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剑他过分可爱-第21章
鹏仔
2 年前

  …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钟樾慢慢坐起身,给他盖上了被子,随后便这么干坐着,等白鹭将手臂还给他。

  就这么一直等,等到太阳越升越高,等到钟樾半边身子都麻了。

  钟樾终于忍不住,尝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臂。

  没抽动,白鹭抱得死死的,力气竟然不小。

  最后,他只能将另一只手覆上白鹭的脑袋,使劲儿晃了晃他。

  白鹭被硬生生晃醒,人还很疲惫,经历了昨夜一晚的折腾,他整具身体都是酸软乏力的。

  钟樾看他睁了眼,睡得有点儿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起床。”钟樾用口型对他说。

  白鹭看着他,眨了眨眼,乖乖地说:“哥哥。”

  钟樾即刻怔了怔,感觉自己像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给撞了一下,脸竟然微微有点儿发烫。

  “谁教你乱认亲戚的。”钟樾低声道,“像你这样的,在路上会被人贩子抓走。”

  白鹭摇了摇头,眼看着又要睡过去,嘴里不自觉地说着:“我…打坏人。”

  钟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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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钟樾开维修铺以来,第一次到日上三竿才开店做生意。

  因为少营业了半天,下午送东西来修的客人比平时多很多。

  生活在城里的人,句句话不离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日里,钟樾挺爱听这些客人们聊天儿的。

  凡人们会在意涨价的布匹,在意明天的天气,在意儿女的生计婚姻,这些于钟樾而言十分有意思。

  但今天,钟樾不太能听进这些琐事。

  “听说下周河滩边有烟花表演!”

  “烟花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哎烟花你都不知道?就是花炮,啪地一声开在天上的,可好看了!”

  “谁家主持的烟花表演,怪稀罕的啊,这花炮可不是便宜玩意儿,炸一场大的不知得耗多少大洋。”

  “富人喜欢把钱烧着玩儿,咱们啊只需看热闹就好。”

  客人们放下修理的物件,聊着天走了,钟樾埋头在工作桌前,沉默地修理着物件。

  白鹭就在他旁边,给他打下手。

  这剑灵虽然身子骨不行,人却很聪明,偶尔看看钟樾工作,便学会修理一些简单的物件了。

  “哎,白鹭,是你家办的烟花会吗?”邱煜问。

  “不清楚,应该不是吧。”白鹭正帮忙将一个魔方复原,“我爸不喜欢这些东西。”

  “那他喜欢什么?”邱煜似乎很好奇有钱人都有些什么爱好。

  “他啊…”白鹭想了想,说:“喜欢枪,子弹,偶尔收集古刀古剑的。”

  白鹭提起这个,便想起了自己的剑,连忙揪了揪钟樾的长发,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修剑?”

  钟樾此时戴着寸镜,正在仔细修理钟表里细小的零件。

  听见白鹭问他,他才抬起眼想了想,道:“等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好。”白鹭满意地点了个头,更卖力地开始捣鼓一些小物件。

  钟樾这会儿却没法专心工作了,眼角余光一直忍不住看向白鹭。

  他在思考,自己该怎么面对白鹭。

  他很清楚,如果拖的时间越长,自己便越难下决断。

  尤其是白鹭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俨然不知自己已身在虎穴,这让钟樾有种难言的负罪感。

  -

  即便堆积了大半天的工作量,钟樾还是在夜幕降临时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把你的剑拿来。”钟樾取下寸镜道。

  白鹭马上起身,嘿咻嘿咻将自己的“难兄难弟”给抱来了。

  钟樾再次将包裹着古剑的布帛解开,使锈迹斑斑的剑身暴露在灯光下。

  他尽可能地集中精神,不去在意身侧白鹭过分紧张的凝视。

  白鹭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剑,想象是自己不着寸缕地平躺在工作台上,供钟樾仔细地检查。

  钟樾白皙修长的手触碰上生锈的剑身,白鹭咽了咽,喉结上下滚动,身子也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要开始了…

  钟樾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不注意白鹭的目光。

  他突然便起了个玩笑的念头,离开工作台,从旁边搬来一块铁,放在工作台上。

  当着白鹭的面,钟樾抡起了古剑,将它放在铁块上——

  摩擦摩擦摩擦摩擦。

  白鹭:“!!!”

