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过完十五没多久的一个晚上,江飘接到赵耀电话,说心里不舒服,想喊他出来聊聊天。江飘这才想,原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赵耀了,他们家也很久没去了,就说不如拿点东西到他们家去一下,顺便看望一下二老,赵耀说改天吧,先到我们家附近的饭馆来吧。江飘赶过去后,看到赵耀眼圈黑黑的,问道,最近没睡好?赵耀打了个哈欠说,整个年都没过好,扫荡了一个在ktv卖摇头丸的组织,又加上小柔的事给我弄的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江飘喝口茶说,小柔又怎么了?以前你们两个不是挺好的吗?赵耀喝口酒说,她现在一个劲的催着我结婚,我们家里对她的个头又不满意,我算是骑虎难下了。江飘说,不行这两天我回去给老爸开导开导。赵耀说,过段时间再说吧,他老人家这两天正恼我过年都没回去吃个饭呢!
江飘笑着给他一支烟说道,没事,车到山前总有路,少喝点。赵耀吸了一口说,对了,那个杨守义是不是你认识?江飘说,是啊,认识很久了,也算是老战友了,我以为跟你说过了呢?赵耀说,年前他到我们所里问有没有你的案底跟一些别的,后来我们共同做一个案子,有一次我到他办公室拿东西,看到桌子上有张纸写着你的名字,不知道是他们打算抓你,还是说他认识你呢,后来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等你跟我说新号的时候,我又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就跟你问一声了。
江飘一听,呵呵笑了起来,抓我倒还不至于,估计是我没跟他聊天他又想念我了。赵耀也笑了一下说,现在有遇到合适的人了吗?江飘一笑,抬起胳膊说道,没看到我这边胳膊越来越粗了吗?赵耀笑着说,是不是还是忘不掉你的那个笨笨?江飘说,忘肯定是忘不了的,只不过我跟他的故事,已经成了一个剧本而已。
两个人一直闲聊到十一点多,赵耀已经喝的有点过了,走的时候,江飘还得扶着他,赵耀死活不让扶,说没事,能回去,江飘说,好,好,我跟着你总行了吧,等你爬到了地上,我再扶你行了吧。两个人走在赵耀们家住的那个村子里的道上,江飘说,你们这个村是不是也快扒了,我看咋有那么多人家都在往上接房子呢。赵耀晕乎着说,管求他扒不扒的,谁爱接谁接!
快到赵耀们家房子的时候,突然从另一个小道里飞快的冲出两个人,用两根纤细的尼龙绳勒分别勒住两个人的脖子,赵耀跟江飘同时被勒的啊了一声,江飘使劲想用手去支住绳子,谁知勒他的那个人劲远比他大的多,而赵耀还是没清醒过来,使劲的叫着,我是——警——察!你们——敢——偷袭警察,不想活了!勒江飘的那个人不屑的说道,杀个警察算个屁,老子们杀了人还把人头扔到派出所门前呢,叫你小比多管闲事!
江飘憋足劲说道,黄—豆。后边的那个人立刻把手松了,走到江飘前面,看清之后忙说道,飘哥啊,我们是来教训这小子的,你怎么也赶上了!江飘一边揉脖子一边厉声说道,还不快叫他松开!再勒一会人就死了!黄豆忙叫那人松手,赵耀顾上不上脖子的疼痛,又转身朝他身后那人踢去,那人一闪,赵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江飘问黄豆说,是不是你们刀哥叫你们做的?黄豆说,这小子把我们的丸子搜走了一部分,刀哥查到他的底后说给他点苦头尝尝,免得他以后多管闲事!江飘递给黄豆一支烟说,你刀哥可真有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可就开始有所作为了。对了,你刚说那个把人头扔到派出所门前是啥时候的事啊?黄豆说,去年快过年的时候。说完后发现自己好象不该说,又说道,跟你开个玩笑,是想吓吓那个小警察!上次你帮了我一次,这次咱们算是撤平了。然后又对另一个人说道,兔子,撤!江飘把赵耀扶起来,赵耀还在骂着,我一定要混上去,我他妈的一定要混的佩上枪,你给说,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两个人,到时候,你带着我,我一定把他们给毙了!
江飘把赵耀送回家出来后,立刻打车到阿歪的游戏室,门已经关上了,江飘使劲揣门,等一会,七星在里面骂道,想玩明天再来,别耽搁老子做爱!江飘在外边大声说道,七星,你快给我穿好衣服起来!不一会,七星起来把门打开,江飘一下子把他推到墙边说道,你老实给我说,去年刀哥是不是回来过?七星说,没有啊,都没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江飘说,真的?七星说,你神经病啊,半夜三更的!阿歪也穿好衣服过来说,咋了,咋了,发这么大火?江飘继续问七星道,刀哥现在在哪,领我去!七星说,你去死吧,大半夜求了,有啥事!江飘吼道,你去不去!
