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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一阵迎面的微风吹得我心潮澎湃。离开那个旧的自我，我在这里，可以前进我的梦，可以开始我新的生活。
大学，我来了。
火车站前迎新的校车，大大的字我一下子就看到了。校车里面，很多家长和学生，他们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带着好奇地脸庞，来看这个象牙塔下的世界。
车窗外的风景真美丽。我们的大学，离N市还有一段距离，就是现在最流行的大学城，前两年的时光，都要在这里度过。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给我从未有过的安静。
我拖着重重的行李来到宿舍，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我坐在凳子上，呼了一口气。
门被推开了，一个有些矮瘦的小男生拖着行李也进来了。我想了一下，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室友吧。
我站了起来，向他质疑性地问了问：“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
他冲我微笑：“我叫靳柏水，以后多多指教。”
他的声音有些小，夹杂着浓厚的南方口音，有些难懂。我就冲他笑了笑，然后帮他把箱子搬了进来。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寝室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傍晚的时候来的叫张政宇，一个大大的胖子，他在爬到床上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钢铁床架接缝处吱嘎的摇晃。我大概了解，每个胖子都会有一个小宇宙吧。
晚上的时候，我睡不着，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离开家。
“你们都是第一次住校吗？”
“当然不是啦，初中就开始了。”小宇果然是个有故事的胖子。
“我是高中。”这四个字是我唯一能够辨认的话。
“你不会从来没有住过校吧？”胖子接了下去。
“嗯，我第一次住校，以前家里离学校不算远，五站地的路程。第一次睡在这，还有些不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过一会儿就好了。”胖子转了身，我就听见了一片鼾声。
我更睡不着了。
熄灯后，月光洒了进来，我的心思开始荡漾起来。那些曾经和我一起生活的人还好吗？老爸是不是看着看着电视又睡在了沙发上；老妈是不是在家里面上网看韩剧呢；小五是不是会给室友们讲一讲我们高中的故事；小成是不是……
小成？我怎么会想到他。
可能有些人，一旦进入你的故事，就不会再离开。
翻了几次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渐渐喜欢朝南的寝室了。虽然中午的时候有些热，但是没有暖气的地方，太阳就是最好的东西了。他们两个还在上面睡着。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做些什么，就在那里拿支笔胡写乱画。
出门买早餐的时候，楼门前停下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因为对车是在不敏感，我只是觉得它擦得很干净。从车里面出来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生，操着一口不知哪里的普通话。
“同学，请问这是3号楼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是的。”
他回过身和司机交流了一下，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从车里出来，把行李搬了出来。随后而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他的老爸老妈吧。不难看出，这是一队走资派。
食堂的东西真是难吃，真后悔没有带来半年的干粮。
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回到了宿舍。
我看到了那对中年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出现在了我们宿舍，我觉得一场文化大革命即将到来。那位满身贵气的女士见到我之后反倒多了一份热情，我同样地表示了友好。经过攀谈才知道，这最后一位室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刘劭。
他的父母在拉着我们吃过午饭后，终于走了。走的时候还递给了刘劭一叠人民币，大概和老爸每次上交给老妈的差不多。
有钱人真的幸福么？
四个人回到宿舍，又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刘劭是当地一家房地产老板的公子，也因为他的钱，我们都叫他小百万，简称小万。
大学的生活，四个人的生活，慢慢拉开帷幕。一阵风吹过，吹起窗帘，月光再一次照了进来，朦胧，洁白。
我讨厌军训。
大大的太阳照在我们的头上，我和胖子挨着站着，显得格外地热。还是小万有办法，弄了一个什么军训秘书的职位，每天在树底下闲着，最多和教官们聊聊天。有些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家里也有些关系，或者有点钱。
