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简顺水推舟,“那没办法了,我带你去我家吧,洗个澡换身衣服。”
绥沅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宋以简在一个地段不错的小区里买了房子,空间并不大,只有一百零几平。
这房子是她前几年用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后来给她爸妈买的那套,又要更大、更好一些。
但是大概是随了田真,她对房子车子也不是很在意,有就行了,大不大,豪不豪华,都是次要,甚至无足轻重。
停好车后,两个人直接乘电梯上了楼,最后停在了十八楼。
绥沅觉得新奇,“咦?”
宋以简被这一声可爱得直接呛住,咳了两声,“巧合而已。”
进了门,宋以简自己还没换鞋,先给绥沅找了双拖鞋出来,弯腰放在她脚边,“穿这个吧,是新的。”
说完,她才两下脱了脚上的鞋子,踩进了自己的拖鞋里。
绥沅小心地换了鞋,跟着宋以简进了她家里。
这房子装修得很有意思,客厅里有一面大的落地窗,窗外种了不少绿植,窗户也没关,窗帘飘飘扬扬的,好看得很。
客厅里没有规整的沙发,倒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懒人沙发,正中央有面大的绒毯,上面放了些零散的东西。
除了一间浴室有门,此外还有厨房被隔开了,其余的房间全是通的,整个屋子看起来宽敞得不行。
绥沅走了几步,看见了卧室,准确来说,是看见了一张床。
床两边放着宽大的毯子,旁边一侧有飘窗,但看起来不是很常用。床的再另一边,便是办公区域,摆了张宽大的桌子,上面还放着没喝完的咖啡和没合上的电脑。
衣柜和墙融为了一体,绥沅看着宋以简拿遥控打开了衣柜,衣服包包鞋子全都整齐地码好,分门别类地收集了起来。
她微微张大了嘴,由衷夸道:“姐姐,你家真好看。”
宋以简回头看她,“是吗?好多人过来,都问我是不是有病呢。”
绥沅不听重点,只听自己认为的重点,“……好多人?”
这问题就问得巧了。
宋以简眼睛垂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些,回道:“同事,还有以前的恋人。”
她翻翻找找,找出来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运动卫衣卫裤,“穿这个吧,可能有点大,但是应该看着不会很奇怪。”
运动风本来就和oversize风差不多。
绥沅接了过来,“那我先去洗了。”
“要洗头吗?”宋以简又递过去一个干发帽和一条毛巾,“这些也是新的。”
体贴得让绥沅脸发热。
她道了谢,接过东西,飞快奔进了浴室。
10、010
◎拥抱◎
浴室也很干净,镜子很大,能看见自己的整具身体。
绥沅脱了衣服,还有些不好意思。宋以简让她随便用,绥沅也不准备客气,打量了一圈洗手台上摆的东西,又神奇地发现——宋以简喜欢用的沐浴露、护肤品,都和她一样。
“我是不是疯了……”绥沅开了花洒,站在了细密的水流下。
她仰起脸,为自己现在不正常的心动而感到后怕。那是个女人,还是前男友的姐姐,她除非真的疯了,才会动别的心思。
可是这两次见面,宋以简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明明认识没多久,却愿意无条件信任她,品味和x_ing格,都完全对味。绥沅恋爱经验少得可怜,她不是没有人追,而是从来没有过此刻的感觉。
这么会这样……
冲了一会儿,绥沅抹了把脸,决定先不想了。她宋以简的沐浴露洗了澡,用宋以简的洗发水和护发素洗了头发,用宋以简的洗面n_ai卸了妆。
镜子里是一个干净通透的女孩模样。
绥沅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穿衣服。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了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吵架似的。
绥沅有些愣,动作顿了顿。
接着,又响起一道男声,“他妈的,沅沅都跟我分手了,你高兴了吧你个疯子?!”
