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忘了,和绥沅约定好的半个月,昨天刚刚过去。
她忘了联系绥沅,绥沅也不敢联系她。
13、013
◎开花◎
非常小的时候,宋以帆力气和个子都不如宋以简,那时候收拾宋以帆,简直约等于折腾一只蚂蚁。
后来长大了一些,宋以简折腾不动了,采取了口头攻击,绝不诉诸武力。
但那时候宋以简也放过话,长大一定要出人头顶,赚很多钱,请人来揍宋以帆。
长大后宋以帆屡次不做人,有很多回宋以简拿起了手机又放下了。
结果因为觉得在绥沅面前丢面子了,她真的这么做了。
宋以帆被打进了医院,医生说至少三个月别想着下床了。
报了警,最后因证据不足,排查了一圈,不了了之。
意识清醒了一些,宋以帆记起绥沅来,那么柔软那么可爱那么单纯的女孩,他真是第一次遇到。
想结婚也是真的。
躺在床上只有眼睛和脑子还有嘴能动,思考了一会儿,他让他妈拿了手机给绥沅打电话。
绥沅一直没接。
一直到和宋以简约定的半个月之期将到,绥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接了一回。
宋以帆低声下气求她别分手,绥沅却只是一个劲得问宋以简的近况。
“你妈的……”宋以帆声音都在抖,“我,我都还比不上一个宋以简吗?!绥沅,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绥沅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因为你,我这辈子都和宋以简过不去了!”
宋以帆吼完,不知道是胳膊疼还是腿疼,嗷嗷喊了起来,他妈妈赶紧把电话挂了。
绥沅安静地握着手机,原地呆坐了好久。
她偷偷掉了会儿眼泪,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惨。
好朋友找到她公司来,看见失魂落魄捧着手机发呆的绥沅,在她被扣工资之前,索x_ing拉着她早退了。
绥沅穿着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看得好朋友都惊呆了,“不是,沅沅,你别是疯了吧,穿的都是什么?”
绥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更委屈了,“我不好看?”
“你江大女神,你不好看谁好看?”好朋友领着她往商场走,“行啦,咱们去逛街吧。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分手就这么痛苦?”
绥沅抹了把脸,“不是。我失恋了。”
“这,分手和失恋,不是一个意思?”
绥沅认真看着好朋友,“因为不是一个人,所以不是一个意思。”
好朋友不愧是多年好朋友,立马懂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好像是。”绥沅皱着眉,“我才见过她两次,我就天天想她……我是不是有病啊。”
“不不不,绝对没病!”好朋友顿住脚,像发现新大陆,“天哪,天哪……沅沅,我头一回看见你这样!但是没关系,这样特别好,真的,至少你终于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好朋友啧啧称奇,“天哪,真是见了鬼啊,铁树开花,你终于懂我的苦了!”
绥沅兴致不高地逛了会儿街,不明白这样的痛苦有什么好的。
瞥见买女士西装的店,她又觉得,模特穿得还没有宋以简好看。
最后收拾了一通,绥沅换了身亮闪闪的衣服,露腰,还是短裙,她很少穿成这样。
好朋友说要带她去蹦迪,去体验所有没有体验过的“好东西”。
绥沅痛苦不堪,但觉得自己继续苦恼下去会更痛苦,还是跟着去了。
人生头一回蹦迪,体验并不是很好。
不断有人贴上来要她的联系方式,从前绥沅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就觉得这些男的都是一个样,色眯眯的样子看得她特别难受。
绥沅躲开了,跑到一边偷偷喝酒。
家里管得很严,酒都是第一次喝。
什么都是第一次,绥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怜了,越喝越凶。
喝得凶的下场便是又晕又想吐,绥沅跑去厕所大肆吐了一通,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摁亮手机,点进和宋以简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好几天前宋以简发的一句“嗯,好。”
“不好……”
绥沅抹了抹眼角,“姐姐,这样不好。”
怎么会让她遇见这么矛盾的人。
明明是在不公中长大的,却又正直善良,长得还漂亮,身材也好,皮肤也白……
绥沅越想越偏离路线,最后觉得身体里仿佛要着火了。
她跑了出去,打了辆车,直奔宋以简家。
去的路上,酒慢慢也醒了,只是脸依旧红得不行。
司机看了自己好几眼,绥沅尽可能清醒地出声,“麻烦看前面,开快点。”
结果到了小区门口,又被保安拦住了。
绥沅把衣服和裙子都使劲往下拽,一个劲的解释,就差没说自己是“良民”了。
宋以简猎了一圈没找到对味的,喝了通闷酒之后只好打车回家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她远远看见了一个好像在发光的身影,走近了看,腿又直又细,腰又白又紧,头发也又软又蓬松,完全是在宋以简的审美点上跳舞。
她走了过去,听见声音之后,立马不动了。
绥沅?
