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4FUN
T.D解散之后,4FUN再无对手,横扫音源榜后,又在MainPOP破了黄嗣留下的历史记录,成为实至名归的第一天团。
黄嗣捧着奖杯,第二次站在MainPOP的冠军台上,他带领着三个队员致辞感谢安可,比起之前毛躁傲气的样子,已经成熟不少,这大约就是宋谨最初期盼他成长的样子。
可惜他最想见的那个人,今天并未到场。
简左简右都察觉到队长情绪不佳,在回程的保姆车上使劲儿逗闷子,可惜黄嗣不吃这套,戴上耳机谁也不搭理,回宿舍就进了卧室。
季轲在客厅把奖杯擦了又擦,珍惜地摆在置物架上最显眼的位置,4FUN大大小小已经拿了五个奖项,他们这张同名专辑恰逢年底,各大音乐盛典接连不断,肯定会拿奖拿到手软,到时候这个架子可能都放不下。
简左简右闹了一阵吃过夜宵,也进屋休息去了。
只有季轲一个人在做晚课,他知道自己的基础不如其他三个成员,所以特别肯下功夫,4FUN行程最忙的时候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他还是坚持练习,琢磨舞姿和rap,雷打不动。
所以这几个成员里,季轲的进步是最明显的,经历几十场打歌现场后,rap已经能稳定发挥出CD音质,令人叹为观止。
宋谨近期把全副精力放在陪护‘重伤’的刑二爷身上,也有意要锻炼小助理,把4FUN的管理大权交给他,看了MainPOP的直播之后,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祝贺一下,结果被磨磨唧唧不能独立上洗手间的刑厉坤给摽上了,这人说手上有伤扶不住鸟,偏偏架他膝盖窝儿的时候连个绊子都不打,哪儿哪儿都不疼了,凶悍得像一只急红眼的豹子……
宋谨一晚上愣是没时间摸手机。
等第二天被电话炸醒,腰酸背疼地爬起来,嗓子都哑了,“喂。”
小助理哆哆嗦嗦地说:“完了宋哥,上头条了……季轲公开纹身上头条了。”
宋谨诧异道:“这是好事儿啊,怎么完了?”
“不是,”小助理都快哭了,“他是跟‘一夜情’一块儿上了头条啊!宋哥,boss会不会弄死我?!”
一夜情!!
宋谨瞬间清醒了,挂了电话一检索,好家伙,季轲的半身照贴的到处都是,就是海程买水军都顶不到这个热度,标题都很香艳,点开了却叫人哭笑不得。
季轲在被窝里睡得挺沉,四肢舒展肌肉流畅,被子被扯到胯骨,暴露出颈部到胸口肋侧的字母纹身,“four-o…”之后的内容早就被粉丝揣测无数回,后续终于接上了。
four-of-a-kind,同花顺,也是四人一体的意思,季轲告别周润加入4FUN,把这句话刻在了身上。
他始终愿意相信友谊……现在却恨不得打死简右这个二逼。
简右趁他睡觉,拿马克笔把后面的‘f-a-kind’全划掉,又加上了‘ne-night’,把纹身变成four-one-night‘419’,还在旁边娇羞地来了个捂嘴自拍。
关键这货拿的是马克笔,擦都擦不掉,季轲发不了新的纹身认证照,只能顶着‘419’挨过一周,粉丝爱称直接从国民男友变成了国民炮王,‘四季’CP改名‘老司机’CP,跟新冒茬儿的‘基友’CP掐成一片,争季轲的正宫之名,季轲微博粉丝一夜怒涨三百万。
宋谨刷着新闻,哭笑不得,噱头挺好,也不至于抹黑形象……不过简右这小子确实太欠揍了。
他还没琢磨好要怎么安抚季轲,居然接到了江祁的电话,这人依旧语气冷淡,“有点事情需要和你报备一下,黎鸣玉凭借新角色拿到了电影节的出席邀请,另外我准备安排卢卡斯当他的助理。”
宋谨:“啊?!”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问,一直抻着耳朵偷听的某位,直接抢了手机挂断,把人搂紧怀里揣紧了,“宝,再睡会儿。”
宋谨扑腾着,“我靠卢卡斯要给黎鸣玉当助理啊!”
刑厉坤哼笑一声,“该,那他自个儿欠下的账,我看江祁做得挺好。”
尾声 黎鸣玉&卢卡斯
卢卡斯同母异父的哥哥是个纯正的德国男人,五官深邃英俊,比卢卡斯大了一轮不止。
这人喝掉半杯咖啡,优雅地说明来意,卢卡斯自从泰国事件一直萎靡不振,希望能让他待在偶像身边,重新找回勇气和快乐。
如果接受这个条件,泰国事件里海程间接对卢卡斯造成的身体伤害,他可以不予追究。
江祁冷着脸,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真面目——能把有继父血脉的弟弟养成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又在对方即将成年继承家业的时候,把人辗转送到中国和美国……真不简单啊。
他能不答应吗?
