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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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人们拥在花车的四周,欢呼着,朝拜着……
萧仲渊有片刻的怔神,这水镜元君的模样似乎在哪见过?所谓前世的记忆都不曾有,即便是曾经羁绊甚深的北辰,东阳他都毫无任何印象,唯独这水镜元君,为何竟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孙宫晏看着热闹的场面甚是开心,拉着谢怀柳就要过去。谢怀柳无奈道:“小王爷,萧公子,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保重。”临行前,还赠予二人一些盘缠。
君扶也被激起了少年心性:“阿渊,今日我们就什么都不要想,入乡随俗,在镜城好好过个新年吧。”
“好啊。”萧仲渊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新年有你,真好。
正月初一的镜城繁华极了,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君扶拉着萧仲渊穿梭于闹市之中,品尝着镜城各种小吃,走过僻静的青石板路,看绿色的爬山虎爬满古楼,在杂耍卖艺前捧场叫好,听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说着英雄故事……
一直到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再跟着熙攘的人群去往河灯祈福之地。
水镜元君钟爱木槿,是以镜城遍植木槿花,就连祈福的河灯折的也是木槿花的图案。此时湖面上早已燃起成千上万盏河灯,有父母带着麟儿,有情郎拥着美眷,有搭着肩的兄弟,有携着手的闺蜜,纷纷许下最美好的新年愿望,河灯延绵数里,如星河璀璨。
君扶捏着小小的签纸,觉得想写的愿望很多,他曾经只想着能御风万里,看尽六界河山。遇见萧仲渊,白长亭之后,也想着应担起皇子的责任,平息这天下间战火,赐四海康宁。还有梦境中那些断断续续,不明所以的记忆,但这只能容纳十几个字的签纸似乎承载不了这许多。
想了良久,最后索性就画满了圆圈,愿所求皆圆满吧。
看着河灯融入灯群,君扶回头道:“阿渊,你在河灯上写了什么愿望?”
萧仲渊偏头看着君扶,眸中有脉脉的温情流淌,笑意清浅:“余生有你。”
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余生。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君扶一怔:“就这么简单?你的天下苍生,你的理想世,你的修仙问道呢?”
“那是理想,是信念,不需要祈求。此刻不是许新年愿望么?嗯,就这么简单。” 此刻,没有天下,没有苍生,唯有你。
夜风拂起她鬓边细软的发丝,眸如春水,旖旎无限。君扶轻抚着她的面颊,忍不住想去亲吻他,蓦地却顿住了:“阿渊,你顶着白芷的这幅容貌和我亲近,我总感觉被白芷占了便宜似的。”
萧仲渊不禁莞尔,斜睨着他,眼底却是带着笑:“是挺奇怪的,好在你还没见色忘义。”拉着君扶在河边坐下,将头枕了过去:“那我们便在这儿静静坐一会儿吧。”
看水波荡漾,赏玉壶光转,一直到子时,人们才三三两两地陆续散去。而萧仲渊竟不知不觉倚在君扶的怀中沉沉睡去。
君扶轻唤了几声也不见他醒转,想了想,终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一路抱着回了花千树客舍。
那么高的个儿,身子骨却那么轻,小腰儿也是细软的……君扶不自觉咽了口水津子,却又怕步伐快了会将他颠醒,只得按捺住升腾而起的欲望,慢腾腾地走着。
好不容易挪回到房间,客房的烛火噗噗跳动着,将鹅黄温暖的光晕投在绣着缠枝花纹的薄被上,映着萧仲渊已回复的睡颜,温润如美玉。
