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剑他过分可爱-第20章
鹏仔
2 年前

  话音刚落,只听“咕”的一声响。

  钟樾低头,大白老虎不大好意思地翻转过来,露出毛绒绒的白肚皮。

  显而易见,他饿了。

  “不用想了,要我来告诉你们结局吗。”邱煜挥舞着爪子说,“你们最终战败灭国…反正迟早都要死绝了,不如在这儿让我吃了吧。”

  大白老虎说着,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钟樾从桌边一个铁罐里掏出一枚磨牙棒,扔给邱煜啃,好让他暂时闭上嘴巴。

  “果然…就与国师预测一般。”陈醒一时面白如纸,杜莲连忙扶住他的手,好不让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请陛下不要灰心,事情还有转机。”杜莲说完,以犀利的目光望向钟樾:“我们会战败,是因为你为对方军队铸造了神兵。”

  钟樾眸中神色不曾改变,最后淡淡道:“似乎是这样。”

  “你似乎一直很忙,神匠,我们无心打扰。”陈醒扶着木椅扶手道,“所以我们特地选择了帝星衰微的时代,前来恳请你为我国铸兵,挽救我国性命。”

  “皇帝,”邱煜冷笑道,“兵器不能定成败,人才是。”

  “这点寡人自然清楚。”陈醒略微有些儿动怒,“寡人与国师想尽一切办法,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抓住一线生机。”

  陈醒以恳切的目光注视钟樾,却还是遭到了拒绝。

  “很抱歉,这个忙我不能帮。”钟樾说。

  “你现在身上没有铸兵之任务,终日只须坐在这儿喝茶看花,悠闲自得,这点儿小忙有什么帮不得?”杜莲忍不住激动道。

  “杜莲!”陈醒即刻喝止,向钟樾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钟樾摆手示意无妨,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向来只根据天命行事,为你们的敌国铸兵,亦是遵循天命。”

  说着,他又增加一根手指,继续道:“第二,帮助你们,便相当于改变历史,触犯天规,于我无益。”

  钟樾这一番话字字清晰,让对方听了陷入沉默,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真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陈醒喃喃道。

  “二位请回吧。”钟樾起身送客,“抓紧最后的时机,捍卫你们的家国与臣民。”

  在历史上,陈国一直战到了最后,没有丢盔弃甲,抛弃子民。

  虽然战败,但好歹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杜莲搀扶着浑身颤抖的君王起身,这一行原本怀揣希冀而来,没想到被直接判了死刑。

  大白老虎起身,也不说什么风凉话了,耐心地将他们送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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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的傍晚,钟樾照常店里工作。

  天还未黑,那群姑娘们便早早来到店里,等钟樾下班。

  今天邱煜不在店里,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钟樾猜他许是和那白玫瑰约会。

  倒是天天往外跑的白鹭还在,就是今天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蔫巴巴地修着木板凳,偶尔看看窗外。

  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下来了,月亮也要升起来了。

  钟樾主动起身,走过去问白鹭:“要和我们一起赏月吗?”

  白鹭的脸色十分难看,听见“赏月”二字,更是直接摇了摇头。

  “你哪里不舒服吗?”钟樾只以为他是生病了,伸手摸了摸白鹭的额头。

  触手温温凉凉的,是正常的体温,不像是发烧了。

  姑娘们在后面看他们,欢笑着喊道:“带上白少爷也可以啊!人多才热闹!”

  “你们去吧,”白鹭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来,“我就不去了。”

  钟樾还是觉得有些儿在意,便说:“不用修凳子了,今天提前回家去吧,我回头给你带吃的。”

  白鹭乖乖地点了点头。

  钟樾这才带上点心,跟着一众姑娘们走了。

  “今晚呀,你得听我们的!”姑娘们一路上笑笑闹闹的,“先把你那身衣服换掉!”

