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志小说:别动我的小弟-第48章
javfinder
1 年前

第四十八章

和平北大街上的民主立交桥已经老旧不堪,桥上车流拥挤,桥下就成了垃圾场。

当我来到和平北大街的时候刚好是上午8点钟,桥下漆黑一片,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到处都是,让人难以通行。也不知道什么人会给我来“送货”,老光棍没说,他只告诉我让我在这儿等。我四处张望,忽然远处有一个年轻人向我走来。

看年纪应该在20左右,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半截香烟,走起路来多少有些痞子气。

“你要去广州?”他把嘴上的烟头吐在地上,愣头愣脑的问我。

“对!”我冷静的回答。

他没说话,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捆扎得四四方方的包裹递给我。

我接过来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足有5斤左右,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走私香烟”那么简单,没等我发问,那小子就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车票递给我。

我看见是今天晚上7:28分的火车。

“这么快?”我随口问。

那小子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别问他的表情,然后点了一支烟,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淡淡地对我说了四个字:“一路小心!”然后扬长而去。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那个牛皮纸包塞在衣服里匆匆返回医院。

憨子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一不能进食,二不能说话,甚至连家属陪护都不可以,他只能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被隔离观察,我隔着透明的大玻璃窗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我就这么站着,一站就是一天,憨子始终都没有醒来,医生护士几次给他换药打针,测量身体指标,他最多就是微微皱眉,却没有睁开眼睛。

傍晚十分,老光棍匆匆赶到医院,看见我一个人在窗外发呆焦急的问:“你怎么还在这儿愣神儿啊!都几点了,再不去准备一下就来不及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没理他,走到医生办公室和医生聊了一会,经过他的允许,我被批准进入重症监护室近距离探望憨子。

他的脸单薄憔悴,眉头舒展,睫毛低垂,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嘴角一滴口水晶莹剔透,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闪出黄金色的光芒。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他还是那个在我肚皮上撒娇打滚的弟弟,而我永远都是最宠爱他的哥哥。我下意识的用手指把他嘴角的口水抹去,忍不住笑了,就算眼前他已经拥有一张年轻人的脸,但睡觉的样子依然那么可爱,孩子气十足。

“平儿?平儿?”老光棍隔着门缝做贼似的对我压着嗓子喊。

我慢慢地从病房退出来,憨子的脸一点点的远离,我的心沉重无比,一股莫名其妙的忧伤笼罩在我的周围,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和憨子被彻底隔离。

“记得你说过的话,替我照顾憨子!”我冷冷的甩下这句话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出医院。

才刚一走出医院大门,我的脸就感觉到异常的寒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两行眼泪已经顺着我的脸颊流到了唇边,我轻轻地用舌尖挑下最后一滴眼泪含在嘴里反复品尝着这种复杂的味道,告诉自己不管前面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要坚持走下去,因为——我别无选择!

北京时间18:32分,我从憨子的病房离开;19:13分我赶到火车站;19:20分,我顺利的登上了开往广州火车站的火车,并且在拥挤不堪的车厢内找到了自己的座位;19:28分,原本应该正常出发的火车并没有按时发动;19:29分开始有乘警检查车票,19:31分的时候就有两名乘警和四名便衣站在我面前,19:33分,一副冰冷的手铐死死的扣在了我的手腕上,19:42分,我的头被人用衣服遮盖,由四名便衣押送我下了火车,同时听到火车汽笛和火车缓缓开动的声音;20:21分,我被锁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是两名警察严肃的表情。

从我离开医院一直到我被带到警察局,中间一共用了1小时零49分。直到此时此刻我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被逮捕了?落网了?会被判刑,甚至是被判死刑,我需要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我是不是有前科?曾经的犯罪记录?

一大堆的问题不断地从对面警察的嘴里涌出来,我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汉语拼音从他们的嘴里潮水一样冲出来,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那些读音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全部都被灌进我的耳朵。

好吧,好吧!我坦白,我交代,我认罪伏法,可是我要坦白什么?交代什么?我甚至连我犯了多大的罪都不清楚!我能交代的只有那个眼神清澈,却带有三分痞气的少年。可是我连他的姓名都不晓得,就算说出来又能怎么样?或者我也可以把老光棍那个王八蛋给供出来,他一定比我了解得更多一些,可是憨子现在还趟在医院里,除了老光棍我没有任何希望……

算了,算了,无非就是坐牢蹲监狱,在哪儿都是吃饭睡觉,全当是体验生活了,我自以为大义凛然的告诉自己,可我完全低估了公安局审讯的手段,在之后的72小时里,我遭受到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我说得最多的三个字就是“不知道。”其次就是“我错了!”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没有窗户,我只能靠墙壁上的挂钟判断时间,我已经有72小时没有睡觉了,除了两个馒头以外我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倒不是不给吃,而是我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当电棍触及到我的身体之后我就开始恶心呕吐,除了身体上强电流的刺激,最难忍受的就是三班警察轮流向我发问,此时此刻我已经疲惫不堪,支撑着我的唯一理由就是憨子,我把眼睛睁到极限,可看见的却都是憨子童年时的一张张笑脸,我机械化的重复着:“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忍受着再一次的电流冲击……

“你知道不知道,就凭你的罪可以枪毙你三次!你这么顽固抵抗只能是自找苦吃!”三天来类似这样的话我听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已经麻木了,死刑?终于可以解脱了,也许我本就不该来到和个世界上的,现在老天终于找到了机会要了我的命。一命换一命,如果我的死能换来憨子的生,那我认了,无非就是回到我出生的地方,没什么可害怕的,不是吗?

“顽固份子!绝对的顽固份子!”随着警察的咆哮,电流再一次从我的全身通过,最后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如果不是当初目睹过赵立新的凶杀现场,那我现在真的会再次呕吐,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血并没比赵立新那个混蛋的血干净,其实我们都一样,身体里流淌的血同样是腥臭腥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