  经过使劲摩擦,古剑表面褪了一层铁锈。

  “就…就不能温柔点儿吗。”白鹭颤颤巍巍地问。

  这摩擦实在太过用力了,他感觉自己是承受不住的。

  万一被磨断了呢!白鹭惊惧地抱着自己的腰。

  “只是剑而已,为什么要温柔?”钟樾故意问他。

  确实,对方只是一把剑而已,为什么下不了手,钟樾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因为…”白鹭想了想,说:“剑…也是有感情的,他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

  钟樾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对,他现在遇到了我…”白鹭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肯定希望我对他好一点儿。”

  换言之,他希望钟樾能对他好一点儿。

  钟樾看着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注定没办法对他好。

  总有一天,他还可能会亲手杀掉他。

  “白鹭。”隔了很久,钟樾才再次开了口。

  “嗯?”

  “这剑我修不了了。”钟樾说,“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再过来了。”

  白鹭眨了眨眼,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去修理白鹭,让他一直保持着孱弱的模样,应该就不会成为天神口中的“祸害”。

  钟樾也只需假装不认识白鹭就好,不用狠下心来对他下杀手,也不会暴露白鹭的身份。

  “为什么不用过来了?”白鹭还是没反应过来,问:“我表现得不好吗?”

  钟樾看着他那头柔软的卷发,最后说:“不太好。”

  “我…可以学。”白鹭攥着拳头,认真道,“你答应了要给我修剑的。”

  “我不会修剑。”钟樾告诉他,“我修不好,我会把剑修坏。”

  如果有人把你送到我手里,我可能真的会杀掉你。

  因为这是天的旨意,钟樾自成为神匠那天起,就从来没有违逆过半分。

  “你走吧。”钟樾说,“换个师傅给你修理去。”

  “我不要。”白鹭终于急了,伸手拉住了钟樾的胳膊道:“我就看中你了,就要你,别的师傅没你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大宝剑:呜哇他不要我了!我成了一把没人要的大宝剑!(宝剑落泪滴滴答答.jpg)

  钟师傅:这宝剑究竟杀还是不杀QAQ(反复伸手又缩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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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看!孕吐反应!”

  “我修不好。”钟樾将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抱歉。”

  “你前几天…跟我说你会尽力试试的。”白鹭低声说,“我每天都在等。”

  钟樾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儿不好意思起来,只好避开了白鹭的视线。

  “是真的不行?”白鹭皱着眉,“我…我还有另一把剑,我明天让人拿给你看看…”

  “不要拿过来!”钟樾断然拒绝道。

  他一下子没控制好,声音有点儿大,震得白鹭直接闭上了嘴。

  钟樾深拧着眉看着他,此刻十分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遇上这种事情。

  天的旨意不可违逆,更难以更改,面对朱鹭剑这样的“凶器”,天神们的做法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因为如果真是祸害,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何况,就连钟樾自己,也不能保证白鹭永远不会作恶,毕竟他对白鹭的了解还不够深,也许只是现在身体弱不会,难保有朝一日恢复了力量…

  “总之,你回吧。”钟樾这么对他说。

  白鹭低头看着工作台上的剑,这回没有说话了。

  邱煜在一旁看着他们俩,完全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但又不好意思插嘴。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沉默了片刻,最终,白鹭一把抱起桌上的剑,用布帛仔细裹好,一言不发地从店里出去了。

  钟樾伸手将工作台上的灯熄灭,疲惫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就不能修了?”邱煜终于忍不住,奇怪地问,“那样的剑,你修起来根本不费力吧。”

  钟樾用手按捏着发紧的眉心,许久都没有回答。

  “你们…今天早上才睡在一起。”邱煜说,“怎么晚上又赶他走了,你这行为…有点儿坏啊。”

  “我赶他走了?”钟樾有些愣神。

  “可不是吗,一口一个你回去吧。”邱煜怀疑地看着他,“是因为你有剑成了精,导致你现在有心理阴影了?”

