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19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正直飞鸟
1 年前
静和见她一番哭泣,宽袖下的手微微一紧,正要说话,就听到一旁的孔冶先道:“恕他的罪,那姜城的百姓又何其无辜?你可知道,这十车食粮能养活多少流民?少了这十车,会死多少流民?”
尹清闻言脊背一僵,而后看向罗晓曼时摇了摇头让她勿要再多言。
孔冶顿了一下,手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居高临下眼神凌厉看向罗晓曼道“况且,尹夫人就如此笃定自己是遭人陷害?可这放火之人,正是你府里的下人呢!”他声音森森传来,直震的在场人瞠目结舌。
罗晓曼身子一僵更是瞪大的一双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明木!”孔冶一声领下,明木立即将个男人押上。
众人此刻才注意到一直被押着的男人,那人约莫二十来岁,身形高大健硕,一张脸胡子拉碴辨不清具体模样,嘴被堵着此刻正狼狈的跪倒在地,身上穿着的正是尹府统制的下人服饰。
罗晓曼看这人的面相,想了又想实在认不出来,毕竟这府上的下人约莫百来十号人,她为当家主母,大小事务又这么多,哪能所有人都认识,既认不出,她便又哀嚎冤屈。
那声音传进静和的耳朵里,让她难受的皱了皱眉头,罗晓曼冤不冤枉,静和不知,只是,她转头看向孔冶,今日这火起,多少是再他的筹谋下生的,至于里头掺了几分旁人的算计,只有他自己清楚。
“将军,从那人身上搜到两封书信。”明木边说着边将那书信递上。
静和就站在他身侧,见他亲手拆的信件,待看清其中一封信件上所言,瞳孔忽地放大,她震惊的看向那男人,这个人是那日驿站的玉葫人!
那信上写的,正是那日静和再驿站里假写的密函,她自己的笔迹,她当然一眼便认出来了,另一封则是他用玉葫语写的密信。
静和见此不免沉思,这未免有些太巧了,这人就恰恰藏身在尹府?若他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倒是真的冤枉了尹大人了。
只见孔冶将信件往地上一掷,而后半蹲下来,猛地拉住尹清的衣襟,微眯了眯眼睛声音阴鸷道:“是我小瞧了尹大人了,玉葫的奸细你也敢藏?”
尹清闻言一怔,皱眉看向孔冶道:“将军什么意思?”
他红唇微微一勾起,嗤道:“什么意思?呐,你自己看看?”说着眼睛撇向被他仍在地上的书信。
说着便将他往后猛地一推,才松开了手,尹清弓腰捡起书信,一双眸子顷刻间便被惊讶盛满,忽地便站起了身,看向孔冶。
第29章 算计 在者一箭三雕,不好吗?
尹清的脊背挺立, 婆娑月光打在他的背上似一株松竹一般傲然,他的面上此刻不卑不亢,陈述事实一般道:“将军, 我尹某人一心只为大宴, 私通敌国这样的事情, 莫说我此刻衣食无忧尚有前程, 即便是深陷囹圄也做不出。”
罗晓曼人跪在地上,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 不停的磕头请罪, 本奢贵的钗环珠玉,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声声清脆响声, 烛火下被照的金灿灿的实在衬的她有些狼狈, 只见她点头应和道:“正是, 正是, 夫君这样清廉的人,绝不会背叛大宴,还求公主与将军大人明察。”
罗晓曼当初看上他,就是见他一身风骨, 不卑不亢, 她携整个罗家为嫁他都不予一份眼神,若不是设计与他, 他根本不会娶自己, 这样不在乎身外物的人怎会为了利益与敌国相通?