卢卡斯坐在窗口发呆,神色憔悴,人瘦了不少,因为身体的残缺怏怏不乐。
可看到黎鸣玉下车的一瞬间,他黯淡的眼珠顿时亮了!
是偶像!
黎鸣玉脚步骤停,轻轻嘶了一口气,心虚地摘下墨镜,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
卢卡斯默默夹紧了大腿,委屈吧啦的红了眼圈儿……偶像是不是嫌弃他只有一个蛋蛋?
其实黎鸣玉只是觉得没法坦坦荡荡地面对卢卡斯。
在算计廖雅言那一遭事里,最让他感到内疚的就是卢卡斯,这人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却因为他低估了廖雅言的病情,差点儿交代了一条命。
黎鸣玉再见到他时,没有了之前瞧不起人的念头,反而有些欣赏卢卡斯这种傻乎乎的劲儿了。
美国的大雪掩白了半边街道,阳光折射着细碎温暖的光,黎鸣玉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朝卢卡斯微笑招手。
“好久不见。”
尾声 T.D
初雪消弭那天,廖雅言结束了最后一次心理诊疗。
半年的治疗让他暴瘦到八十多斤,药物副作用引起了脱发和瞳膜浑浊,一切都让他和曾经那个水嫩鲜活的T.D门面相去甚远。
廖雅言蹲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反复确认一则新闻:荔湖公园男尸身份确认,系天临娱乐有限公司经纪人韩某,疑因精神问题开车溺亡……
一百来字一寸见方,已经被他诵读好几十遍,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失望韩晟死了,还是失望韩晟就这么死了。
命运在他最好的时候百般折磨,却在他最糟糕的时候轻拿轻放。
实在有点儿可恶。
整形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廖雅言的脚边晕开一圈水痕,冬日的阳光拨开云层,缓慢蓬勃的倾泻而出。
隆冬之后,就是春天。
赶着医院下班的点,廖雅言终于丢了报纸走进去。
他想远离那些刺眼的镁光灯和沸腾的欢呼,想彻底改头换面,去开启另一段人生。
没有欺骗、没有奔波。
或许也没有爱情。
但却能一天三次吃上热气腾腾的饭,也能在夜幕降临时安心地闭眼而眠。
一觉到天明。
……
任宁林的手术不太成功,卓奇也延迟了去维也纳的时间。
直到三个月后,任宁林开始尝试第一次发声,原本极有辨识度的高亢嗓音变得嘶哑低沉,要是蒙住那张脸不看,俨然是个四十岁的老烟枪。
卓奇江祁高恒等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后期恢复得再好,任宁林的声带也无法满足对歌手的要求……这孩子不可能再站上舞台了。
偏偏只有任宁林一个人,明明红了眼睛,还在乐滋滋地得瑟,“终于能说话了,可憋死我了……哎,这声音是不是挺性感的?再也没人吐槽我有奶音了!”
众人沉默不语。
任宁林笑道:“这下可以开我的小超市放心吃啦,谁也不许让我减肥!”
“我不走了,”卓奇一只手摸上任宁林的头顶顺了顺,终于掉了眼泪,“……不盯着你,哪天你要胖得挪都挪不动了。”
他被抄袭的时候,被郑耀诬陷站上法庭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难过。
明明设想过一百种两个人再次相遇的场景,却不料结局如此。
任宁林的练习生时间长达四年,在T.D里不是最吸引眼球的,一直顶着主唱的名头也没几个C位,但只要能唱歌,他就特满足,这人天性乐观,从来不提为了唱歌放弃学业、远离父母那一茬,表现得比谁都幼稚,其实是难得糊涂。
在确认手术失败的一瞬间,任宁林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难过,而是茫然若失。
好像之前的一切付出,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屋子里静默异常,只有任宁林忍着哽咽从嗓子里发出的咕噜声。
“行了你们出去吧……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说着,就把自个儿裹在被子里,抽抽搭搭哭上了,到最后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
他用整个青春去搏去筑的梦,彻底醒了。
可卓奇绝不能为他停下。
江祁带着高恒离开,屋子里只剩任宁林和卓奇两个,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第二天一早,卓奇走了。
五年之后,有一位低调的华侨制作人异军突起,替4FUN编写的新专辑双主打曲蝉联榜单八周,名字却只有一个代号R,连年末的颁奖典礼都没有出席,最佳作词、最佳作曲、最佳音乐制作人三项入围两项得奖,破了黄嗣之前立下的双奖记录。
这位R制作人拿到了无数作曲邀约,却很少为海程之外的艺人作曲。
在美国东南部的某个小镇里,任宁林正在跑步机上拼命,有人推门进屋,带入秋天湿润清凉的风——
“五年的肉想在三天减完,有点困难吧?”
任宁林噗通一声,绝望地瘫在了跑步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