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自述:十七岁那年我迷失了自己-第1章
时尚帽子
1 年前

题记

也许是上天流放我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因为自己前生生活的过于幸福或者有太多的罪孽。在我临走的这一刻我越发迷茫于自己的来历,或者我不是被流放,而是误入这个世界或者是盲目的逃亡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所以不被尊重也无需认可!

2001年,我顺利的考入了本市的重点中学,当时全家人都非常高兴。父亲为了奖励我决定带我去四川去旅游,说:祖国的大好山河是要看看的。其实我很清楚那时家里的经济并不允许,但父亲却很坚定。那是生平最开心的一次了,没有太多的烦恼和无奈,只是和父亲游玩,父亲高兴我也愈加快乐。不久学校开学了,我生活的无奈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要迟到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一定要给班主任留个好印象的,对!决不能迟到:我心里想着。手中很快的穿着衣服,随便的擦了两下脸,夹着空书包,飞快的向学校跑去。哎!还是迟到了,通过校卫室的登记,进了校门。学校的前院有一丛茂密的竹林,总随风摇摆,非常漂亮,我第一次踏进这个学校时,盯着它愣了许久…………不过现在没时间了,我快步向教学楼走去。还没来得及上台阶,一个人叫住了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和我个头差不多的男孩儿,他留着短发,标准的黄色皮肤,白色格子的衬衫配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显得格外英俊,他的嘴微微一笑:“怎么了?”我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我低下头。“你认识我吗?”,我反问道。他扯了我一把,然后上楼说道:“到班主任那儿注册时,你没发现我吗?我们在一班啊!”。“哦”,我随口应了一声。他又说道:“在花名册上签字时,你的手抖了,班主任对你来说很严肃吗?”我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否定的哼了一声,“没有啦!”。“你是哪儿考来的?”他又问道,或许他是故意调开那个让我尴尬的话题。“是本区的。”我抬起头来,忽然发现已经到了教室门口。我们打了报告后,老师严厉的批评了我们几句,并告戒我们以后不容再迟到。由于来的太迟,其他同学的座位已经都安排好了,我和他成了倒数第三排的同桌。

在以后的生活中,我发现他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他叫**伟,很活泼,也很开朗。我和他相差很大,因为我比较内向,又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也许自从上了高中后,自己是真的长大了,跟父母的沟通有了鸿沟,总觉得产生了太多的隔膜。也许我和伟是同龄人,又坐在一起,每天都有很多事不得不一起做,所以我更愿意把自己的一些事说给他听,有时他却总笑我有些多愁善感。我们的座位在教室的窗台边,那是教室最明亮的地方。每天早读时间,都需要拉住窗帘,因为太阳要从那里升起,使窗户也变的格外刺眼。一次,伟抱来一树文竹,说:窗台外应该放一盆栽,这样我们就会更热爱生活,以致对自己的前途更有信心。不过那盆文竹好景不长,由于没有好好照料,不久枯萎死去了,他也没有再提起!

后来一次,我突然觉自己是那么的在乎伟。作为一个男孩,不知道自己是出自于那种情感而狂烈的在乎一个同性的朋友。

高一下学期的五一黄金周,我们决定外出野营。我和伟一同十二人。第一天留意天气预报时说会很晴朗。谁知在登到山腰时,雷雨顿时而来,大大的雨滴像冰雹一样打在我们的脸上,手上。由于还有几个女同学,伟不想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主动扯了两位女同学,并拿了好多东西。山路太过崎岖,现在又变的很滑,行走极为不便。突然间,不知是谁踩到路边的碎石,只见伟和那两位女同学身体摇晃着,紧接着身体一倒滚下了山坡,我赶紧跑上前去,只见伟的浑身全是泥水,和小石头一起直往下翻滚。怎么会这样,我脑中顿时一片混乱,没有想的太多,跟上去也顺着山坡向下滑。当我看到伟时,他已昏迷不醒,脸上沾满泥土,手臂也被树枝擦破了,昏睡的他依然那么自信。其他同学从别的路也一一赶来。我们扶起他们直到宽广的路上,雇了辆车飞快的驶向市中心医院。不知道伟怎么样了,看着医生忙碌的样子,我的心愈发着急起来!忽然脑中闪现出他的影子,在篮球场上,那个与天地容为一体的坚强男儿,而现在却昏睡在病床上,顿时有些悲痛,但我强忍住了泪水,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结果终于出来了,医生说,只是过度惊吓而昏迷,手腕有些扭伤,无大碍。醒后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的心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我本想一直守着伟直到他苏醒,却有几个喜欢伟的女同学说已得到家里人的同意,并执意要看着他。我没有说什么,出了医院后向家里走去。