她不信,这绝无可能。
此话一落, 周围的贵族世家,亦是连连和声,人群里有人道:“尹大人清廉爱民, 从来都是为民所想为民所为,这样一心皆在百姓身上的好官,我任家百年书香可为他做担保,还求公主与大人务必查查清楚,莫要冤错了好人啊。”
静和循声看去,是个耄耋白须的老人家,年虽已老迈,但说话见却是激昂,边求情边要跪拜在地。
这任大家许是很有威望,一见他都跪下了,众人便以他为榜,皆是应声附和,四周跪求情的人越来越多,无一例外口中颂传皆是尹清尹大人如何爱民,如何清廉,必然是遭人陷害云云。
静和走到孔冶身侧,与他对视一眼,见他眼睛微微眯起,眼下是一片云淡风轻,显示未被此刻的气氛干扰,只见他冲着昂了昂下颌,便不再言语了,静和一怔,这是要让自己处置?
这是不准备管了?静和咬了咬红唇,眼见着四周跪下来呈情的人,她又看了眼挺拔若松的尹清,静默了片刻看向众人道:“各位先起,此时事关重要,既捉拿道奸细,一切便有迹可循,这样的大活人再如何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尹府,作出这样的算计也不是一夕之间,本宫必会查查清楚,纠出这幕后主使。”
她这话说的很公正,未将罪责直接冠在尹清身上,只说先查查清楚,罗晓曼的心才堪堪放下。
只听静和又道:“只是这事儿到底是出在尹府,还是麻烦下尹大人配合将军调查,若是当真被陷害,必当还你清白。”
尹清闻言跪倒在地,冲着静和磕拜道,点头应是。
静和目光又在宾客中扫了扫,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入尹府的,这些人也有可能,她心下一顿,但知道她住在哪处的,唯有尹府人知道,她眉宇一凝,她有些不明白,这玉葫人怎就这么执着于烧死她?
不对,她来参宴,也不是什么秘密,尹府众人皆知,好端端的烧起一所空屋子,多少刻意了些,就好似告诉众人,这尹府就是有人要害他,玲珑心思,不过片刻便想明白,眼神往孔冶身上瞧了一眼,摇了摇头又收了回来。
“尹夫人,今日登门的客人,可有造册登记?”
罗晓曼方才被吓得失了魂,此刻叫她一提醒,思绪猛然便清晰了,是了,今日来往人皆有录入,可是,只细致到主人家及贴身侍婢与人数,今日鱼龙混杂,若要真细细核对,恐有些难度。
罗晓曼点头应有。
有便好办,她对着一众人道;“今日也不早了,诸位可先散了。”顿了一下言笑宴宴道:“只是今日之事事关不晓,临走时烦请到登记上今日所带仆众,为恐今日火灾有人走失。”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应是,直夸静和考虑周道。
静和见人缓缓散去,才低下头对着一旁的明木吩咐道:“这事儿你去半,若人数对的,即可放他们归家,若有出入,还需得将奴仆分开,未免他们担心给主人家招祸串供,你一一盘问,一个不记得,两个也当记得,但凡有不对的,明木你便扣下来报我。”
明木闻言有些惊讶,看了眼默认的孔冶,忙点头去办。
屋子被烧,还需得重新安排,待一切处置妥当,已夜也到子时,孔冶跟在她身上刚关上门,就听到一声冷然质问:“你与尹清合谋算计了多少?我院子的火,是你燃的吧。”
孔冶闻言一怔,显然未想到静和才思如此敏捷,这会子就参透里面的端倪,他眸子在静和的面上打了个来回,嘴角微微勾起,答非所问道:“公主殿下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是哪出了错?”
他径自进了内屋,刚坐了下来就伸手倒了盏茶,端着放到对面一侧,显然是替静和斟的。
静和抿了抿唇,看向孔冶道:“你非诓着我出院子,这是其一,那奸细身上的第二封信,便是关键。”
孔冶被她说的来了兴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他身上有我写的那封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奇就奇在,那第二封信,无异于公之于众他就是玉葫人,他来放火,自然也知或许有个万一被抓住,那怎会身上还带个泄露身份对的书信在?”
