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自述:十七岁那年我迷失了自己-第2章
时尚帽子
1 年前

我的心顿时像碎了一般,我顺着墙壁依坐在回廊的墙角。他的确有些无情,这一走什么都没了,留我一个人空空在这里。这一切我有所预知。只是现在为什么这么痛心,又不敢也不想去面对,煞时间,我疯狂了,疯狂的跑出了公园,顶着风雨,不明方向的奔跑。雨夜出奇的静,出奇的伤情,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只有淅淅的雨声和耳旁呼呼的凉风。我的脑中一片昏暗,身体如漂浮的云朵没有仍何重量,也不知道如何停止,停止在哪个角落,似乎还有胸中的颗心还可以顺着它固有的节奏怦怦跳动。在我无力跑动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到了白龙江大桥,我背靠着栏杆,身体已被雨水无情的浸透,江水的声音好象在放声大吼起来,翻着波涛,卷着巨浪在桥下嘶喊。听着那种吼叫,我的心好象也被彻底撕碎了!我不想回家,仍凭雨滴把我无情的敲打。我低下了头,不由的又回忆起和伟以前的种种,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站在我的前头,我抬头望了望,雨水已经模糊的我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庞,但我肯定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撑着一把伞,只是一味的观望着我。许久,他伸手扶起我的胳膊,顿时,我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心中的所有好象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可停靠的东西。他把我按在他的肩上,好象要领我去他的家里。

不知走了多少时候,突然他打开了门,应该是他的家了。他没有开灯,我摸着进去。房字并不大,只有两间屋子,没有多余可坐的地方,他大概去了厕所。我找到床铺后,靠在了床上,眯住了眼睛,试着放松自己的心情,希望可以忘掉那所有的一切。忽然一个人紧紧的抱住了我,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是他,刚才领我来这里的哪个高大的男人,他喘着气,扒开我的衣服,开始啃噬我身上的雨水,我顿时感到一种莫大的污辱,我本想反抗。但慢慢的他的亲吻和爱抚好象渐渐抚平着我内心伤痕与悲痛,我已哭的无力,也没有力量反抗这样一个彪形大汉。我的心突然意识到,他也是gay,而在这个小小的城市却也存在着自己的同路人,我的内心深出像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慰似的慢慢的失去了知觉。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睛,我发现其实我不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应该是一家旅馆,此时只有我一人当我起身穿衣服时,忽然发现枕旁有一张被雨淋湿而又风干的一百元,思索片刻后,呵!我不禁冷笑起来,如今我成什么了,自己原来是这种身份,不禁为自己感到可笑,那个陌生的男人也竟然这样无情的羞辱我,我天生原来这样的贱命。我没有拿那一百元,穿好衣服后走出了旅馆,原来这是一家私人旅社,已经快七点了,应该去学校,搭上出租后,我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司机,拉我去***浴室。”司机回头望了我一下,掉了车头。那是本市一家最大的浴馆,我要去冲澡,要泡整整一天,直到洗去昨夜那个陌生的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肮脏与污垢。

后来,我才发现从那夜后,伟再也没有去过学校。或许,在他认为我这个“变态”的人还要死缠着他,也没有再去打听他的消息。

之后的日子我越发感到空虚,那学期我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叫我问过好几次话,我什么也没有回答,他的句句言语,我只是满怀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回到教室。学习过程中,我感到越来越迷茫,由于种种心结,也无心再去细细琢磨。

高三毕业后,高考一塌糊涂,录取到一所专科学校,但母亲执意要我去补习,重新备考,而不允去上。父亲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母亲很不理解父亲对我的态度,有几次还责备了父亲,母亲很少这样,不过父亲没有作声。但我相信,父亲是不会给母亲提起我的事情,因为他一直深爱着母亲。我没完全应和母亲的意愿,只是告诉她休息一年再去补习,并要求去兰州找表姐。母亲无可奈何,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到了兰州后没有去找表姐。在兰州我飘荡了好几天,最终在一家隐蔽的酒吧落了脚。看管的带我去老板那里应聘,老板也爽快的答应了。我做的是服务生,给来的客人端茶倒水的。开始一些日子我总是把事情弄的很糟。前几次,领班理解我,并给我说:刚来嘛,熟悉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不过后来,态度又不好了,有一次,他狠狠的给了我一把掌,痛了好几天。

人们都说这是一个堕落的地方,一个低级的群体,是不被尊重和认可的,而我来得这些日子,却从来没有感到厌倦。因为来这里的人都不会伪装自己,不比外边的世界,个个都带着被社会伦理道德和以德服人种种道理的泥彩涂了多层的面具。

我一直都没有去找表姐,表姐反而听到母亲的电话后找了我好多回。最终她找到了我,看到我的样子后,伤心的哭了。后来,他来过好几回,我都回避她不见,有一次我冲出去,用很重的语气吼了她。她又一次哭了,用手遮着眼睛离开了酒吧。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是极不情愿的,只是不明我当时为何那般激动,或许,是我不愿面对亲人,尤其他们的眼神,而我藏在这个,这个偌大城市极其隐蔽的酒吧,是想躲开父亲,母亲的眼神,那种让我难以对视的眼神,那种让我害怕,害怕见到的眼神。