雨已经停了,由于雨后,路上没有几个行人,有些安静。从路两旁吹来的风似乎还依然夹杂着山野中泥土的气息,路灯照射在路面坑洼处的水滩上,映出的光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变的模糊,我的脑中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到了家门口。进了屋子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母亲问我今天的情况,我却一字没提,只是说困了,想早早休息。走进卧室,打开台灯,记录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从那天起我有了写日记的习惯,日记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便是伟的名字。

也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自己的感情。有时候我发现班上的男同学包括伟他们一起都喜欢谈论哪个女孩儿长的漂亮或者身材好看,但我却不感兴趣。同性发生了爱恋,同性恋情,这个词第一次在我的脑中闪现了出来,不是只在电视中看到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上?我被这个思想深深的困住了。我开始不知道在对伟的感情上如何是好,痊愈的他依然在篮球场上活蹦乱跳,而我只有隔着窗户看着哪个跳动的身影。我不去打篮球了,也不愿走出那扇门,我是一个另类的人。

不久,母亲电话来说外公去世了。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全身像是被麻痹一样,只有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从小到大外公对我最好,我视他为最尊敬的人。我的启蒙老师应该是外公。从小父亲和母亲都没有多少时间照顾我,父亲经常出差,母亲也工作繁忙。我生活在外公家里。记得刚上小学,外公就教我下象棋,什么马踏日,象走田之类的专业术语,稍微长大一些时,外公就教我所谓的象棋战术。我烦躁于下棋时,外公却故意以大意疏忽而输我,那时我信以为真,心想:在象棋上那么高高在上的外公也会输我,而现在外公走了。一瞬间好象把我的什么也带走了。我立刻起身到班主任的办公室请了假,老师也很快的签了字,同意了。

我回到家后,匆忙的收拾了一些东西,飞快的跑到车站刚好有成县的车,我搭上车后离开了武都。坐在车厢中心情越发难过,打开窗户,一阵风猛烈吹来,顿时,泪水又涌了出来,外公,外公…哪个高大的的身影,慈祥的面容,失去血色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推我一把,是司机,他让我下车。我转头一看,车上的人早已走光了。我提起行李,跑下车一直向那个熟悉方向。还没到,只看见路两旁的花圈已经摆满,一阵悠扬的哀乐像飞箭一般直刺进我的耳内。我加速跑进灵堂,那个慈祥的笑容正在中央,我跪在那里,久久都没有起来。

“××”,是妈妈在叫我。我拭了拭眼中的泪水,转身过去。伟,怎么会是他,他来做什么,身后还有另一个同学,也是我们的朋友。妈妈示意领他没们去上房。外公明早就要下葬了。晚饭后,哪个同学说自己家也在成县,要回家看看。我留伟在这儿过夜。午夜,给外公念完最后一次经后我内心的悲痛一发不可收拾。伟扶我上了楼,进了屋子后伟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我有一种冲动紧紧地抱住了他,我放声的哭了出来所有的悲痛,所有的伤感,和这些日子来心中无数的斗争,在这一时刻好象要用眼泪和哭声一同带着离开我的身体。我抱着他越来越紧,他也伸手搂住了我,直至我失去所有的知觉。第二天,下葬我没有去,外界的事物我好象都很清楚,但不知为什么自己依然在床上。下午我醒来后,伟说我昨天休克过,早上8点才接我回来,外公已经葬好在山上。他的话语很亲切,我只是听着,他眉目之间似乎也带着一丝伤情。第三天下午我和伟坐车离开了成县。

