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再听不到敲门声,阿凯应该是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
反正早晚都是要走。
要走的人,强留也是留不住的。
酒精作用,很快沉沉睡去。
天亮,拿了脸盆准备去水房打水,刚开门,吓一大跳。
门口躺了一个人,蜷缩着身子,这不是阿凯是谁?
莫非,就这样在门口缩着睡了一夜?
用脚踢了踢阿凯,阿凯醒了过来。
我问,你这是在玩苦肉计吗?哪有人,会在走廊里睡觉的?
阿凯说,你不是想要惩罚我吗?我也不知道你要怎么惩罚我,那我就自己惩罚自己吧。
真是个傻子!
脸盆放在一边,想要扶阿凯起来。
等等!腿抽筋了!
阿凯呻吟着说。
装!你就在这儿给我装!
用力打了阿凯一巴掌。
阿凯哭丧着脸说,我没装,腿真抽筋了!
观察阿凯脸色,应该不是在说谎。
这大冬天的,在走廊睡了一夜,不生病,已经算是万幸。
哪里抽筋儿?我给你揉揉。
摸着阿凯的小腿,想要帮他揉揉,阿凯顺势将我抱了过去,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不该惹你生气,你要是还想惩罚我的话,我可以再睡几天走廊,没有关系。
神经病!别让人看见了!
从阿凯怀里挣脱,心中却是复杂滋味。
我真以为,若我不给阿凯开门,他自会出去找个睡的地方,哪怕去睡旅馆。
谁想到,他竟会睡在门口。
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憨傻之人?
......
扶着阿凯进屋,让他躺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赶紧倒热水给他喝。
阿凯说,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想什么?我在想,你要是一直不原谅我的话,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我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活下去。
阿凯说的话,我自然相信。
虽然我们没有走到最后,但那时候的我,真是非常相信阿凯说的每一句话。
喝水,闭嘴,再睡一会儿吧,我今天要去学校,去取火车票。
寒假回家,学校统一帮学生订的火车票,虽然不想跟阿凯分开,回程的日子还是定下来,就在一周以后。
......
去水房洗漱,回来,发现阿凯已经睡着。
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相,不知不觉,看到入迷。
我发现,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沉静,无虑,偌大的世界,只有一个睡着的他,还有一个正在看他的我,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
去学校取了火车票,又在食堂吃了午饭。
准备回家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竟是谭洪军打过来的,问我,你猜我现在在哪?
不猜,你在哪关我屁事。
谭洪军继续说,我在北京,今天刚到的北京,你有空吗,我想去找你吃饭。
谭洪军竟然跑到北京来了。
电话里细问,你跑到北京来干什么?
谭洪军说,我是跟小辉一块来的,小辉在这边有朋友,想过来看看,我不放心,就陪他一块来了。
小辉。
就是之前谭洪军跟我提过他喜欢的那个男孩。
这学期,我们偶尔也会通电话,在电话里知道,两个人似乎有了一些进展。
还没上床。
小辉说,毕业之前,不想跟任何人有肉体关系。
谭洪军这个人也是挺傻的。
他就不想想,那个小辉,若是真喜欢他,怎么会不想跟他上床?
都已经改革开放多少年了,当下年轻人的思想,还会那么保守?
......
阿哲,我现在就在民族大学,离你那是不是很近?我现在过去找你,方便吗?
谭洪军依然在电话那头兴奋说话。
民族大学......莫非是跟阿东在一起?
我问谭洪军,你现在身边还有别人吗?
谭洪军说,小辉去见他朋友了,我现在身边就只有阿东,阿东找我下午踢球,我想着,中午先跟你见上一面。
哦,我现在不在学校,估计是见不到了,等我不忙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拒绝谭洪军,因为他说他身边还有阿东。
说起来,谭洪军也真是个傻子,明知道我跟阿东之间的事,还告诉我他要去跟阿东踢球。
这种脑回路,谈不到恋爱,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