  钟樾几乎是被推着走的,很快就进了成衣店。

  姑娘们简直像得了一个心爱的人偶,一会儿让他换上西装,一会儿让他换上时尚的长袍马褂。

  每回他换完出来,姑娘们都转着圈地翻看他,带点儿羡慕带点儿嫉妒地称赞他的美貌。

  “你平时穿得太简单啦,要是再多打扮一下,可以直接去拍电影呢!”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说。

  最后换来换去,钟樾被要求换上一身月白的汉服。

  当他从试衣间内步出,姑娘们全部停了谈论声,只目不转睛地看着钟樾。

  钟樾已经有好些年没穿过这样的衣裳,略微有几分不适应。

  内里是交领上襦,配上一片式下裙,外边罩着大袖衫,除了黑色的系带,一切都是淡淡的月白色,衬得钟樾那头长发愈加漆黑。

  他向前走动,广袖与下裙便随着动作轻微摆动,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姑娘们全都说不出话来,仿佛见了天仙下凡,眼前的钟师傅真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要是能天天这么穿就好了。”大家心里都是这么一句话。

  “就这套!好了你不用换了!”不知是谁抢先反应过来,“好我们就这么出去玩儿吧!”

  钟樾转眼又要被推着出店去,匆忙之中为这身衣服付了钱,跟着姑娘们往公园走。

  月华洁白,公园小径上点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使得天上地上都一般明亮。

  大家选择了平整的草地,铺开软布坐下,钟樾将准备好的糕点取出,供姑娘们享用。

  姑娘们心思都不在赏月上,有人带了笨重的胶片机,拉着钟樾便开始拍照。

  合照拍完了是单人照,钟樾任着他们摆布,倒也不讨厌,毕竟这群姑娘在他眼里,也总归都是小娃娃罢了。

  待大家都玩尽兴了,才开始慢悠悠地吃点心,天南海北地聊八卦。

  钟樾发现了,古往今来,只要女孩儿们聚在一起,就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最后嘻嘻哈哈地笑倒在一片月色里。

  “钟师傅,你有喜欢过谁吗?”姑娘们聊完自己的,就过来关心起他了。

  钟樾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没有。”

  准确来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活了几千年也不知道。

  但这群只活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小姑娘们似乎都明白,仿佛这是一件人生来便该懂的事情。

  “可以先找个女朋友,你长得这么好。”大家笑着说,“也许谈着谈着就有了呢。”

  钟樾没说话,这些事情他从没想过,哪怕邱煜三天两头换女伴,他也一次都没考虑过。

  在他眼里,零次和无数次都是没有区别、没有意义的。

  “快看,是白玫瑰小姐!”姑娘们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在哪儿?她和谁在一起?”

  “没和谁,她一个人…我以为她肯定会有伴过节的。”

  “哎,她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钟樾抬头,果然看见白淼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纱裙,涂着显眼的口红,像是西式婚礼上的新娘。

  姑娘们都有些儿不大好意思起来。

  “钟樾。”白淼开口,声音里有着急切,“你看见我哥了没有?”

  钟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哥”是指白鹭。

  白鹭和白淼除了姓氏一致,根本没有哪里看上去像一对兄弟。

  “没有。”钟樾说完,问:“他怎么了?”

  “也是。”白淼惆怅道,“他跑哪儿去了呢…往常这时候都应该在家啊。”

  “会不会是出去玩了?”钟樾想起白鹭那副蔫巴巴的样子。

  “不可能。”白淼说,“他应该是躲起来了…算了你别管,我去找他就好。”

  白淼说完,很快又走掉了。

  “怎么了?”姑娘们问,“找谁?”

  钟樾摇头示意不用管,原地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起身。

  “抱歉,我得去找一个人。”钟樾对姑娘们说,“你们好好玩。”

  “哎!”姑娘们纷纷叫道,“说好今晚陪我们的!”

  钟樾顾不得道歉,直接便往家的方向跑。

  他穿成这样很不方便活动,但是他还是很在意白淼刚才说的话。

  这背后可能藏着白鹭的秘密,他去了,就极有可能会戳穿真相。

  但他不得不去,既然背负了天命,他迟早都得面临真相,并且做出行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白鹭笑得开开心心的样子。

  钟樾跑了很长时间,路过维修铺时特地往里看了一眼。

  黑着灯,白鹭应该没在。

  于是他又往回家的方向跑去,心里突然有点儿紧张,仿佛即将要面对的不是白鹭,而是一只妖兽。

  钟樾到达家门前,停下了脚步,他直觉白鹭就躲在他家里。

  他就这么站了有一会儿,才推了门进去。

  仿佛是担心惊扰里边的人,他慢慢地一步步地往里走,能听见隐忍而痛苦的喊声。

  伴着低低的抽气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哭。

  钟樾逼着自己向前走,没停下脚步,最终发现声音是从自己的房间传出来的。

  那声音确实是白鹭,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嘶吼着,像一头被抓进牢笼、戴上镣铐的野兽。