这件事后,不知怎么会事,只觉得伟在我的心目中显得那么重要。在那本日记中我写满了他的名字和渴望和他一起的种种想法。

第二学期末,我满十七岁。爸爸特意为我过了一次生日。他说,十七岁是人生最朦胧的年纪,人只要坚强的过完这一年,之后的日子将会平坦无阻。不知爸爸的言语是真是假,这一年我却过的十分狼狈。

记得那天有节体育课,上课时我不小心扭伤了脚,本来也有些感冒,老师让我早早回家,说不要耽误的明天上午的课,我听了老师的话,收拾了书包叫了辆出租车回了家。当我正要走进自己的卧室时,发现里边有人,我的爸爸,他在我的书桌上,手中翻动的并阅读的却是我写满伟名字的日记。或许父亲早看穿了我的心思,而他翻我的日记只是想证实一下他的猜想。他和住了日记,原放进了抽屉。我站在门口一动都没有动,而他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伤心与失望,爸爸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当他走过我的身旁时,我好象看到了他的眼泪,父亲的确哭了,我生平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泪,而他却在我的眼前哭泣了。他肯定太过于失望,失望于他所付出的代价,失望于对我的期望,失望于他最宠爱的儿子,他的独生子,那个一直都很听他话的孩子即将蒙上的特殊的身份。父亲走出了卧室,我关上了门后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窝里,又一次为此感到羞愧,感到伤心,感到无尽的罪孽!

今后几天,父亲没有给我说过一句话,我也难于面对他。连吃饭时喊我的人,都是厨房忙碌的母亲,那个饭前悄悄走进我的屋子,摸摸我的头告诉我饭菜要凉了的父亲不见了。突然我有一种冲动,我要把我心中的一切都告诉伟,父亲知道了一切,我还隐藏它做什么。我要说出一切,我要放纵自己一次。我跑出家,走进电话超市,拨通了哪个熟悉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伟。

“伟,是我,××。”我压着自己急迫的心理。

“哦,是你啊,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了,对了,脚怎么样了?”他从容说道。

我没有回答他,“现在可以出来吗?”他沉静了一小会儿,“可能不行,老爸可能不叫出来,有事吗?”“有,而且很重要!”我急切叫道。

他再没说什么,只是叫了一声“好”,并嘱咐到10分钟后,在莲湖公园曲折桥那里见。我放下电话,出了话市,直接向公园走去。莲湖公园是在市中最繁华的街道,路过那里,会听到许多叫卖声,水果,小吃,生活用品,什么都有。不过只有晚上,白天商店开门这些小贩就都没了,不过公园对面有一条小吃街,那里一天到晚都会传出炒菜的声音,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理。

走进公园,我相信公园里一定有很多人,由于黄昏已过,天已暗了下来,只是恍惚有些黑影。我顺着小路走向曲折桥,坐在栏杆上,几滴水落在我的脸上,我仰头望了望天空应该是下雨了,麦乡园的灯光映射在桥下的水池中,可以明显的看到雨滴滴在湖水里击起的层层涟漪。不久伟气喘吁吁的跑来了,连声道歉称自己迟到了10分钟,我没有回应,然后他很认真的问我:“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伟,刚才想讲的一大堆话又不敢说了,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又觉得好难为情。“你到底怎么了?”他急切的又问道。突然间,他的这一声追问让我想起了父亲的眼神,那失望,伤心的眼神,我突然间说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关心你。”他听后笑道:“是啊,这又怎么了,我们做了两年同桌,彼此都很关心嘛!”“可是,我喜欢你,爱你,你知道吗?关心你,在乎你,希望和你在一起,你不了解吗?你不在时我想你,你受伤时,我又是那么担心你,你没感觉吗?”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一股力量迫使我说出了这些话。我说的很认真,他没有怀疑,只是一直盯着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吐出几个字:“都是真的?”我用力点了点头。片刻后,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说了两个字:“变态!”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两个字,那种语气至今仍在我的耳膜内动荡。他转身快速的向公园门口走去。走时,用手在内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使劲的仍进了荷花池里,我虽然没有看清,但我确信那是他过生日时,我送他的火机。雨果真大了,他依然独自走出了公园,与其他的行人混杂在一起,无情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