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终于结束,又到了放假回家的时候。
之前,还是挺喜欢回老家的。
虽说回家也没什么事情。
换个环境,给自己一段放空的时间。
第一次,有了不想回家的念头。
跟阿凯一起生活,生活越久,越舍不得同他分开。
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一旦开始舍不得某个人,或是某种生活,你就一下子有了软肋,因为你心里清楚,再舍不得的东西,也有可能失去。
......
这天,蒋立约我去北大阿凯家里吃饭。
刚进门,北大阿凯就递过来一把吉他,跟我说,这是送给你老公的,上次不是说了吗,要把这个送给他,别看是把老琴,老琴才有生命力。
我没想到,北大阿凯竟然还记得那时的事。
有些人,看上去不算靠谱,反而很靠谱的。
看人,永远不能只看表面。
三个人,又是边吃饭边喝酒。
喝到后来,蒋立突然哭了起来,还是在难过失去的那段感情。
我有些醉,不舍得看他继续这么难过,安慰他说,你的那个前男友,别以为他多清高,为了拿到保研名额,他跪下来给何教授口交。这年头,什么人干出什么事儿,都不意外。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蒋立的酒醒了一半,抓着我问。
我说,何教授是我干爹,这种事情,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操!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给我口过!他还说,自己其实算是直男,根本不喜欢碰男人的那个地方,所以,每次都是我伺候他,他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蒋立用力把啤酒罐丢在地上。
喝空的啤酒罐,根本没有什么重量,掷地无声。
你啊,就是贱!
北大阿凯又开了一罐啤酒,递到蒋立面前,说,其实不光你,咱们这些同性恋,都一样贱。一听说对方其实是个直男,就像捡到宝一样,总觉得是自己用魅力去征服了对方,是自己的魅力改变了对方的取向。其实说到底,直的也好,弯的也好,不都是男的吗?不都长了两个卵蛋子一根棍子吗?吃起来用起来,有什么区别?以后啊,可不能被这种烟雾弹给骗了!
对!以后,绝对不能被这种烟雾弹给骗了!
听完北大阿凯的话,我也随声附和。
蒋立说,你们说得容易,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们有一天,真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什么都看透彻了,那时候,我们也没有爱了吧。
蒋立的话,让我和北大阿凯都说不出话来。
三个人,闷头喝酒。
酒过喉咙,仿佛还能听到寂寞从喉头滑过的声音。
......
抱着北大阿凯送的吉他,打车回家。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到家的时候,阿凯却没有回来。
给阿凯打电话,打到第三次,电话才接起来,跟我说,已经在路上,一会儿到家。
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借着酒劲儿,在电话里跟阿凯发脾气。
阿凯说,我给学生上课,上的晚课,刚刚才下课。
晚课?
又是给那个陈哥上课?!
阿凯不做声,算是默认。
挂了阿凯的电话,不想再跟他多聊,躺在床上,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索性起身,去到门口,把门反锁。
这么晚才回来,干脆不要回来!真以为这个家随时欢迎你不成?
......
等待着,听到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已反锁,就算用钥匙开门,也没有用。
阿哲,我回来了,给我开门。
我站在门口,听到了阿凯央求的声音。
这时候央求我有什么用?都跟你说了,不让你去给那个陈哥上课,你非要去。那么喜欢他,今天晚上就去他那里睡吧!
冷冷地,隔着门跟阿凯说。
阿凯开始敲门,一边敲门一边说,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见陈哥了,还不行吗?外面冷,冻死我了,给我开门吧。
外面的确冷,这个季节,怎么可能不冷?
一想到,阿凯在走廊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的确心疼。
可不管多心疼,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