七星看到江飘如此动怒,也有点害怕,说道,去,去,你把手松开,让我穿件衣裳行不行?边往里边走边说着,刀哥现在跟那些兄弟们在一个郊区的民房,远死了,天又冷,我看你是存心想把我冻成个阳痿。阿歪从桌子里拿出一盒烟,给江飘一根说,咋了,出啥事了这么激动?江飘闭上眼不说话。
江飘跟着七星到郊区一个民宅停下,七星去敲门,里边问是谁,七星回答了一声,那人把门打开,七星跟江飘进到院里,江飘看见正对着大门的那个屋子有几个人正在打牌,问七星道,刀哥在哪间?七星指了指楼上,江飘跑了上去,敲那间房的门,敲了几下没人答应,江飘猛揣了几脚,不一会有人打门打开,江飘一看,正是那个小宇,小宇问有什么事,江飘把他抓了出去说,在外边待着,然后进屋把门锁上。
刀哥躺在床上说道,怎么了?又想我了?江飘靠在门后说,你去年回来干什么?刀哥笑着说,我不是说过了吗,回来找你啊。江飘哼了一声说道,找我?前些年死哪去了?说的还真好听呢,杀人也不至于那么狠吧?!刀哥点根烟笑道,谁告诉你我杀人了?我就算真是杀人了你还能把我咋着?江飘说,这么说那个人头还真是卸的了,那人跟你的仇恨就那么深吗?刀哥恨恨说道,把他剁成肉酱都难解我心头之恨!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的那个骗了我的水泥厂的主任吗,就是他!那时候绑架他女儿只是给他一个警告,杀他才是真的!我发过誓,只要我将来有本事了,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断,我做到了!然后哈哈笑起来。
江飘笑着说,我现在恭喜你也不晚吧?但为什么你要栽赃与我?刀哥哼了一下说道,七星对我说他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兄弟,我就问那谁说话当数,他说叫江飘的,我那时候咋知道江飘就是你?我后来让七星告诉你想跟你做买卖,说啥你都不肯跟我合作,我只好能先铲除一个就铲除一个了,至少我回南阳的时候也少个碍事的。江飘哦了一声,说道,报复让你快乐了吗?刀哥大声说道,可是不报复的话,我就更不快乐!
江飘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腰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本想随便拿个东西朝刀哥砸去,然后告诉他是他害死了他母亲,可是江飘听见他这样一说,只觉得可笑之极,还告诉他干什么呢?砸他两下他又能有什么快感呢?他只是走到刀哥床前,按住刀哥拿烟的手,朝自己的另一个手臂烫去,刀哥本能的想把手抽回,江飘按住不动,看着他说,烟很疼是不是?然后又把他手松开,冷笑的说了一句,你跟这支胳膊又有什么区别?
江飘推开门出去,外边已经站了一群人,黄豆正在跟那些人说着什么。七星忙上来问道,到底是咋了?江飘说,没什么,胳膊有点痒,顺便找你刀哥的烟头烫一下,烫完了也该走了。
到市区后江飘让七星回去,拿出手机给老杨打电话,等了好一会老杨才接的电话,问江飘出什么事了,这么晚打电话。江飘说想你了,正在影剧院的夜市摊上想你呢。老杨到的时候,看到江飘的桌子上放了两瓶酒,有点生气的说,你想喝酒那么多人你不找,我明天早上六点就得到所里,这段时间非常忙,你就让我好好睡几个小时吧。江飘笑着说,跟你说个你感兴趣的吧,我知道是谁把姓陈的人头割下来扔到派出所门口了。
老杨忙坐下问道,是谁?江飘转动着茶碗说,可是我不能告诉你。老杨哦了一声问道,那个人你认识?江飘笑着说,我们都认识。老杨又问,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江飘笑着说,因为他是个神经病。然后看着老杨笑道,你知道吗?我母亲死后,我从没想过要找出间接害死她的人,我也不想去知道是谁陷害我的?我怕我知道了我会控制不住,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但我还是知道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原来知道真相是如此痛苦的事。
老杨看着江飘的泪水从眼角流出,说道,你如果不把那人说出来,他只会祸害更多的人,你不能太感情用事。告诉我,是谁?江飘笑着说,咱们两个玩个游戏吧,你要能赢我,我就告诉你,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赢我的。老杨说,既然你想用这个方式来告诉我,那就输给我吧?江飘没回应他,叫服务员拿了三个小碗过来。
江飘拿出一个烟头说,我把这只烟头藏在其中一个碗里,看你用几次能找到。老杨突然看到江飘手臂上一个烫伤的疤瘌,忙按住他手说,怎么回事?好象刚烫的,你怎么没包扎呢?然后把一瓶酒打开,倒了一些在江飘那个烫伤处说,揉了揉说,是你自己干的还是别人干的?江飘笑着看着他,慢慢说道,你最近的书法练的怎么样?老杨说,什么书法?江飘只看着他笑不说话。