正巧保安看见了她,问道:“诶,0218户是吧?这人硬说认识你,你看看,熟不熟?”
宋以简盯着绥沅的背影,看她慢慢转了过来,妆容和打扮都不是之前的风格。
绥沅抿了下嘴,像是觉得做错了什么似的,委屈地看了宋以简一眼。
宋以简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要成仙了。
14、014
◎喜欢◎
“熟。”
一个字,宋以简把绥沅领回了家里。
穿的还是上次那双拖鞋,绥沅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才下班吗?”
宋以简想撒谎,又不想撒谎,最后说了实话,“不是,我去酒吧喝酒了。没找到合适的人,就回来了。”
绥沅有些犯懵,“啊?”
她问:“找……什么人啊。”
宋以简脱了大衣扔在一边,边解手表,边偏头看着绥沅,告诉她:“自然是上床的人。”
绥沅咽了口唾沫,这就说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但还是有一个重要问题,“男的……女的啊?”
宋以简笑了一下,“女的,我不喜欢男人。”
绥沅点了点头,放心了。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那……可以随便找到这种人吗?”
“不是很容易。”
宋以简把手表放好,两手搭在柜子上,认真侧头看着明显有些晕乎的绥沅,“但我是个随便的人,所以也不是很难。”
绥沅一身亮闪闪的打扮,脚下却踩了双粉色拖鞋,看着实在有点奇怪。
她却没工夫去想那些,光是接受眼下更奇怪的宋以简,便要花去她很大力气了。
“所以……”绥沅轻轻晃了下身体,两只脚的脚指头可爱地互相踩了踩。
宋以简接了她的话,“所以,我们家没什么好人。”
绥沅抿了下嘴,低头看着宋以简的裤腿,她抿出了两个梨涡,却不是笑着的。
沉默着,也不说话了。
宋以简那一刻莫名觉得心痛。
太不应该了,才认识多久,她这心痛来得实在太不应该了。
“绥沅,就算这样,你还想往里走吗?”
宋以简挡在了绥沅身前,声音温柔地问她,“我告诉你,不好的人不要留着,你现在还同意这句话吗?”
她一靠近,绥沅就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
那香薰瓶不仅贵,还很难买到,等了半个多月,绥沅都没有等到它发货。
最后,还是在宋以简身上闻到了。
绥沅有些站不住,伸手抓住了宋以简的衬衣袖子,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犹豫。
宋以简克制着没有抱她,尽管已经有些克制不住了。
“我念小学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小狗,把它带回家之后,妈妈却不肯让我养它。我又哭又闹,她却说,我要乖,要做个好孩子。后来,我照顾了小狗一晚上,第二天还是看着爸爸妈妈把它送走了。”
绥沅低着头,“做个好孩子,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我又觉得,好应该是一种选择,而不是一种要求。我不想让妈妈失望,所以听话,做个别人认为好的孩子。”
“但是……”
绥沅晃了晃,又扣紧了宋以简的手臂,这才站稳,“从来没有人规定,孩子一定要是好孩子,人一定要是好人。好和坏的判断,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杆不一样的称……”
她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宋以简听懂了。
“姐姐……你说自己不好,我却不这么认为。再退一步,就算你真的不好,那也没关系,我能接受,那就没关系。”
“最奇怪的是,我们才认识这么一会儿,我就这么喜欢你了。”
绥沅慢悠悠地眨着眼睛,抬起了头来,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宋以简,“我觉得这才是我最害怕的。”
宋以简敢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说是心疼,却又复杂许多,好像还杂揉着喜欢、欲念、纠结。
她有些看不懂了,感到非常陌生。
绥沅的口红早在喝酒时便蹭去了许多,眼下只留了一些浅浅的红印。
见宋以简还是不出声,绥沅便抓着她的手臂晃了晃,软绵绵地问她,“嗯?”