三年多了,明明近在咫尺的二人却被隔的如同千山万水的距离,摸不着,碰不得,如今终于摆脱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摆脱了那些层层桎梏的枷锁,君扶将手搭在了他的腰封上。


第119章 情敌对峙
鸦翅般的长睫簌簌抖动了下,萧仲渊微掀了眸子,环住了君扶的脖颈,将醒未醒:“唔,这么快便回到了么?你明明走的和乌龟一样。”原来他早已醒转,只是懒的不愿走路。
“你现在倒越来越会使坏了,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沉。”胡乱撕开他的衣服,不安分的手早已触摸到紧致细致的肌肤,摩挲揉捏着。
妖族的感官六识本就是敏感的,何况渴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如同沙漠之中的旅人骤然看见了甘冽的清泉,萧仲渊红着脸,抬首便去亲吻他的唇角……挥手灭了房中的烛火,那些曾留在身上的痛是见不得光的。
青年厚实滚烫的身躯那么密实地压着他,含吮磨蹭着他的唇瓣,灼热湿润的舌头探入他的唇齿间舔舐,将津液尽数送入他的口中。
肩背微耸,萧仲渊的手便顺着那犹如猎豹般优美的弧线滑下,天地间便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喘息……
萧仲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君扶宽厚的胸膛,耳畔是君扶均匀绵长的呼吸,想起情到深处,君扶迫他说的那些耳红心跳,没羞没躁的话语,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那些软软绵绵的情话,脸上便是火辣的烫,却也觉得自己是喜欢的。
窗外的木槿花开的绚烂,儿童的欢笑声不时从街面上传来,四海康宁,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吧。萧仲渊心满意足地微叹了口气,身上还是疲惫地紧,往君扶怀里缩了缩,继续阖目睡着,这样静好的时光,便不要醒吧。
二人直睡到晌午才起身,在客舍用了些午膳,便继续朝着五湖水镜之地行去。本来可以御剑而行,但萧仲渊说反正也不急,不如乘船欣赏下五湖水镜的风光。
于是便在码头随意挑了一艘画舸,撑船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人,身材结实,脸色红润,虽是荆钗布裙,却也有着南海之滨女子的秀气。
“两位小公子可坐稳了。”船娘吆喝着解开绳子,长篙一顶,画舸便轻巧入湖,稳稳地朝着湖心驶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极目望去,尽是烟波浩渺,湖光山色,宛如行走于水墨画卷之中。世间若有仙境,便当如这五湖水镜。
微风扬起细软的发丝,贴在脸上痒痒的。
船娘是个话痨子,一路上不停向二人介绍着五湖水镜的各种传说,萧仲渊心情极好,时不时也捧场地搭上几句。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船娘遥指了右前方的一座岛屿:“二位仙君去问仙岛可是去求问天劫的么,看两位小公子年纪轻轻,没想到修为如此之高了啊。”
萧仲渊点了点头,微笑道:“大娘莫非还载过去问仙岛求问天劫之人?”
“那可不!”船娘眸色之中颇有几分得意:“我这画舸上的山水彩绘可是出自名家之手呢,大家都喜欢挑我的船。不过这些年去问仙岛的人也不多。”
眯着眼想了会儿方道:“好多年前的事咯,如今也不知他们成了天上的神仙没,若成了神仙,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初撑船将他们送去问仙岛的船娘啊。”
萧仲渊想着船娘所说多年前的人大概就是虞渊门和朝牙山仙门的前门主吧,二人应劫失败,俱灰飞烟灭了。
心下叹息,看着粼粼湖水被长篙剪破,低声道:“是啊,他们或许都成神仙了。”这天劫往往都是九死一生,但为了获取更强大的灵力修为,再凶险也必须一试。
“对了,前些年还来过一位仙君,模样也好看的紧,只是头发是白的,脸也冷冰冰的,不太与人说话。”
萧仲渊心中一凛,师尊?北辰?
当下问道:“大娘可还记得是几年前的事情?”