我倒是吃喝不愁的。食堂廉价的饭菜，小万也没有办法加入了进来。那天，小万皱着眉头，吃了半口饭。我们三个笑得不像样子。还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宿舍的时候，贫富差距就出来了。全宿舍，只有小万带着许许多多的家用电器……除了手机，还有笔记本、IPOD，还有吹风机。东西我们也不好意思多用，便安静地在宿舍看书，又没有什么书，便围坐在一起打牌。
小万打开电脑的时候，桌面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生。小万告诉我们，这是他的女朋友。
我们三个光棍也许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就在我们斗地主的时候，小万拿着电话一直发短信，后来，干脆到阳台打电话去了。我们结束的时候，他竟然还在电话。我们三个当时就傻了，原来还有这么坚不可摧的爱情。
夏天的风，吹得我眼睛干干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来的几天夜里面，我总会想念，却欲哭无泪。
小万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都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小万。”
“怎么了小志？”
“我们说会儿话吧。”
“好呀。”
“你说爱情是什么东西？”
“这个……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吧。”
“那只有一个人喜欢呢？”
“那就是暗恋吧。”
“如果告诉了他呢？”
“这个，算是单恋吧。”
“你单恋过么？”
“这个还真没有。”
我看得出来，他一个洁白纯净有带着贵气的少年，哪家女孩子见了不会心生些许喜欢。他只是偶尔抽一根烟，从来都不用香水来遮盖自己，他的举手投足，都充分地显示了他的自信。这样的人，虽说不算完美，但在这个满是男生的理科院，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呢？
“你真幸福。”
“怎么，你单恋过么？”
“怎么会有呢，高中的时候，我妈妈管得很紧。”
“也是，我现在的女友也是最近才公开的。”
“你们还地下恋？”
“当然了。”
我们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他就没有回话，应该是睡着了。寝室里安静地只剩下了鼾声。
我打开手机，里面没有了过去熟悉的号码，然后，我把它又丢到一边，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我看到小水惊奇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呢！”
“到底怎么了啊？我脸上有花么？”
“我半夜上厕所，看到你在那里哭……”
“我一大小伙子，哭什么啊。”我摸摸脸，确实好像有流过泪的痕迹，“可能是做梦吧。”
“你别吓我。”
“没有。”
我真的想不起来昨晚上到底怎么了，小万和胖子表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吃过早饭，我们组团去参加新生模拟测验，据说是为了选拔优秀人才用的。我们四个皱着大头，坐在教室里面，认真地开始答卷子。大学，第一次给我感觉到了与高中的意义不同：从考试开始到结束，我都不知道出卷子的老师到底想了解我们什么。天文地理大象蚂蚁，没有他表达不完的情感，没有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下午仍然是军训，我们一个个涂得小花脸，戴着帽子，看着小万在树底下乘凉。
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如果小万和我们站在一起，就不会有那种厌倦军训的感觉。小万照亮了我们生活另一个侧面，一个不能够触及的侧面，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卑微，如此地不幸。
我讨厌军训。
大大的太阳照在我们的头上，我和胖子挨着站着，显得格外地热。还是小万有办法，弄了一个什么军训秘书的职位，每天在树底下闲着，最多和教官们聊聊天。有些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家里也有些关系，或者有点钱。
我倒是吃喝不愁的。食堂廉价的饭菜，小万也没有办法加入了进来。那天，小万皱着眉头，吃了半口饭。我们三个笑得不像样子。还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宿舍的时候，贫富差距就出来了。全宿舍，只有小万带着许许多多的家用电器……除了手机，还有笔记本、IPOD，还有吹风机。东西我们也不好意思多用，便安静地在宿舍看书，又没有什么书，便围坐在一起打牌。
小万打开电脑的时候，桌面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生。小万告诉我们，这是他的女朋友。
我们三个光棍也许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就在我们斗地主的时候，小万拿着电话一直发短信，后来，干脆到阳台打电话去了。我们结束的时候，他竟然还在电话。我们三个当时就傻了，原来还有这么坚不可摧的爱情。
夏天的风，吹得我眼睛干干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来的几天夜里面，我总会想念，却欲哭无泪。
小万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都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小万。”
“怎么了小志？”
“我们说会儿话吧。”
“好呀。”
“你说爱情是什么东西？”
“这个……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吧。”
“那只有一个人喜欢呢？”
“那就是暗恋吧。”
“如果告诉了他呢？”