江飘把一个烟头放在其中一个碗里后,开始让老杨猜,老杨猜了两下才猜中,然后江飘又让老杨藏,藏好后江飘也是猜了两下猜中,说道,你没赢我,我不能告诉你。老杨说再来一次,江飘说不用了,这次我一下就能猜中,我更不会告诉你了。老杨不信,江飘说在最左边那个碗里,老杨揭开一看,果然在里面。江飘笑着说,想知道怎么回事吗?老杨说,你又耍你那一点小聪明是不是?江飘说,这是一个定律,当三个里面只有一个的时候,你第一次选择对的几率只有三分之一,而在另外两个碗中的几率比它高一倍,所以第一次要选的那个偏不要,然后在剩下的那两个中间选,希望就增加到二分之一,机率也就一半一半,我只所以这一次能一下即中,是用了同样的方法来选择你放的机率。
老杨笑道,这样玩能减轻你的痛苦吗?你真的打算不告诉我了?江飘说看来你没一下子选中,也是天意帮他,也就算了吧。老杨点点头说,好,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江飘倒了两碗酒后,说道,我们碰过杯吗?来,碰一杯吧。老杨拿起酒说,你那胃不好,你别喝了。江飘拿起酒杯跟老杨碰了一下说,喝死去求,总比醒着痛苦强。
喝完之后,江飘说,我能不能也告诉你个真相?老杨说,关于谁的?江飘说,关于我的,想知道吗?老杨说,说吧。江飘看着他眼睛说,我喜欢的是男人。老杨把头转了过去说,喜欢谁都不是错。江飘又说道,那个陈总喜欢的也是男人对吧?老杨不吭声,又倒了一碗酒。江飘笑着说,你没有真相告诉我吗?老杨把酒喝完说,没有。江飘看着他哦了一声,也倒了一碗酒。
最后一瓶酒快完的时候,江飘说,你醉了么?老杨说,没。江飘说,我现在喝一点跟喝一瓶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醉,越醉越清醒。老杨说,吃点东西回去吧。江飘说,走吧,我们找个地方睡一会吧。老杨说,去哪?江飘说,当然是开房间了。
两个人进屋后都没说话,江飘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倒了一杯两杯茶,老杨坐在旁边的另一个椅子上,掏出一盒烟放到桌子上。江飘掏出两根,点着,然后给老杨一根,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就坐在那抽着烟。
等到整盒烟快抽完的时候,江飘抬起头往窗户外边看了看说,天快亮了。老杨站起来说,我也该上班了。江飘说,我送你。然后把门打开,老杨出去,没有说话,没有回头,江飘关上门,点根烟,看着窗外,窗外正雾气漫天。
江飘真正感觉到春天来的时候,是丫头请大家到白河南边的桃园吃饭的那一刻,红的桃化,白的梨花,相互交错,煞是好看。江飘问阿歪,七星还在跟刀哥联系吗?阿歪说,应该少了吧,他也感觉出来刀哥现在根本都不把他回事,要不是他才不乐意今年跟你们要了几次帐呢。江飘说,那最好,经常提醒着他,那个刀哥现在是一种病态型的,离的越远越好。阿歪说,我听七星说他在燕子那霸王别姬后边弄了一幢别墅,已经装修完了,准备开赌场,听说成哥也有份。江飘无奈的笑了一下,看来南阳在天黑以后,真的要灯火通明了。
几个人都到齐后,丫头开始说话了,那高兴劲就别提了,看看这个挤挤眼,看看那个挑挑眉,七星说,你现在只差吐白沫了。丫头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老子要当爹了!几个人同时啊了一声,然后看着小芸,小芸点点头。毛比说,你娃子行啊,我还说你是不中的话,哥哥我去帮你呢。丫头嘿嘿说道,谢了,我还打算帮七星忙呢!七星给了他一拳说,你省省吧,有种跟我比谁射的远,敢不敢?江飘说,别乱了,又问丫头说,几个月了?丫头笑着说,刚发现的,快两个月了。毛比说,是男的还是女的?丫头说,现在谁知道啊,等再过几个月才知道。七星嘿嘿笑着说,行啊,要是个儿子的话,我就送他一辆拖拉机,让他长大了,拉着我们几个招摇过市,要是个女儿的话,我就送她一包月月舒,让她早点知道生理卫生。
丫头跑过去就要打七星,七星嘿嘿笑着跑到一边,两个人追逐了一阵又回来。江飘说,趁着今天大家都高兴,我得说一句话,就是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跟刀哥打交道,能离多远是多远,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毛比说,没那么严重吧,有事大家都还能相互帮帮忙嘛,再说了,你刚出来的时候不还是跟他在一起的吗,再生分多少还有点感情吧?江飘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