  “是。”钟樾不悦道。

  邱煜跟了钟樾两千多年,鲜少见钟樾发火。

  平日里,钟樾要么就是面无表情,要么就是微微笑,活得确实像个神,没太多喜怒哀乐。

  所以一见钟樾发火,邱煜便顿时不敢作声了。

  “你…你今晚想吃什么?”邱煜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我去做…时间有点儿晚了,要不我去野外抓?”

  钟樾看他一眼,他可对什么野兔野狐不感兴趣。

  “随便。”最后,钟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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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一走,店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钟樾顾着埋头干活,邱煜顾着睡大觉,彼此间也没什么交谈。

  这样的结果是活儿干得越来越快,而正好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晚,经常天色还大亮,钟樾的店已经打烊。

  邱煜除了睡觉和自闭,其他时间是坐不住的,店关门他就跑没影了。

  钟樾则仿佛回到了刚搬进这儿的日子里,搬一张木椅,坐在家门前,随便编点儿什么——这是他的老习惯,他的双手总是闲不下来。

  现在正是小孩儿放学的点,巷子里来了一群吵吵闹闹的男孩儿女孩儿,从这头跑到那头。

  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好奇地围在钟樾身边,看他在做什么。

  钟樾便用竹条编成了风车和蚱蜢,递给他们。

  小孩儿们高高兴兴地接过,迎着风跑起来,闹得比刚才更欢了。

  钟樾听见吵闹声,没忍住笑了笑。

  “哥哥。”有只小手伸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一个人呀?”

  钟樾低下头,对上一双黑珍珠那样又圆又亮的眼睛,那是一个小姑娘。

  在凡人里,像钟樾这副二十七八的模样,确实已经成家立业,也许孩子都像眼前这小丫头一般大,小孩儿会觉得奇怪很正常。

  毕竟像钟樾现在这样的,只有留守在家、走不动路的老人。

  “一个人不无聊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小姑娘毫不害羞地问他。

  钟樾看了他一会儿,笑,说:“不了。”

  小姑娘也学他那样笑起来,问:“哥哥,你在编什么呀,真好看。”

  钟樾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在编剑穗。

  还是好几个,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

  “送给你。”钟樾将粉红色的递给她,随后干脆将另外几个塞给她:“拿去给你的朋友们。”

  “这有什么用呀?”小姑娘不理解地看着手里的剑穗,好看是很好看。

  “没什么用。”钟樾说,“你拿去吧。”

  小姑娘想了想,乖乖地说了声“谢谢哥哥”,便跑回她的同伴里去了。

  钟樾在门外一直坐到天黑,正想将凳子搬回去做饭,邱煜回了。

  小白老虎快乐地迈着步子,嘴角还沾着一点儿血,估计是刚猎食回来。

  “你也太无聊了。”小白老虎抬着爪子,玩竹条编的小老鼠,“待会儿一起去江边转转呗。”

  “去江边做什么?”钟樾用手牵动着竹老鼠。

  “看烟花啊,人可多可热闹了。”邱煜一边玩一边回答,“顺便还能解决晚饭,你还什么都没吃吧?”

  “嗯。”钟樾应了,将东西全部收回屋里去。

  再出来的时候,小白老虎利索地窜上了他的肩背,舒舒服服一抬爪子:“走。”

  钟樾便沿着巷子的路往江边走,还没到达,焰火已经燃了起来。

  大朵大朵的烟花升上天空,将钟樾的侧脸照得透亮,也将小白老虎染成了各种各样的颜色。

  这样的烟花会,钟樾在几千年里其实已经看过无数回,早已不觉稀奇。

  但河滩边此刻围满了人,有不少流动摊贩趁着机会做生意,卖玩具卖小吃。

  小白老虎一挥爪子,钟樾就买来各种煎炸物,装了满满一大碗。

  钟樾捧着,只吃一点清汤煮的肉丸,其余全部递给了肩上的邱煜。

  “换一边,肩膀酸了。”钟樾感觉这白虎越吃越沉。

  小白老虎乖乖爬到右肩去,继续大吃大喝,直到眯了眯眼,说:“是白鹭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