孔冶闻言抿唇一笑:“公主观察细致,是我也未想到的。”
他手屈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喝了杯茶才道:“他们当初敢放那一把火,我自当礼尚往来还他一场,这泽水的毒钉也是时候能拔除了,尹清自荐又愿为姜城襄助,何乐而不为?”
“那奸细火烧赈灾货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静和一双眸子清冷的看向他问道。
“当然,只是公主,你算错了一事儿,我烧的可不只屋子。”他今夜饮了些酒,眼角微微泛红,此刻看着静和时眉眼竟是带着些邪气。
话甫一落下,静和眼睛兀自睁大,思绪一瞬间便被理清了,“叮”的一声将手中茶盏磕下不可置信问他道:“赈灾货物的火,也是你放的?”
孔冶嗤笑了一声,满是不在意的耸肩点头承认道:“不然你当以为好端端的,他们怎会舍得襄助?”
他顿了一下又道:“在者一箭三雕,不好吗?”
静和握紧的手微微松开,确实如他所言,今晚是一箭三雕,虽废了些食粮,但以此发作,将那与玉葫的探子抓出的同时还能以大火为迹,拔出驻在这城里的叛臣,虽是先诬了尹清,但这事到底是出在他府上,待查清相关还他清白时,罗晓曼必然感恩戴德襄助姜城赈灾,再者两番谋害她的罪名传到京里,也是皇帝拿捏玉葫人的话柄,想发作征讨便是最好的借口,毕竟当初在驿站的那场火灾,虽心知肚明,但无人真的查出是与玉葫人有关。
不得不说,孔冶的心思确实似海深沉,可,她想起尹清,有几分不解问道:“尹清他怎愿意与你演这一遭?”
若是真的想捐赠,他与罗晓曼商量也不是什么难事,何故做到这种地步。
孔冶看了眼天色,此刻已经子时过半,打了个呵欠边起身脱衣边到:“他问我要了个承诺。”
承诺?静和一怔,眼光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孔冶已走到屏风处,夜间烛火微微闪闪,他的身躯映着半透的精锻屏风上,格外挺拔,静和看到他的身影时人猛然一怔,忙转挪开了视线,咬着朱唇面色微微发红,坐在那处有几分局促不安。
“问我要了个护罗氏一族的承诺,无论以后罗氏一族如何,留他众族性命即可。”待话说完,他也换了衣裳出来,一身月白寝衣,显得他格外隽永。
只为罗氏一族求个未必会有用的恩典,静和有些没想到,尹清不是娶罗晓曼非出自情愿吗?
他人已走到床榻上,转头看向还坐在那处一动不动的静和:“公主?还不歇下吗?”
静和有些僵硬的站起了身,没回他只是问道:“你答应了?”
孔冶拉着被子侧身躺下看她,不以为意道:“又不是难事,他只求罗氏一族安虞,单他今日的功劳,值当的。”
他见她有面上有些诧异,直言道:“你是不是没想到他会给罗家求,毕竟当初这门亲事,成的也不情愿,若不是罗晓曼设计迫他,他必然不会娶她,娶了自己不想娶的人,不恨的吞她骨血也就罢了,怎会为她家求什么恩典?”
孔冶这话虽是说的尹清,但多说自己也有几分感同身受,毕竟他与静和的婚事,也是在孟静和的算计下,皇帝的半强迫下成的。
静和是有些不大明白为何,她虽已遁入空门,但人事人情她见惯了,倒也没有到不知人情的地步。
孔冶见不得烛光下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心下有几分异样,也不知为何,只得仓皇躲开,索性平躺在榻上,双臂放于头下枕着,看着床梁长吁一口气道:“尹家的风骨,我当与你说过,清廉人家有些傲气,他们祖上还有一训。 ”
第30章 助澜 这样的小菩萨,他怎好与她生气?……
"什么祖训?"静和皱眉看向他。
孔冶也没想卖关子, 直接答道:“不娶妻,不纳妾,不收外室, 不娶商贩家女, 他们祖上一贯以为女子轻浮为祸事, 女子太多家宅不宁, 他自娶了罗氏,便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他只是有些风骨, 倒也不是真傻,有这么一道祖训押着, 即便真的被设计, 他就能轻易娶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道:“你以为, 他蠢到能被人设计?”