  钟樾不知道,每个月圆之夜,白鹭其实都是这么过来的。

  躲在一张被子里,结结实实地从夜幕降临,疼到天边吐出鱼肚白,这种煎熬仿佛能要了他的命。

  钟樾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住脚步,最终咬咬牙,用力推开了房门。

  “白鹭?”他试着喊了一声。

  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他。

  但床上的被褥是凌乱的,仔细一摸,像是还有隐约的体温传来。

  钟樾愣了一愣,收回手,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那个大衣柜里。

  他走过去,下定决心将柜门给拉开。

  里边没有白鹭。

  在眼角的余光里,他注意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赤色宝剑。

  宝剑此刻正歪在他的亵裤堆里,瑟瑟地发着抖。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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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摩擦摩擦摩擦。

  钟樾在下一秒伸手,将柜门给带上了。

  他这会儿心跳得很快,刚才眼角余光看见的景象,就仿佛是他的幻觉。

  但他清楚不是,在那把赤色宝剑的剑柄上,还挂着他送给白鹭的新剑穗。

  白鹭就是朱鹭剑。

  他静静消化着这个事实,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这瞬间抓住了他。

  既然发现了朱鹭剑,那么,他应该就此除掉他吗。

  那把剑看上去是那么残旧,似乎只要他稍微用力,便能断成两半。

  但如此一来,白鹭这个人便也要随之消失。

  钟樾站在柜门前,好半天都下不了决定。

  衣柜偶尔发出震响声,那是朱鹭剑在颤抖,想来是很害怕被他发现。

  钟樾后退一步,又前进一步,伸了手,又缩回来。

  最终,他咬咬牙,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洗漱更衣。

  这晚上他不知是怎么睡的,在他重回房间以后,他不确定白鹭溜出去了没有,也没再打开柜门确认。

  他在卧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直到天蒙蒙亮,钟樾才睡了过去。

  他做了梦,梦见白鹭笑意盈盈地找他讨赏,要摸头。

  梦里钟樾喊他过来,白鹭高高兴兴地过来,钟樾却忽地伸了手,扼住了对方白净的脖颈。

  白皙无暇的肌肤上,因而留下深深的五指印。

  青鸟蹲在侧旁,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杀了他。”

  杀了他,你的工作就完成了,多简单。

  钟樾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抗拒脑海中的声音,手却不受控制地加大了力度。

  白鹭在他手中,没有半分反抗的力量,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钟樾从梦中惊醒,睁大了双眼。

  他出了一身汗,沉重地喘息着,仿佛在梦中被扼住咽喉的不是白鹭,而是自己。

  钟樾想坐起来,却发现右边胳膊动不了。

  他转头一看,这才明白了梦里手不受控制的原因。

  白鹭正躺在他床上,侧着身子,双臂环抱着钟樾的胳膊,睡得正熟。

  他这是什么时候跑上来的?

  只见白鹭身上只穿了一件钟樾衣柜里的薄睡衣,面容十分疲惫,眼角一片都是红的,仿佛是哭过。

  在他外露的手臂上,依稀可见深深浅浅的伤痕,这些伤痕都泛着红,使他看上去像禁受过一场刑审。

  钟樾顿时不敢动了,害怕惊醒他,慢慢地躺回了床上,略微愣怔地看着白鹭那头蓬松的卷发。

  窗外天已经亮了,能听见外头传来鸟鸣声,以及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他铸造的宝剑,变成了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件事情有了深刻的认知。

  缠住他的这双手是温暖的,对方喷出的鼻息,让他的手臂感觉痒痒的,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钟樾闭上眼,刚准备就这么放任自己睡个回笼觉,邱煜便叼着包子闯了进来。

  “怎么还不起…”大白老虎一看见床上景象,便惊得站起,包子从嘴里掉了下来。

  钟樾腾出另一只手,做了个将他往外赶的手势。

  大白老虎连忙叼起包子离开,走出几步又倒回来,用粗壮的大尾巴帮他把门给掩上了。

  钟樾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白鹭在这时动了动。

  原以为他是醒了,结果他睡得很沉,用脸轻轻蹭了蹭钟樾的手臂,最后露出点儿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