船娘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三年,还是四年前……记不清了,他当时没选我的船,不过看他冷冰冰的模样,必不好相处。”
船娘忍不住又看了看二人道:“二位小仙君真好看,我从未见过如你们这般好看的人物。两位仙君都娶妻生子了么?”这船娘大概也是听闻这渡劫凶险,开始八卦起二人的私事了。
君扶倒是毫不避讳地握住萧仲渊的手,笑道:“娶了,这便是我媳妇儿啊。”
船娘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后又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啧啧,太可惜了,两位仙君如此好的样貌,若是能生多几个娃娃,那肯定都是一顶一的样貌,可惜了,太可惜了。”
君扶凑过去在萧仲渊耳畔不知低语了几句什么,萧仲渊的脸腾地就红了,略有薄怒地甩开君扶的手:“这样的话亏你能说出口,还能再无耻些么。”
旋即起身振袖踏波而行,几个兔起鹘落,已然落在了问仙岛上。
“唉,怎么又生气了,开玩笑的嘛。”君扶赶紧付了船资,飞身追了上去。
船娘呆呆地望着二人的背影,有些失魂:“这明明就是神仙了嘛……只是,这神仙都不喜欢女人了么?”
君扶落在岛面追出去不久,便看见萧仲渊身影僵立在前,笑道:“就知道阿渊嘴硬心软,是不是在等我啊……”走到近处,才发现前方不远处赫然还站着一人,一身白袍广袖,银发披垂,竟是北辰。
一团物件“砰——”地一声被扔在了君扶眼前,好半晌君扶才认出来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被开膛破肚后再揉扁成一团的黑猫。
“玄虎!”君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随之便是骤然而起的深深怒意。
北辰冷笑道:“亏你还能认出它来!你留它于鞠陵之时,便应料到是这样的下场。不知天高地的小妖,居然连本君都敢戏耍,便是想入畜生道都不可能了。”
“可恶!”湛卢剑出,想也不想,森然的剑光一晃,兜头盖脸地袭向北辰。巨大的剑气压迫着附近的乔木,“咔咔咔”数声巨响,剑未至,周边几棵被剑气覆盖的高大乔木就先应声而倒了。
北辰不避不闪,手中折扇旋转,一道炫目的气墙径自迎向剑气。“我北辰堂堂上古神祇,天地星辰之力皆可为我所御,狂妄竖子,不自量力!”“轰然”一声巨响,折扇与剑尖相撞,君扶手臂一阵震痛,人被激荡的灵力击飞出去。
萧仲渊飞身上前托住君扶的腰,化解了他被击飞之力,抬眼冷冷地看着北辰:“够了,此事皆为我一人所谋,你不要再迁怒无辜。”
北辰看着相互扶持的二人,眸光寸寸碎裂:“仲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的眼中由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人么?为了离开我,你竟然如此费尽心思。”
无比欢欣地期盼了那么久,三生石前,他许他这人世间最盛大的仪式,神光显现,月老做媒,天马驾车,仙门朝贺……他甚至可以在“二拜高堂”上向卑微的凡人躬身递茶,与他们虚伪客套,只为从此名正言顺地能和他双宿双飞,渡过无休无止的孤寂岁月。
带着那样的欣喜,那样的灼热,抵死缠绵,听他在自己身下的喘息,□□,他是愿意的,他是欢喜的,不再有强迫,无须用情药……他开心的如同孩童一般紧紧地抱着属于他的这份新年礼物,连梦中都是带着笑的。
可讽刺的是,当他早上心满意足醒来,想再去吻一吻枕边之人时,却发现近在迟尺的那张脸竟然是白芷!所有的热血瞬间凝结成冰,北辰内心的震怒和郁闷之情可想而知。
白芷瑟瑟地跪伏于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北辰黑着脸将被子扔在她几近□□的身上,那白皙细嫩的肌肤上还留着昨夜欢爱的痕迹:“遮住,本君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白芷跪行上前抱住北辰的腿,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君师答应过白芷,日后即便白芷做了错事,不会罚我,更不会不理我,君师都忘了么?”