宋以帆。
绥沅赶紧套上衣服,贴在了厕所门口静静听着。
像是宋以帆和宋以简的爸妈也来了,爸爸没怎么说话,全是妈妈和宋以帆在倒苦水,骂骂咧咧。
而宋以简,从头到尾,根本没出过声。
绥沅气极,想开门出去骂他们一顿,紧接着却想起自己的身份来。要是宋以帆看见自己出现在宋以简家里,估计会更生气吧。
为了不给宋以简添麻烦,绥沅只好忍着气,站在厕所门口,和宋以简一样,听完了全程。
各种脏话,各种罪名,像海浪一般扑打而来。
宋以简有点心累,安安静静听着,微微靠在墙上,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直到两个人骂累了,她才说了唯一的一句话,“滚吧。”
宋以帆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推了宋以简一下,直接把人推得踉跄了一下。
宋以简连冷嘲热讽的兴致都没了,让绥沅听见了这些,简直太坏她形象了。
最后还是爸爸出了手,拦住了还要做什么的宋以帆,又拉上了哭个不停的妈妈,走了。
宋以简摸出一包烟来,点上了一根。
绥沅听见没动静了,这才小心地开门走了出来。
一抬眼,看见宋以简隐在玄关的y-in影里,叼着烟,颓废极了。她在打电话,说出口的却是:“对,就这个人,给我把他打进医院吧,留条命就行。”
“去老城区那边动手,没什么监控。”
说完了,她挂了电话,偏头看见了一脸担心的绥沅。
宋以简掐灭了烟,去衣柜里拿了衣服,“我先去洗澡,你坐会儿。”
绥沅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该说。
在客厅里等宋以简出来的时间里,绥沅默默消化完了背负在宋以简身上的痛苦。
她想着,怎么会这样呢,这个世界上,怎么还能有这种事呢。
宋以简大概C_àoC_ào洗了一下,妆卸了个干净,头发全都s-hi着,穿了身简单的衣服就出来了。
绥沅坐在雪白的绒毯上,像只受惊的小鹿,紧张地看着她。
宋以简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原本一切都很好。
她抹了把脸,笑了一下,“看着我干嘛,想说什么就说,没关系。”
“宋以简。”绥沅换了称呼,站了起来,走到宋以简面前,伸手把她抱住了,又喊道:“姐姐,我想抱抱你。”
11、011
◎胆怯◎
有句话叫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认识宋以简才两天,可绥沅却觉得自己像认识了她两年似的,因为知晓了太多她的不为人知。
按气氛走,宋以简该有所动作了。
可是似乎和往常带回家来的人不一样,绥沅的心意和怀抱都很干净,宋以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伸手去碰她。
绥沅的脸刚好可以搁在宋以简的肩膀上,她觉得这样的怀抱很舒服,便稍稍用了些力气收紧了手臂。
风从落地窗灌进来,吹得窗帘像鬼魅似的晃动。
宋以简头一回在宋以帆挑事后做到这么平静,就因为绥沅给的拥抱。
估摸着够了,她伸手把绥沅拽开,摸了下她的头发,“行了,头发都没干呢,小心吹感冒了。”
宋以简找来电吹风递给绥沅,“你先吹干头发,我去……抽根烟。”
绥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想看着她因为这种事伤害自己的身体,赶紧拉住了宋以简的手腕。
宋以简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绥沅笑出两个梨涡来,晃了晃手里的电吹风,“姐姐,坐这儿,我帮你吹头发。”
宋以简看出她不想让自己抽烟的意图,一下又觉得好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乖乖顺着绥沅的力道坐了下来。
c-h-ā上电,打开电吹风,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
绥沅动作很小心,她看着宋以简薄薄的背,忽然发现脱了西装的她其实也柔弱得不行,没了那些凌厉的外在,内里脆弱得很。
当然,绥沅清楚,宋以简要真是个脆弱的人,也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宋以简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出来,绥沅不小心碰到,总会忍不住缩一缩指尖。
空气太旖旎了。
宋以简用了十成的定力,才没让自己转过身去扑倒绥沅。
头发吹干了,绥沅退开一些,也没说话,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宋以简坐了一会儿,却没有转过来,而是捞过了自己的手机,不知道给谁发起了消息。
绥沅有些失望。
她希望宋以简能对自己说些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宋以简又站起了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纸袋来,进了厕所。
绥沅好奇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等看到宋以简用纸袋装好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时,一下子就红了脸,立马关了电吹风,扑过去拿了自己的衣服过来。
宋以简咳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绥沅还想坚称自己没带钥匙,但是看宋以简的样子,实在开不得玩笑了,只好低低“哦”了一声。
把人送到了之前的地方,宋以简想让这次见面有个好的结束,开口道:“上次答应你请吃饭,等我出差回来了,依旧有效。”
绥沅终于等到她开口,大眼睛望了过去,“什么时候?”