语气都有些乞求的意味了。
宋以简想着,不值当。
她甚至比不上那个护工温柔,不值当绥沅如此。
但宋以简还是抓住了绥沅的手臂,另一手抬起,在绥沅的嘴唇上抹了抹。
“嗯。”她听见自己答了一句,“我也是。”
说完,宋以简低下了头,压上了那褪不了的红印。
绥沅感觉那香气铺面撞了下来,好像香薰瓶在自己头顶倾倒,她迷迷糊糊的,更晕了。
一切感受都是新奇的,热烈的唇舌,腰间搓揉自己的手,都发着烫。
宋以简亲得得心应手,不急不缓,非常投入,非常享受。只是绥沅状态没那么好,只知道傻傻地张着嘴任由索取,完全不懂得回应。
“怎么这么笨。”宋以简退开一些,“我可不喜欢笨的。”
绥沅眨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撩着宋以简的下巴,像羽毛似的,痒得不行。她后知后觉的红了脸,把脸埋在了宋以简的颈窝里。
“没完呢,躲什么。”
宋以简用指节抬起绥沅的下巴,稍一偏头又凑了上去,这一回急了许多,抱着绥沅的力道也大了很多。
绥沅害怕,太怕了。
吻,触碰,被推搡着往房间里走,有人压在身上……这些都是第一次。
宋以简剥开所有繁复,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来。
绥沅呆愣愣地看着她,还是初见时的那张脸,可看的心情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绥沅。”宋以简声音低低地喊她,问她,“你是不是害怕?”
绥沅眼神一躲,“没有啊。”
“不用怕。”
宋以简低下头去亲她,“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所以不要怕。”
15、015
◎早餐◎
在宋以简怀里醒过来的时候,绥沅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个晚上没有回家。
这在她二十二年人生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爸爸妈妈估计把电话都打爆了,绥沅半撑起身体,左右环顾着,最后在床尾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她自己光着,宋以简也光着,到底不方便移动。
绥沅做贼似的,在被窝里小幅度移动,终于穿过了整张床,在床尾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摁开一看,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绥沅觉得奇怪,点开之后才发现,宋以简已经帮她发过了要在外面住的消息。
脚腕猛地被人扣住,绥沅被吓得喊了一声,结果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
宋以简坐了起来,手里还抓着绥沅的一只脚,“干嘛呢?”
绥沅回头看了一眼,立马收回了视线,“我想给我妈发个消息,结果发现你已经发过了……”
“嗯。”宋以简在她脚底挠了几下,“绥沅,过来,再睡会儿。”
“我,我好像不困了。”
绥沅格外害羞,想把自己的脚往回缩,“我先起来了……”
宋以简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可偏偏就是坏,松了手,装作失落,“你后悔了,是吗?”
惊得绥沅赶紧搂着被子坐了起来,“我没有!”
宋以简往后一躺,躺平了,“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绥沅见自己都解释不清了,也不管什么害不害羞,赶紧躺了回去,枕着宋以简那条手臂,睁着大眼睛真诚地看着她,“宋以简,我真的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