,同时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嚷,果然病房门外立刻有人走了进来。

“张主任,他醒了。”一名年轻的警察陪同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被他称为张主任的人眼皮都没撩一下,冷冷地说:“嗯,醒了就没事儿了,下午就可以出院了。”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张主任离开后那名年轻的警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床边,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大大咧咧的把烟塞在我的嘴上,那种呛人的味道灼得我舌头上的伤口疼痛不已,但我死死地用牙咬住烟蒂,硬是没让烟头掉落。

“想清楚没有?打算什么时候交代你的事儿?”他自己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用老气横秋的口吻对我说:“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明告诉你,你以为你这次为啥会落网?我们早就掌握了你们的犯罪证据,你只不过是替别人垫背定罪而已!你还年轻,值得吗?只要你老实交代你的问题,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配合我们警方破案,我跟上面给你申请‘重大立功表现’,到时候给你减刑都是有可能的!但你要再继续顽固不化,绝对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多少个杀人放火的亡命徒到了我们手里都乖乖招供,你算个啥?撬开你的嘴无非就是多受些皮肉之苦……”看我不说话,他有些沉不住气,伸手把烟从我嘴上夺走,恶狠狠地说:“我不怕明告诉你,你这次落网是有人打了匿名电话检举揭发,你拼了命要维护的人现在就想要了你的命!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一句话可谓是一句惊醒梦中人,对我的行踪如此熟悉的人除了老光棍没有其他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我?我说什么也想不通!

“我……我要……打,打电话……”我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了这句话。

“什么?打电话?想通风报信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你是犯罪嫌疑人,是没有人身自由的,懂吗……”正说到这儿,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一前一后又进来两位警察,走在前面的30岁左右,后面的50岁左右,刚才对我发威的警察看见这两个人立刻变了笑脸,说:“杨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50多岁的警察点了点头,皱眉说:“我再要不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刚才大夫说没事儿了!刚才他还嚷嚷着要打电话呢!”他卑躬屈膝的一边赔笑脸一边给杨局长让座。

“打电话?”杨局长显然对我要打电话的事儿很感兴趣,走到我身边问“你要打电话,给谁打?是你的亲戚?还是朋友?”

我思绪很乱,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我想给沈兆轮打电话,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的警察冲上前对我脑袋就是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妈啦个巴子的!问你话呢!你……”

“小孔!”小孔还想动手,却被先进来那个30多岁的警察厉声喝止:“杨局长在这儿,哪里轮到你放肆!”

姓孔的警察马屁拍错了位置,顿时尴尬至极,好在杨局长似乎并没嗔怪,而是对那个30多岁的警察说:“他想打电话就让他打,既然大夫说可以出院,那下午就给他办手续,然后带回局里!”

“是,明白!”答话的人应了一声,对小孔传达指示,说:“听见没?去给他办手续,安排车这就接他出院!”

半个小时之后我就被带回了警察局,面前就是一部电话,身后有两名警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手。

我二话不说抄起电话:“请呼7885566。”

我暗自庆幸,多亏了沈兆轮的传呼号码十分好记,我看了一遍就记了下来,否则今天就算我想找他恐怕真是难上加难。可是就当我说出传呼号码的时候,身后的一名警察突然骂了一声:“操!耍我呀!打的是传呼!”

另一个说:“别TMD废话!快去查这个号码是什么人!”

看他们如临大敌草木皆兵的样子我心里忍不住想笑,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回的传呼就把他们给急成这个样子,要是我真的打电话给“同党”,那恐怕他们会立刻掏出枪把我杀了也说不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凝视着那部白色的电话机,在我身后的警察也都是摒息凝神,紧紧盯着电话,忽然“叮铃铃……”电话铃声打破安静,我们三个人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我愣了一下,刚想去接电话,可还没等我把手抬起来的时候我身后的警察忽然扣住了我的胳膊,同时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个警察拿起电话,但并没开口。

话筒里传来沈兆轮的声音:喂,你好,是谁打的传呼?

警察:是我!

沈兆轮:你是谁?

警察:这么快就不记得我啦?

沈兆轮:对不起,您贵姓?

警察:我姓张,弓,长,张。上次咱们还一起喝酒来着,记得吗?

对方沉默半晌,似乎在搜索与之相关的记忆,我被身后的警察捂着嘴拧着胳膊,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就会错过这个机会了,那边沈兆轮已经准备要挂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了,就在此时,我冷不防的张开嘴猛劲就在警察的手上咬了一口,那个警察哎呦一声,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抽,就趁这个时间,我拼命的呼喊:“是我!是我!我是……呜呜……”

我的舌头少了一块肉,吐字并不标准,更何况我在情急之下喊出来的话含糊不清,还没等我调整语气说出我去谁,我的脑袋上就狠狠地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就有人骂了一句,用一副手套堵住了我的嘴。

好在沈兆轮确实听到了我的声音,只是不敢确定我是谁,他略显惊讶的问:“是谁?怎么回事儿?”

警察不再说话,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一个警察摊进头来使了个眼色,手拿电话的警察从容的挂断电话,在电话挂断前的一刻,我听到话筒里传来沈兆轮的声音:是太平吗?你是太平吗?你在……

电话被挂断,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被我咬了手的警察余怒未消,对着我身后的凳子猛劲的踹了一脚,我顿时人仰马翻摔倒在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我挣扎着想去接电话,可电话线被站在桌子旁边的警察迅速的拔断,同时对那个还想对我施暴的警察说:“算了!正事儿要紧,去问问老崔他们查没查到电话来源!”说完他们拿起电话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我无力爬起,干脆翻了个身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忽然我笑了,笑的无比开心,又无比凄凉。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我?卑微如我,肮脏如我,为了我这样一个既卑微又肮脏的小人物,就让那么多吃皇粮,开官饷的警察如临大敌,难道这还不好笑吗?如果我要是死了,那些栓在我身上错综复杂的线是不是都会随之而断?我真想看看那些警察看到我的尸体时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会比哭还难看吧!哈哈哈,越来越有趣儿了,如果上天真的再给我一次生命,我不会选择这条路……不,我宁愿不再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到处是阴谋的世界不适合我,我要永远做一个孤魂野鬼,这样我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出现在憨子身旁,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幸福的慢慢变老……

当我纵身跳出窗口的时候,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彩虹,那是风雨之后才会出现的美丽画面,我的风雨之路从此完结,迎接我的将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忧愁的世界,我满心期待,就让我把这一身的污秽肮脏全部留在这个世界,让我用最后的笑容来迎接新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