其实,在酒吧的日子我也过的十分狼狈。在这儿我透出了我gay的身份,谁知这种事不出几天,传的满酒吧人人皆知。有些常在这儿喝酒的客人,总会用嘲弄的语气说道:“让那个小玻璃来服侍我。”然后哈哈大笑。开始我很气愤,甚至有些恼怒,不过后来又想,我又有什么理由要那个所谓的自尊,要自尊的人又怎会沦落如此,这个满场淫笑的地方。也有人时常对我用很低沉的语气说:“这么标志的人物,怎么会是gay,可惜啊,gay海无边,回头是岸吧!”我也不去理会,因为他们不是关心我,而我只是他们一个茶余饭后的笑柄,一个可怜但却真实的无聊故事。在这儿,我也遇到了很多与自己的同路人,他们也时常找我聊天,聊一些自己的事情。有几次,要求我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我拒绝了。因为从那夜以后,我突然意识到要珍惜自己,就是死去也是一个完整,洁白的人,即使从那夜后我已深染污秽。

春节来临时,我想念起了父亲跟母亲,想起这个春节,他们要独自度过,心中的伤痛又骤然再起。春节期间老板说要放我三天假,我突然想给父亲买个烟灰缸。记得初二那年,我数学考的很糟,激怒了父亲,而在问我话时不小心打破了烟灰缸。父亲是个简朴的人,第二天他上街买了胶水,晚上坐在台灯下,小心翼翼的把它连接起来,我在床上看着背影,而现在那个背影,那个橘红灯下的,坐在竹椅粘接烟灰缸的,那个让生活和我劳累的有些驼背的背影,在我的眼前又闪现出来,我的眼睛又如先前湿润了。我相信在那个卧室桌子上摆的烟灰缸依然有几条清晰的裂纹。我脱下制服,从抽屉里取出老板刚刚给我的工钱,跑出了酒吧。在商店我细细的挑选了一个与打破的那个有些相似的烟灰缸,并让营业员包装起来,这样看起来会比较精致。拿到烟灰缸后,又想起了母亲,那个整天忙碌的母亲,一天到晚因不肯歇息而不会歇息的母亲。

第二天,我决定回家一趟,即使我更害怕见到他们,但只要看看背影也就足够了。我坐上车后,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去顾虑什么。晚上七点多,到了武都,下车后,又一次看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城市的布局依然那么亲切,走过那几条熟悉的街道,穿过几座高楼,远远的我看到了那个房子,门前已挂好了灯笼,记得以前那个挂灯笼的任务一直都是我的,而我也很乐意站在高高的椅子上去固定那个红红花灯。现在那个灯笼依然那么明亮,屋中却是两位寂寞的人。悄悄的,我走近那个房子,透过铁门的缝隙清晰看到了院内,父亲的书房的灯亮着,恍惚的能看到那个晃动的身影,我的心又一次被触动了。即使这样,我仍就不敢见到他们,我拿下背包,取出那个烟灰缸,抹了抹,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门下低部那个宽大的缝隙。我在门外停留了好久,当我遗憾的要走开时,一个人站在了我的身后,母亲!我看到母亲的眼睛,眼窝深陷了,好象一下憔悴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即使在这么微弱的灯光下依然那么清晰,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紧接着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她,我知道她是太想我了,想念我的心情原谅了我所有的过错。我扶着母亲进了房门,父亲依旧坐在爷爷走后留下的那个竹椅上,翻着那个经常翻读的书。他没有回头,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归来,但我觉得他似乎也苍老了许多。

晚上,我依旧睡在我的床上,环视屋内的一切,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整齐了好多倍。这夜我久久没有入睡,忽然间,我好象听到父亲跟母亲的谈话,有些隐隐约约,但仍能听清他们的言语。父亲原来在给我找工作,虽然对方没有作出回答,但父亲认为很有希望。父亲不是一个阿谀奉承的人,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苦苦哀求别人的表情,听到那为儿子更好的生活而发出的低沉的语气。原来父亲依然那么爱我,宽容着我的过错,爱着我这个背叛了他的孽子。

霎时间,我突然崇拜起了死亡。也许是上天流放我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因为自己前生生活的过于幸福或者有太多的罪孽。在我临走的这一刻我越发迷茫于自己的来历,或者我不是被流放,而是误入这个世界或者是盲目的逃亡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所以不被尊重也无需认可。却让生活在我周围的亲人遭受着莫大的打击与伤痛,也许死只是一个简单的轮回,也是解脱的唯一途径。

我伸手摸到衣服穿上后,离开了家。在我回头的那一刻,突然发觉那栋房子原来无比美丽,希望下一生,我仍可以来到这儿,来报答这一辈子他们对我的恩情。

又一次来到了白龙江大桥,就是在这儿,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个陌生的男人,让我在这儿丢失了自己,如今却怎么也找不回了,而现在死亡对我又是那么重要。今夜没有风,也没有雨,只有冬季的夜空,满天的星辰,和那深蓝色天空下的朵朵花灯。我下了桥,却听不到河水的声音,即使河边的风也是那么微弱,只能轻轻抚抚我的脸庞,整个世界,我觉察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我走进了河水里,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污浊好象慢慢溶进水中,随着流水,翻着浪花离开了,当我脚下再没有磐石的时候,发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