北辰怒气更炽,一脚将白芷踢了开去,愈加嫌恶:“所以从那时起,你就开始算计我了么?你不过是卑微的凡人,竟妄想能和本神结成夫妻。”拿过衣架上的新衣,飞身出了落星宫。
而第一个要拿来开刀泄愤的自然是君扶的妖宠。至于其他人,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但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萧仲渊。
“我为何要费尽心思离开你,你难道不知道么?”萧仲渊看着北辰的眼神无半分温度:“我有三件事情要问你,第一,忘归村中,和君世宁勾结,控制孙宫晏,以幽冥草的尸气激发妖族体内尸毒的人是不是你?”
北辰一怔,忽然笑道:“你居然见到孙宫晏了?秦戈死时,我心存仁念地留了他一命,没想到却留下了一个隐患。想必他见到了你‘白芷’的模样,害怕恐惧,才让你明白他曾是为我所控吧。”
北辰不慌不忙地收了折扇,负手而立:“仲渊,看样子你今日是打算和我翻这些陈年旧账了是么?好啊,看在我们这三年露水夫妻的情分上,我定当不会半分隐瞒于你。你要问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露水夫妻?!君扶只觉得自己脑中“嗡”地一声,热血上涌,将所有的理智尽数燃成灰烬。双目赤红,目眦尽裂:“你说什么,狗东西,什么露水夫妻,你竟敢强迫于他!?”


第120章 只为渡你
萧仲渊回身抱住君扶,由着骤然被揭开的屈辱和羞耻,一双星眸都是湿红的,连声音似乎都是被揉碎了再勉强拼合起来的:“你是介意的?”
“……”什么?
君扶心痛的几乎要绞起来,握住萧仲渊的手指,那冰冷的指尖还微微颤抖着。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心疼:“是他强迫于你,我怎么会怪你?怎么会介意?别说大家都是男人,即便是女人,贞洁这种事情我也从不在意。我只是恨级他竟敢强迫于你!”
君扶愤怒地又要朝北辰扑去:“我管你什么上古之神,要杀了你!我定要杀了你!”奈何死死地被萧仲渊钳制住,只能手脚毫无章法地扑腾着。
北辰一张脸也黑的渗人:“你还有脸向我大呼小叫?本君都没说介意,你怎么敢沾污他的清白,我之前从未想过!”若他还是慕轩,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直到他在南林王府,于漆黑之中,看见那些缠绵,听见那些喘息,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彻底地对一个人的占有,原来男人之间也可以这样欢爱。
“屁话!”太阳穴突突地猛烈地跳着,君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和阿渊是两情相悦,能一样么?我要杀了你,我定要杀了你!阿渊,放开我!”
“两情相悦?”这句话捅到了北辰的痛处,北辰喃喃念着,凤目中凝结着危险的杀意:“你又知我和他曾经没有两情相悦过么?来啊,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本君就站在这里。”
“阿扶,你现在打不过他的。”萧仲渊一番话如同兜头浇了盆冷水让君扶混乱的思绪回复了一丝清明。君扶狠狠地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打不过也要打,大不了就是一死,难道任由他这么欺负你?”
“自然不会,阿扶,我们等待的只是一个时机。”萧仲渊凑在君扶的耳畔,亲吻了下他的耳缘:“你只要相信,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处境,我都只有你一人,信我。”
疯长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君扶握紧了萧仲渊的手,阖上双目,喉结攒动,如此奇耻大辱,将来我必定要百倍千倍地讨要回来!
安抚了君扶,萧仲渊再次望向这个男人,冷冷道:“第二件事,授意白芷,将天仙子混入先人血中,给木卿衣下毒的人是不是你?设计青丘的是不是也是你?”
北辰看着二人紧握的手,皱了皱眉,终将目光看向别处:“天仙子出自虞渊,但既然和仙门联手设计青丘,自然还得其他门派参与其中,总不可能出钱出力都是我虞渊一门。八音封魔法阵上,动手脚的是你的好父亲,归墟萧术。我不过是袖手充当了军师的角色罢了。”