“这个，算是单恋吧。”
“你单恋过么？”
“这个还真没有。”
我看得出来，他一个洁白纯净有带着贵气的少年，哪家女孩子见了不会心生些许喜欢。他只是偶尔抽一根烟，从来都不用香水来遮盖自己，他的举手投足，都充分地显示了他的自信。这样的人，虽说不算完美，但在这个满是男生的理科院，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呢？
“你真幸福。”
“怎么，你单恋过么？”
“怎么会有呢，高中的时候，我妈妈管得很紧。”
“也是，我现在的女友也是最近才公开的。”
“你们还地下恋？”
“当然了。”
我们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他就没有回话，应该是睡着了。寝室里安静地只剩下了鼾声。
我打开手机，里面没有了过去熟悉的号码，然后，我把它又丢到一边，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我看到小水惊奇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呢！”
“到底怎么了啊？我脸上有花么？”
“我半夜上厕所，看到你在那里哭……”
“我一大小伙子，哭什么啊。”我摸摸脸，确实好像有流过泪的痕迹，“可能是做梦吧。”
“你别吓我。”
“没有。”
我真的想不起来昨晚上到底怎么了，小万和胖子表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吃过早饭，我们组团去参加新生模拟测验，据说是为了选拔优秀人才用的。我们四个皱着大头，坐在教室里面，认真地开始答卷子。大学，第一次给我感觉到了与高中的意义不同：从考试开始到结束，我都不知道出卷子的老师到底想了解我们什么。天文地理大象蚂蚁，没有他表达不完的情感，没有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下午仍然是军训，我们一个个涂得小花脸，戴着帽子，看着小万在树底下乘凉。
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如果小万和我们站在一起，就不会有那种厌倦军训的感觉。小万照亮了我们生活另一个侧面，一个不能够触及的侧面，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卑微，如此的不幸。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给小五发了一条短信，问候他好不好。小五说他现在很好，很想念我。
想念是一种什么东西，我坐在上铺，拿着手机，发着呆。一个饱嗝惊醒了我，才回过神，知道现实的我已经不在那一年了。
第二天，军训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在期待，仿佛是漫长的夜里期待黎明。我甚至有一些小兴奋，身上也不知不觉有了一些能量，动作、姿势都非常标准。小万拿着相机，在我们三个面前转来转去，我们不断冲他龇牙咧嘴。
下午是汇报演出，首先是队列，其实经过了几次军训，这种东西真的没有什么新鲜感。当然最无聊的要数领导讲话。我从来没有想明白领导讲话这种东西在人生中的意义，更不用谈我当时听进去了多少。
晚上我们去考军事理论，还好高中学了一些政治，再加上我思维敏捷，算是蒙混过关。
考试结束了，我们四个又凑到一起，准备吃夜宵。我说学校周围的东西吃腻了，不如出去吃两口。
其实大学周围真的就这么些东西，眼睛一闭，不过五秒钟，所有馆子大概都可以想起来。小万带着我们打着车到了市中心，去蹭好吃的。我们走在街上，拿着大大小小的零食，汤汤水水串串地两个手拿着，嘴里不听地忙着。
N市的夜景真美，不愧是经济发达地区。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照耀着整个城市的不眠。好多学生和我们一样，在这里拥抱这份迟来的激情。他们穿着各式各样花色的衣装，女孩子们长长短短的裙摆，男孩子们高高矮矮的领子。街上有个女孩子，穿着粉色的上衣，下身则是粉白相间的过膝裙子，笑着走在众多女生的中间。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小竹。
“小竹？”我快步走了过去。
她先是一愣，然后我们两个同时欢呼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抱到了一起。也许这就是他乡遇故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有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我要是知道你也在这里，我早就去找你了。”小竹考取的是当地的一个二本学校，虽然说学校名气不大，但是也算是有个归宿。
“我们住得远，在江北呢。”
“怪不得，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吧。”她掏出了手机，和高中相比，她应该是换了手机。
我们也没有多说，因为后面还有两队面面相觑的人。
回到宿舍被盘问了许久，其实我和小竹也只是认识的朋友，他们一看没有再多问。我灵机一动，也开始在他们身上挖掘故事。原来宿舍四个人，也只有刘劭现在有女朋友，还是异地恋，小水的女朋友特别勇敢地在临报到前和他分手了。
有多少心思输给了空间，又有多少心跳输给了时间。
第二天是周末，我们全宿舍只有小万有电脑，可是学校对待大一新生宿舍是不能联网的。我们四个跑到了网吧，在那里一座就是一下午。等到出来网吧的时候，太阳已经不见了。我们四个黑夜潜行，像流氓一样。回宿舍的时候，我们看到辅导员竟然来了，还站在门口。
我们四个站在走廊的通道口，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在苏子老师和我们四个之间蔓延开来。
如果我像高中那样再死一次，还会有全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