宋以简想了想,“再过半个月?”
绥沅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思,就算勉强笑着,也还是难掩失落。
她待在车上,不太愿意下去,“姐姐……我这次为了结婚请了几天假,过阵子要连续上班,半个月之后可能没办法见你了。”
这话意思很明显,宋以简本来也喜欢见到这种场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绥沅说出口的,竟然让她有点想逃。
是因为她的眼神太真挚?
还是她的心思太单纯?
宋以简想要的是能轻松断掉的关系。
可是绥沅太真了,真追到手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分开。
尽管,绥沅很好,宋以简也不太愿意走到分开那一步。
可她就是怕了。
12、012
◎忘了◎
最后,因为宋以简的犹豫,绥沅跑了。
她们家是密码锁,根本不用钥匙。
把衣服从纸袋里面拿出来往洗衣机里放,绥沅看见自己脱下来的那件内衣,下意识红了脸。
宋以简又没给她内衣,她还把自己的给脱了,刚刚那么长时间,她都是空着的。
而这些,宋以简都知道。
但是想到最后分开时宋以简的神情,她忽然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半个月,15天。
她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这期间,绥沅试图给宋以简发过一些消息,但是回复都很简洁,慢慢也就不再发了。
宋以简去了乌镇,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去了医院看望动完了手术的田真。
田真果然找了个漂亮的女工,看着三十多不到四十,保养得很好,仪态也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笑起来的模样很温婉,简直就是田真最喜欢的那一类型。
等护工出去了,宋以简给田真削了个苹果,边问道:“多少钱一天?”
田真惨白着一张脸,笑了笑,“一天四位数。”
“哇。”宋以简干巴巴地感叹,“真有钱。”
“又没有真心对我的,能找个漂亮的、我喜欢的,就已经很值得了。”田真接过宋以简递来的一块苹果,几口嚼了,“你这技术不太行,削的苹果都不甜。”
宋以简白了她一眼,“哦。”
两个人闲聊了些公司的事,没多久,护工打了饭上来,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
“吃慢点,小心伤口疼。”那护工很温柔,对待田真也很用心,宋以简看田真一副享受的样子,简直和在公司里判若两人。
她匆匆吃完了饭菜,抖掉一身j-i皮疙瘩,站起了身来,“我回公司了。”
护工接过她的餐盒,非常自然地帮她拿出去丢了。
宋以简目瞪口呆,朝田真竖了个大拇指,“真值。”
田真点了点头,冲她挥了挥手,“走吧,别羡慕了。”
出了医院,宋以简还觉得有些想笑。
她不急着回公司,找了个角落站着,点了根烟。
真是奇怪,好像每个人最终都能找到一种舒服的生活方式。
从前宋以简认为,有钱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可是等她真的过上了,却又觉得心里那个大洞根本填不满。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满足。
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偏爱,长大了自以为坚强,其实到头来,还是可怜得很。
宋以帆纵然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可他洒脱,有底气。
放在宋以简身上,她绝对没胆量做出领着父母跑别人家去骂的事情,因为既不清楚父母愿不愿意跟着她去,也不清楚父母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所以……还以为自己洒脱了呢。
宋以简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想尽了办法排解自己积压已久的痛苦,却始终无法得偿所愿。
她需要刺激。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一趟酒吧,随便带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