孔冶说完有些后知后觉, 他这是变着法子骂了自己?那他是真的蠢了,叫面前女子设计到了。
静和却没听出话外意思,只是眼眸微张,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缘由;“他是真的钟情罗氏?”
孔冶嘴角勾起, 人也坐了起来, 一双深潭深似的眼睛越过烛火直直的看向她:“何止钟情,说用情至深也不过如是。”
静和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这回倒是没再问为什么, 想也知道,会有这亲事是尹清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罢了, 若没有罗氏设计,尹清将错就错坏了罗氏清白,他也无法破除祖训, 违逆不娶商户女这一训诫,尹清这人为成事倒真是煞费苦心。
她笑着摇了摇头,可笑罗氏一直被蒙在骨里。
兀自叹了口气,还是佛门清净些,这些个□□小爱什么的,实在繁琐了些。
“罗氏一族可是犯了什么事儿,以至于尹清早早就要了恩典?”静和边说着边走向明窗下,今夜有些闷热,她将窗户半开,片刻便有缓缓微风吹拂进来,扬的她发丝飞舞。
孔冶这回不再笑了,而是面色微微肃起,舌尖抵着腮帮,明木查来的结果,可不是小事,也是没想到,罗氏的少当家胆子这么大,以商贾之名,行叛逆之事,以至于将整个罗家都倾覆其中。
他思索片刻,却是只言片语草草掀过,这样的事儿,倒没必要她跟着一起掺和。
子时三刻,屋里才渐熄了灯,他们只歇到寅时,屋门便被轻轻敲响,来人是明木,只听他在门外轻声道:“将军,齐钰大人到了。”
静和本就觉浅,明木的动静叫她已迷迷糊糊的醒来,孔冶已下床穿好了衣裳,见她揉着眼睛醒来,定睛看去,人便愣在原处,月色下的她有些迷茫懵懂,头发有几分杂乱显得她很娇憨,不似她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孔冶霎时觉得心口处有种酥酥软软的感觉,心慌乱砰砰直跳。
他撇看眼神,皱眉细想,最近莫不是太累了,心口处怎总是不大对劲。
这感觉既陌生又不可掌控,且是独独对着静和时才有的,莫不是有什么心疾?
夜深人静下,静和刚刚缓过神来,刚刚坐起身来,只听见门“砰”的一声被摔上,男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尤映在她的瞳孔里。
她人望着被关上的门出神,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
尹府书房,此刻灯火尤亮,孔冶到时,尹清与齐钰已经到了等了片刻,齐钰依旧时那副风流样子,只是那一双桃花眼此刻略能窥见些疲惫之意。
风雨兼程赶了半个月的路,怎可能不疲惫?
齐钰见来人,掀了掀眼皮又打了个呵欠,将一本账簿甩给了他,困倦道:“呐,粮食共三百八十石,钱银共两千万八十万两,其余用于防患疫症的药材也都在册子上,你核对核对清楚,我也算是交差了。”
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实在是困倦至极,想起这近半个月的风雨兼程,不禁叹了口气,在长临他就先孔冶一步出发,一路南下,带着小部分物资一路集运而来,他边核对各地属设的赈灾署,边从中抽出小部分赈灾货物调用于姜城,他一路招摇走来,所过之处皆知他辛苦操劳都是为了姜城灾情,除却赈灾署的货资,还有不少世家官员或是商家倾囊相助,一路下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一到泽水,都来不及缓口气,也不看是什么时辰,便让明木找来孔冶,这烫手山芋握在手上他实在安不下心,早交出去他早松口气。
孔冶眉目一挑,只粗略翻看了下,对着齐钰道了声“辛苦了。”
难得从孔冶嘴里听到这样一句体恤话,齐钰还未来得及感动,就听他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梳洗歇歇,明日还有的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